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夢捧著手裏的咖啡杯,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她凝了凝眉,看向沈清歡的眼神透著一絲心疼,“如今江爺爺和江奶奶都過世了,你以後……有什麽打算嗎?”
黎夢其實還想問,她是想繼續留在江家,還是搬出來住……
她跟江聿的婚姻是江爺爺一手促成的,當年發生那樣的事情,所有的人都指責沈清歡,為了嫁給江聿不擇手段,唯獨江爺爺護著她。
甚至逼著江聿娶了她。
沈清歡沉默了。
她低著頭,眸光輕輕閃動,她不敢告訴黎夢,她是跟江聿翻臉跑出來的,就連她自己也想不明白,怎麽就為了那麽一點點小事兒,就跟江聿翻臉了呢?明明說好再也不要在意他的想法。
良久,沈清歡緩緩抬起頭,眼中不似平日那般清涼透徹,反而多了幾分茫然和自嘲。
黎夢瞧著她這般,隻覺得很憋屈,但更多的是心疼她,“歡寶,一輩子很長,你除了現在,還有以後,如果你想繼續跟江聿的婚姻,你就必須做點什麽,如果你什麽都不做,那……”
後麵的話,她覺得過於殘忍了,沒想繼續說下去。
事實上,沈清歡哪裏不明白黎夢的意思,她之前看到過一句話,是這麽說的,如果你想知道這個人是不是屬於你,那你就先放手,如果放手之後,他依舊回到你身邊,那他就真的屬於你。
反之,他就不屬於你,你也就不用再內耗了。
“先這樣吧!除非江聿主動提出離婚。”
瞧著沈清歡一副無所謂的態度,黎夢心裏不由鬆了一口氣,真擔心她會一直死心眼,畢竟,年少時的喜歡哪會那麽容易就忘掉!
躊躇一下,黎夢溫聲說:“他那麽喜歡李明珠,應該快了吧!”
沈清歡附和地點點頭,有些心不在焉,“可能吧!我聽他的。”
其實,她心裏也沒底兒,那時候她都已經簽好了離婚協議,隻要他點頭應承,他們就可以去民政局預約登記,然後等一個月的冷靜期過去,冷靜期一過,他們就能去民政局辦理離婚手續。
可他拒絕了。
沈清歡怎麽都想不明白,江聿怎麽就拒絕她了!他明明一直都想擺脫她。
“你呀!真是……”黎夢無奈地歎氣,不忍指責。
沈清歡鼓了鼓腮幫子,眯著眼笑,“我知道,我又讓你擔心了。”
黎夢嗔怪地瞪她一眼,“擔心是小事兒,我那是心疼你,明知道他那樣,你就是不死心,你說你,你到底圖什麽?”
“圖他……”沈清歡歪著小腦袋,很認真地想,“圖他顏值高,身材好……”
末了,她又往黎夢麵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說:“他在其他方方麵的能力……也不錯。”
黎夢先是一愣,沒好氣地翻了一個大白眼,“小樣兒!”
沈清歡單手支著下巴,笑得像是一隻狡獪的小狐狸,她故意打趣地說:“仔細算算,其實我不虧的。”
“是啊!你不虧!你不僅不虧,而且賺大發了。”
黎夢說完,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沈清歡也跟著笑,鬱結的情緒消散了很多,“剛才不是說,要請我吃火鍋嗎?我看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要不現在過去?”
黎夢:“我都可以。”
話音落下,她眼裏不由閃過一抹錯愕,“歡寶,你快看!那不是周醫生嗎?還真是巧了,居然在這裏碰到了,他這是在……”
沈清歡聞言好奇地望過去,旋即像是明白了什麽,“瞧著像是在相親。”
“相親?”
黎夢愣住。
沈清歡端著麵前的咖啡淺啜一口,很認真地給黎夢分析:“你看就知道了,周醫生平日裏很忙的,又是單身,他這個時候跟個異性一起喝咖啡,除了相親,我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
黎夢煞有其事地點點頭:“好像挺有道理的。”
末了,她又笑眯眯地補充幾句:“我剛才看了這麽會兒,周醫生一句話也沒有說,倒是坐在他對麵的女生,一直在說個不停,八成是看上周醫生了吧!”
“不是八成!應該是十成!”
“有道理!不過,周醫生好像對她沒什麽興趣,那個女生說話的時候,周醫生都沒有看她,挺敷衍的。”
“……你觀察得真仔細!”
沈清歡不想八卦周斯年的事情,低頭喝著杯裏的咖啡。
倒是黎夢,一直裝作若無其事地往那邊看,不時給她匯報最新狀況,就連吃火鍋那麽重要的事情,也被她給暫時擱置了。
“歡寶!那女生好像哭了,已經拎著包走了,周醫生心裏想什麽呢!不喜歡人家女孩子,也不至於把人家弄哭吧!”
沈清歡嗬嗬笑了笑,遲疑著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性,是那個女生太嬌氣了?”
黎夢挑眉,“也不是沒有可能。”
沈清歡:“我隻是覺得周醫生不是那種刻薄毒舌的人。”
黎夢忽然收回目光,單手支著下巴,意味深長地望著她笑,“歡寶,聽你這麽一說,你好像挺了解周醫生的。”
沈清歡狠狠一噎,剛想說什麽,眼角餘光就瞥見朝她們走過來的周斯年。
一時間,她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
可周斯年已經駐足在她身邊。
他垂眸望著沈清歡,眉眼間笑意繾綣,滿是溫柔之色,“好久不見!”
沈清歡低著頭,眉心微微蹙了蹙,不情不願地抬起下巴看向周斯年,又故作驚訝地說:“是周醫生呀!你怎麽有空來這裏喝咖啡?”
周斯年輕挑眉,似笑非笑地反問了一句:“你和黎小姐,剛才不是都看到了嗎?”
沈清歡:“……”
她什麽都沒有看到!
被點名的黎夢伸手扶額,一臉的尷尬,原以為周醫生什麽都不知道,可結果……人家什麽都看到了!隻差沒一字一句地點出來。
“看到什麽?我什麽都沒有看到!我剛才一直都在喝咖啡!”
這種背後八卦人是非的事情,沈清歡很明確地表示,就是打死她,她也不能承認。
黎夢也連忙補充一句:“周醫生,我們剛才什麽都沒有看到。”
見她們都不願意承認,周斯年也沒說什麽,很隨意地在沈清歡旁邊的空位坐下,又扭頭問:“不介意我做這裏吧?”
沈清歡:“……不介意!”
黎夢:“……”
他們倆,不太對勁兒。
黎夢忽然想起那天早上,沈清歡去到她家裏的時間很不對,如果她是從雲深處去的她家,至少要大半個小時,慢的話一個小時也是可能的。
那天早上,她緊趕慢趕的,原本半個小時的車程,被出租車司機硬生生壓成了二十分鍾。
她趕到家裏的時候,沈清歡已經半躺在沙發上,樣子像快要睡著了。
思及此,黎夢眼睛不由得一亮,像流星從她眼底劃過,笑意已經蔓延至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