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到底是誰?趕緊給老子滾出來!”

手裏死死地捏著麻袋,黎承氣得臉色鐵青,這才回來沒兩天時間,他就被人打悶棍了,這口氣讓他怎麽都咽不下去!

可眼前空曠得連一個鬼影子也沒有,更別說是活生生的人了。

黎承狠狠地咬著牙,心裏暗暗發誓,一定要把揍他的這個人給抓出來。

他不知道是,動手打他的罪魁禍首,此時已經到了一樓的大廳。

時北川隻覺得自己揍得不夠狠,像黎承這樣的敗類,就應該活生生被人打死!

從1900離開後,時北川原本想回去,可又擔心黎夢,隻得又驅車折回去。

知道黎夢不會開門讓他進去,他也不強求,索性將車停在她家樓下。

他安靜地坐在車裏,從他的角度望過去,一層一層地往上數,剛好能看到黎夢家的臥室,她應該還沒有睡下,臥室的燈一直亮著。

躊躇一下,時北川拿起手機,懶洋洋地給黎夢發信息。

時北川:我見你臥室的燈還亮著,你還沒睡?

時北川猜得很對,黎夢還沒有睡下,她半躺在**,像是在發呆,眼神裏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痛苦,還有茫然和絕望。

以她對黎承的了解,她心裏很清楚,他一定不甘心,也一定還會找她的麻煩。

一想到這裏,她就恨得牙癢癢。

從來都不是她的錯,可她最終還是成為了過錯方,她想到了繼父看她的眼神,也想到了母親的眼神,他們的眼神讓她心生絕望。

手機忽然響了一下,黎夢隨手拿起看了眼。

一條未讀信息!

她點開。

目光觸及文字的那一刻,她心尖兒驀地一顫,下一刻的時候,她不管不顧地下了床,連鞋也來不及穿,飛快地跑到窗戶邊。

她從上往下望去,好像看到了一輛熟悉的車,好像又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黎夢沒有回時北川信息,她隻怔怔地站在窗戶前望著樓下。

手機又一次響起來。

時北川:你站在窗戶前嗎?

黎夢微微一怔,漆黑的瞳孔不由縮了縮,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躊躇一下,她還是拿起手機回他:我沒有站在窗戶前麵,你看錯了。

點擊發送!

時北川望著對話框裏彈出來的文字,嘴角得意地勾了勾,回她:是的,是我看錯了,是我擔憂過度出現了幻覺,黎夢,你真的不打算讓我上樓嗎?

黎夢沉默了。

她忽然嘲弄地笑了一聲,頭也不回地回到**,沒有再往外麵多看一眼。

男人,不都是一個樣嗎?

這天晚上,黎夢失眠了,坐在車裏的時北川也沒有睡著,躺在醫院病**的江聿同樣也失眠了,唯獨陪夜的沈清歡睡得還不錯。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拿起兜裏的手機看了眼,六點半!

江聿應該還在睡覺吧?

沈清歡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想看一眼他是不是還睡著,卻不想剛把自己的腦袋伸過去,就撞上一雙黑幽幽的鳳眸,她驚得差點沒叫出聲。

“怎麽?又想讓我跟你生孩子嗎?沈清歡,這裏是醫院。”

不等她回過神,男人嘲諷又輕漫的笑聲落在她耳中。

沈清歡咬咬唇角,麵頰不由得微微發燙,忍不住反駁他:“江聿!你能不能好好說話!我才沒有這樣的想法,一點都沒有!”

說得她多餓似的!

江聿不屑地輕嗤一聲,嘴角勾起玩味兒,“沒有嗎?如果沒有的話,你臉怎麽紅了?”

“我……”

沈清歡狠狠一噎,啞口無言。

江聿垂眸,不著痕跡地掩去眼底的異色,故作漫不經心地說:“其實,你想要個孩子,也不是不可以,等我出院之後我可以……”

沈清歡眉心一跳,連忙伸手去摸江聿的額頭。

溫熱又柔軟的掌心落在他額頭,江聿幾不可見地眯了眯眼,耳尖不自覺地微微發燙,等他反應過來,毫不猶豫地拍掉那隻如白玉般細膩的小手。

沈清歡痛得輕呼一聲,暗暗瞪了江聿一眼。

江聿意識到自己剛才手勁兒大了些,想跟沈清歡道歉,但“對不起”三個字,他怎麽都說不出口!隻沉著臉說:“沈清歡,我沒有發燒,我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沈清歡忽然沉默了。

她低著頭,濃密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好一會兒,她忽然掀開眼皮,一瞬不瞬地凝著江聿,聲色平靜溫軟:“可我不想要孩子了。”

之前是她想岔了。

一個孩子的出生應該是因為愛情,而不是執念,更不能是賭氣。

如果真有了孩子,她也沒有十足的信心把孩子教育好。

“江聿,很抱歉!以前都是我的不對,我不應該天天追著你,讓你跟我生孩子,我現在想通了,有些事情強求不來。”

江聿嗤笑,麵色微微發冷,“你這樣出爾反爾,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沈清歡愣了愣,眼中閃過狐疑之色,小聲地嘟囔了一句:“我現在決定不要孩子,不就是為了考慮你的感受嗎?”

“沈清歡,其實你……”

不等江聿繼續說下去,沈清歡噌地站起來,麵無表情地打斷他:“抱歉!已經不早了,我得回去看看黎夢去,還得給她帶早餐。”

江聿嘴巴微微張了張,剛想開口喊住她,可沈清歡已經轉身離開病房。

他是洪水猛獸嗎?讓她感覺到這麽可怕?

江聿冷嗤一聲,旋即又想到她晚上還會過來,嘴角不由得微微勾起。

沈清歡覺得自己是落荒而逃,她總覺得江聿接下去要說的話,是她無法承受的,她也不想承受,所以,她強迫自己當了一回逃兵。

她跟江聿,仿佛兩條交叉線,相交於一點,然後走向不同的道路。

沈清歡沒敢耽擱,也沒時間傷春悲秋,到了醫院門口,她攔下一輛路過的計程車,催促著自己朝著黎夢住的公寓疾馳而去。

半個小時後。

她拎著早餐走進小區的大門。

隔著老遠,沈清歡就看到一輛熟悉的私家車,時北川?那不是時北川的車嗎?大早上的,他的車怎麽會停在這裏的?

忽然想到什麽,她躊躇著往樓上看了一眼,是她回來的不是時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