聽到這個聲音,她心裏就已經完全認定,這個藍眼睛黃頭發白皮膚的中年男人,就是被李明珠指使綁架了她的計程車司機。
但她還可以確認一點,不管是他的主職還是副職,都不可能跟一個出計程車司機搭上關係,不說其他的,單看他的穿著和氣質,儼然是一個久居上位之人。
隻是,他跟李明珠又是什麽關係?
察覺到沈清歡狐疑的眼神,提姆躊躇一下說:“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提姆,M國人,是李明珠的前夫,如果我說,我不是故意要傷害你,你相信嗎?”
沈清歡忽然想到什麽,她沒有去看提姆,而垂眸望向自己的小腹。
她記得很清楚,她流血了,流了好多好多的血……
“我,我的孩子呢?它,它是不是已經不在了。”
她親眼看到自己流了那麽的血,孩子一定沒有保住吧!她一直期望的孩子,最終也沒有保住,可能是那個孩子覺得她做不了一個好媽媽。
所以,它離開了。
淚水顫巍巍地眼睫上,忽然“啪”地一聲,悄無聲息地掉落。
她期盼了那麽久、那麽久的孩子,就這麽戲劇性地沒了。
沈清歡嘴巴微微張了張,笑得格外自嘲。
“沈小姐,對於這件事情,我真的很抱歉,我不知道你懷孕了,不然我也不會……”
提姆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傷害她,他隻是想讓李明珠對江聿死心,可事實卻是,江聿在沈清歡和李明珠之間,他選擇了李明珠。
如果江聿選擇的人是沈清歡,那她肚子的孩子一定會沒事兒。
沈清歡低著頭,兀自掉眼淚,像斷線的珍珠。
擔心她會想不開,提姆連忙轉移了話題:“沈小姐,你餓不餓?我出去給你買吃的,你現在的身體很虛弱,需要好好地補充營養。”
“我不餓。”
沈清歡擦去麵頰上的淚痕,抬眼看向提姆,一雙漂亮的眸清亮。她說:“提姆先生,我是不是應該感謝你?要不是你,我到現在還沉浸在虛幻的假象裏,是你讓我知道,江聿對李明珠的心意從未變過。”
提姆:“……沈小姐客氣!我也沒有想到事情會這樣。”他明明是想讓李明珠對江聿徹底死心,可結果卻適得其反。
“明珠一直在想辦法接近你丈夫,我為了讓她對你丈夫死心,就想出這麽一個主意,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讓你想盡一切辦法,阻止你丈夫不要跟你提離婚,可後來我覺得這個想法行不通。”
“就算你們不離婚,也不影響李明珠跟你丈夫接觸,除非讓她主動死心。”
聽著提姆的話,沈清歡大概知道他們綁架她的目的了,逼著江聿做一個決斷……
在她和李明珠之間……
而結果是,江聿在明知道她會死的情況下,還是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李明珠。
原來,他心裏從來都沒有想過要放棄。
“沈小姐,真的很抱歉!如果你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但凡是我能做到的,我都可以幫你。”為了彌補自己犯下的過錯,提姆決定幫沈清歡。
沈清歡什麽也沒有說,她微抬起下巴,很認真地注視著提姆。
眼前的男人高大,帥氣,而且瞧著很紳士。
但她一直都相信“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個道理,能成為李明珠的前夫,並且一直對她念念不忘,甚至為了讓她對江聿死心,不惜設局為她做這麽多事情,她不會覺得提姆會是一個善良的人。
“不用。”
提姆顯然沒有想到,沈清歡會拒絕得這麽幹脆!或許是她不知道他的能力?
躊躇一下,他又很認真地說:“沈小姐,我不是在跟你客氣,我是說真的,而且,我是真的想為你做點什麽,比如,你如果想拿M國的國籍,我也可以幫你實現……”
望著那一張無比虔誠的臉,沈清歡有些心動了。
她沉吟了會兒,忽然開口問:“提姆先生,李明珠為什麽會跟你離婚?”
提姆微怔,臉色有些不太好看,“沈小姐,這是我的隱私。”
偏沈清歡不管這麽多,她說:“不瞞你,我其實從小就不喜歡李明珠,總覺得她這人心機深沉,一不小心就會被她算計了去。”
“提姆先生這麽喜歡她,要麽你們是同類相吸,要麽就是她活成了你喜歡的樣子。”
提姆無奈地擺擺手,躊躇一下,臉上的神情略帶幾分尷尬,“沈小姐猜對了七八分,我的確喜歡她的野心和不擇手段,我也喜歡……她的大膽。”
他有過很多女人,唯獨李明珠讓他深深著迷。
“這樣吧!我給你一張一百萬美元的支票,當作是我對你的精神補償。沈小姐,我還是那句話,我沒有想過要傷害你。”
“我信你。”
畢竟,傷害她,對他一點好處也沒有。
像提姆那樣的人,對他沒有好處的事情,他又怎麽可能去做!
“沈小姐,既然不願意跟你一起回M國,那這個你拿著,還有,這是我的聯係方式,如果有一天你需要我的幫忙,你可以打電話給我。”
提姆給沈清歡留下了一張支票,還留下了一個聯係方式。
之後,他離開了。
提姆告訴沈清歡,他得回去了。
偌大病房裏,很快就安靜下來,沈清歡扭頭看向窗外。
天色陰沉沉的,陽光被厚厚的雲層遮住,隻覺得格外單調無趣。
提姆離開後,沈清歡拿起手機給黎夢打去了電話。
才一晚上,沈清歡失蹤的消息並沒有傳開,黎夢在得知她在醫院後,立刻就放下手裏的工作,馬不停蹄地趕過來看她。
“歡寶,你,你這是怎麽了?為什麽你的臉色這麽難看?”
黎夢怎麽都想不明白,不過就是一晚上的時間沒跟沈清歡待在一起,她不僅躺在了病**,而且整個人的氣息都變得不對勁兒了。
沈清歡嘴巴微微張了張,話還沒說出口,就覺得滿腹的委屈無處宣泄,眼尾泛起一抹紅。
一晚上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她不知道該怎麽跟黎夢說,也不知道從何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