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臨澤神色未變,視線皇後滿是疑惑的臉上不動聲色的皺了皺眉。

這後宮之中關於錦歲的風言風語已經鬧得沸沸揚揚,皇後作為中宮竟然絲毫不知?

“皇後真的不知道怎麽了?”

“皇上明鑒啊,臣妾常在宮中抄寫佛經,對這消息還不甚靈通啊。”

皇後滿臉無辜,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悅貴人,眼底閃過一抹細微的厭惡。

“悅貴人,難不成是你惹了皇上公主不快?你瞧瞧你,本宮時常囑咐你行事要穩重得體,可現在呢,得罪了公主最後的苦果還不是得你自己吃?唉,不知道你母親在閨中是怎麽教你的,竟然教成了這般模樣。”

她語氣中帶著幾分歎息,悅貴人卻從她這話中聽出了另外一層意思,麵上浮現出幾分驚懼。

此時提起她母親,不就是變相的威脅嗎?若是她將那些事都說出來父親母親怕是...

想到這裏,悅貴人心中愈發寒涼,隻覺得皇後比她想象的還要狠辣些。

慕錦歲注意到悅貴人的神色變化頓時皺眉。

【皇後這個時候提起悅貴人的母親真的不是在威脅她嗎?難不成謠言跟皇後也有關係?可皇後又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

慕錦歲心中愈發疑惑,看向皇後的眼神中帶上了幾分探究。

皇後聽聞此言心中一驚,麵上卻不露絲毫破綻,她深深歎了口氣轉身看向慕臨澤恭敬行禮。

“皇上,悅貴人以下犯上,一時衝動,口無遮攔才衝撞了公主,但就算這樣也實在該罰。”

原本待在一旁安靜看戲的慕安瀾在聽到皇後這句話的時候頓時皺起眉,走上前開口。

“皇後娘娘此言差矣,什麽叫口無遮攔?她方才分明就是打心底裏瞧不起錦歲,甚至還侮辱賢妃娘娘,如果這樣還隻是一時衝動,那這後宮之中豈不是要亂了套?更何況悅貴人平日裏就囂張跋扈,時常與長華宮的主位苓嬪娘娘爭吵,我和錦歲過來的時候還瞧見悅貴人身邊的丫頭甚至敢公然爭搶苓嬪娘娘的燕窩。”

慕安瀾停頓片刻,掃了一眼跪在角落瑟瑟發抖的花枝。

“主子目無尊卑,身邊的丫頭自然也跟著沒禮數,若是後宮人人都效仿,皇後娘娘怕是要更勞累了。”

她一連串的疑問砸下來,皇後頓時咬緊牙關,對於悅貴人更加嫌惡。

怎麽就找了個這樣蠢笨如豬的女人來做事呢?

皇後心中氣急,藏在衣袖下的手指緊握。慕安瀾這死丫頭的這張嘴真是跟德妃一模一樣,說起話來又快又急還字字都說在了點上。

她就算想反駁也挑不出錯。

慕臨澤站在那裏細細打量皇後的眉眼,片刻之後才將視線移到悅貴人身上。

“這些事先放放,朕問你,是誰告訴你錦歲中秋擅自出宮還被擄走的?”

悅貴人下意識看向皇後,見她臉上陰沉頓時僵住,緊緊咬牙半晌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回皇上,沒有誰告訴嬪妾,嬪妾是真的不知道啊!”

聽到她這話,皇後頓時鬆了口氣,她方才甚至擔心悅貴人這個蠢貨聽不懂她的威脅。

“不知道?好,來人,將她送去暗衛司,不問出結果朕先罰暗衛司統領。”

慕臨澤聲音冷然,不承認沒關係他有的是法子撬開她的嘴。

他的話音剛落,悅貴人身旁就多了幾個身著黑衣的覆麵暗衛,絲毫不留情麵地將悅貴人押走。

見暗衛司的人出現,悅貴人頓時慌了,她驚恐地掙紮起來全然沒有了最開始的囂張。她不過是養在深宮中的嬪妃又怎能掙脫羈押,慌亂之間尖叫著看向皇後。

“皇後娘娘救命!娘娘求您救救嬪妾啊!嬪妾都是...”

皇後心口一緊,急忙打斷她的話。

“都是什麽?你犯下大錯,無端汙蔑四公主,難不成還想讓本宮包庇你嗎?本宮告訴你,皇上明察秋毫,斷然不會相信你隨口的攀咬,還是快些交代了,免得受些皮肉之苦,這樣你父親母親那邊也能少受些連累!”

悅貴人的心徹底跌入穀底,麵色慘白的被押走,半點不再提皇後隻是喊著冤枉。

等她離開後皇後才鬆了口氣,懸著的心這才稍稍放了下來。

慕臨澤並沒有說什麽,隻是冷眼看著她。

他自然知道皇後對悅貴人的威脅之意,隻不過現在鄧家勢力還不小,鄧毅的門生散落在朝中各個重要的官職上,現在鄧家還動不得。

皇後,也動不得。

至少現在還奈何不了她。

龍袍遮蓋下的手掌緊握,心中生出一股無力。

他這個皇上在剛登基的時候受製於人保護不了心愛的妻女,現在看著女兒受了委屈也不能放開手為女兒討回公道,世上的皇帝沒有比他再無力的了吧。

慕臨澤甩開袖子轉過身離開沒有再看皇後一眼,隻是眼底的暗芒愈發陰沉。

鄧家,是該消失了。

慕錦歲見此也沒有再說什麽,跟著慕安瀾離開了長華宮。

父女三人走在宮道上,慕錦歲餘光瞧見自家爹爹眉頭緊皺,渾身散發著低氣壓。

“爹爹。”

聽到慕錦歲的聲音,慕臨澤低頭看過去,神色柔和了不少。

“莫要擔心,這件事朕為你做主,那些亂嚼舌根的人都逃不了。你且回去陪陪你娘親,她怕是又擔心壞了。”

囑咐完慕臨澤便轉身回了養心殿。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慕錦歲才收回視線。

“好了,錦歲,你也別太擔心了,既然父皇都這麽說了,那他定會還你清白的。”

慕安瀾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慕錦歲回過神,她搖了搖頭沒說什麽。

她倒不是因為自己的聲譽受損才發呆,隻是剛剛她分明看見爹爹身上縈繞著一縷淡淡的黑氣。

按理來說爹爹身懷大功德,任何瘴氣黴氣都沒法留在他身上才對,那剛剛的黑氣就隻能是從他本心之中散發出來的。

本心變黑,這可不是什麽好兆頭。

慕錦歲眉頭緊皺,她現在擔心的是慕臨澤會不會變成暴君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