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在手術室門口的江家人連忙迎上前去，一個個的臉上都滿是擔憂和著急，“醫生，我爸怎麽樣了？”
醫生扯下口罩，露出一張溫潤的麵龐，神色肅穆，“抱歉！我們已經盡全力了。”
話音落下，眾人都變了臉色。
醫生的話隻透露了一個信息，那就是老爺子不行了！
江奶奶先是一愣，旋即臉色瞬間灰敗下去，仿佛失去了生機似的。
她忽然忽然想到什麽，推開沈清歡的手，顫巍巍地朝著江嵐雅走過去。
明明很近的距離，李湘琴卻覺得自己走了好久，她停在女兒麵前，眼神裏沒有一絲往日的溫情，有的隻是失望和無力感。
望著母親那一雙渾濁的眼，江嵐雅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眼中湧出驚恐之色。她嘴巴微微張了張，心慌意亂地喊：“媽，我不是我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我要是知道爸會這樣，我一定……
不等女兒把話說完，李湘琴揚手就是一巴掌。
隻聽到“啪”地一聲脆響，江嵐雅不敢置信地捂著自己的麵頰，眼裏滿是驚愕之色，“媽……”
李湘琴冷冷地瞪著女兒，一臉的怒容，“我不是你媽！從今往後，你都不要再喊我媽！”
說完，她隻覺得腦袋一陣眩暈。
一旁守在旁邊的沈清歡見狀，連忙伸手扶住她，又壓著滿心的酸澀，溫聲安撫：“奶奶，您別動氣！別傷著自己的身體。”
“都是我作的孽啊！”
李湘琴憋不住地崩潰大哭。
都是她！是她的錯！
她太寵著唯一的女兒，她想要什麽，她從來都不吝嗇，但凡是她有的，她都會給女兒，可到頭來，她寶貝女兒就是這麽報答她的！
“我要不是從小就那麽寵著她，也不會養成她如此跋扈刁蠻的性子，也就不會氣得老江……”
李湘琴捂著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滿眼的絕望和奔潰。
忽然間，她一口氣沒上來，整個人暈過去，跌倒在沈清歡的懷裏。
“奶奶！奶奶！”沈清歡的臉色“刷”地一下變得慘白，“奶奶，醒一醒！奶奶……”
醫生和護士陸續趕過來，沒一會兒，李湘琴就被送去了急救室。
沈清歡跟江聿交代了一聲，她就跟著趕過去了。
江嵐雅像是還沒有回過神來，她捂著自己被母親打過的臉頰，神色怔怔的，她做夢都沒有想到，她不過跟父親爭吵了幾句，怎麽他就，就不行了呢？她以前也會跟他爭論，也會頂嘴……
還有母親！
她的身體一直都還好，為什麽突然就暈過去了？
一定是他們合起夥起來騙她的？沒錯！一定是這樣的！一定是……
“陳宇，我爸還活著，對不對？剛才那個醫生是騙我的！他一定是跟我爸合起夥騙我。”
江嵐雅懇求地注視著前夫，想從他那裏得到肯定的答案。
陳宇皺了皺眉，臉色有些難看。
他心裏很清楚，江嵐雅是被這一係列的事情嚇到了！她一個千金大小姐，從小到大都被保護得很好，哪裏見過這樣的陣仗！
壓下心裏的無奈，陳宇單手搭在江嵐雅的肩上，冷靜地說：“醫生不會騙你，也不可能騙你，爸是真的已經過世了。”
“不！不可能的！我爸那麽厲害的人，他怎麽可能一下子就……”
無論如何，江嵐雅都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
是她，活生生氣死了自己父親！
江嵐雅激動地拉著陳宇的手，滿眼乞求，“不是這樣的！陳宇，不是這樣的，我爸不會有事兒的，他怎麽可能會有事兒，不會的……”
“江嵐雅！我沒有必要騙你！其他人也沒有必要騙你！爸已經去世了。”
陳宇皺眉，臉色難看得緊。
其實，他是喜歡過江嵐雅的，可終究是抵不過李展在她心裏的地位。
另一邊的搶救室外。
沈清歡安靜地等著那裏，眼眸中的焦慮和擔憂，怎麽都掩飾不住！她做夢都沒有想到，原本還可以活半年的爺爺，居然這麽快就不在了。
與她而言，老爺子在她眼裏，跟她的親爺爺沒有半點區別。
從她被送到江家，老爺子儼然一個慈祥的長輩，教她做人的道理，也教她待人處事。
“歡歡，從今往後，這裏就是你的家，你以前在家裏是怎麽樣的，到了這裏也一樣，不用拘著。”
“歡歡，這是你第一年在這裏過年，爺爺和奶奶給你準備了一個大紅包，祝你每一天都過得開心，快樂，沒有煩惱。”
“歡歡，爺爺知道的，不是你！你是爺爺看著長大的，爺爺的孫女是什麽樣的性子，爺爺心裏是最清楚的，所有的人都可能做那樣的事情，但是你不會，爺爺相信不是你做的。”
……
那些過往，像是一幀一幀的電影畫麵，飛快地在她的腦海裏閃過。
爺爺不在了，那她跟江聿的婚姻呢？
沈清歡伸手捂住自己的臉，眼中的酸澀怎麽都壓不住，如洶湧的潮水，從她的指縫間滲出來，一滴一滴砸落在冰冷的地麵。
“節哀！”
一個溫潤的嗓音落在她耳邊。
沈清歡愣了一下，遲疑地送鬆開手，然後扭頭看向聲音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