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擦掉沈策唇邊的血漬,慕錦歲才放鬆下來,精血離體巨大的疲倦感立馬席卷全身,慕錦歲眼皮沉重地打了個哈欠。

上次用精血還是為了治琴兒的病,那次就養了半個多月她才恢複精氣神。

確定火堆不會熄滅後,慕錦歲便躺在一旁閉上眼睛,疲憊勞累的感覺讓她很快入睡。

幾隻小鬆鼠也沒離開,而是乖乖挨著慕錦歲排排臥好,等她睡著後幾個小家夥也眯著眼睛打瞌睡。

直到第二天晨光微熹,一縷陽光透過藤蔓灑進山洞中。

沈策的意識從黑暗中浮上來,最先感受到的是腹部傷口的癢意與鈍痛,他低頭,看到的是還染著幹涸血跡的破碎衣袍,原本猙獰可怖的傷口現在敷著一層暗綠色草藥。

他常年在外自然認得那正是止血的鐵莧菜。

視線緩緩移到身旁發現慕錦歲正縮在那裏睡得酣暢,絲毫不介意這山洞的簡陋與灰塵,半點沒有防備的咂咂嘴似乎還在做什麽美夢。

幾隻小鬆鼠也睡得七扭八歪,一點警覺都沒有,好像在慕錦歲身邊十分放心安然。

沈策頓時愣住,這傷是她包紮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原先受傷的那種刺痛完全消失,就好像那處傷口已經過了最嚴重疼痛的時候,隻有像是已經在結痂的淡淡癢意。而且一連幾日忙碌的疲憊感都完全消失,甚至一點勞累感都沒有。

鐵莧菜的藥力這麽明顯嗎?

沈策看向慕錦歲,呼吸均勻清淺,長長的睫毛垂著,像是停歇的蝴蝶,遮蓋住了昨日見到的那雙靈動的眼睛。

想起昨日將她扛起來後她氣惱的樣子,沈策忍不住笑了一聲,意識到自己竟然為了一個女人有了情緒波動他立馬壓下唇邊笑意,恢複了往日的麵無表情。

站起身環視四周,火堆早已熄滅,走出山洞站在岩台上向上望。

心中估計這裏大概離上麵有個三丈高。

沈策微微蹙眉,轉身回到山洞蹲下身伸手屈指彈了一下慕錦歲的額頭。

“醒醒。”

被他吵醒的慕錦歲迷糊睜開眼睛,坐起身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天亮...了啊,你怎麽樣了?”

“沒事。”

見她醒過來,沈策站起來轉過身,有些別扭的握拳抵唇輕咳。

“昨夜,多謝。”

慕錦歲眨了眨眼徹底清醒過來:“你,你也救了,我,應該的。”

她站起來走到山洞外麵,抬頭望天。

“這麽高,怎麽...上去。”

沈策跟著她走出來,神色一本正經。

“我可以試試。”

“有把握...嗎?”慕錦歲轉頭看他。

“沒有。”

聽到這話,慕錦歲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這人明明沒把握怎麽還一臉認真。

看到慕錦歲無語的小表情,沈策眼底劃過一抹笑意,他轉身扯了扯藤蔓。

“總比在這裏幹等著強。”

慕錦歲完全不想理這個人,回到山洞扯了扯幾隻小鬆鼠的尾巴,叮囑它們現在爬上去趕緊去宮裏找人報信。

畢竟小動物跟人不一樣,既然這鬆鼠能下來就一定能上去。

等幾隻鬆鼠離開後,慕錦歲才起身走出去發現沈策正仰著頭看向上麵。

見慕錦歲出來,沈策對她招了招手。

“過來。”

她走上前懷疑地看著沈策:“你,你要,帶我,賭命嗎?”

沈策眼底笑意更甚。

“不賭命,帶你上去。”

聽到這話,慕錦歲依舊將信將疑。

沈策一手扣住她的手腕將她帶進懷裏,沉聲道:“抱緊。”

話落足尖一點崖底,身形便如驚鴻般掠起,腰間的傷雖然還沒有痊愈,扯得他眉頭微蹙,動作卻毫不滯澀,腳下踏著崖壁漸凸出的石棱借力,不過數息便穩穩落在崖頂平地上。

慕錦歲隻聽見他有力的心跳,勁風獵獵卷起衣角,片刻後就回到了上麵。

她頓時驚訝得睜大眼睛。

沈策低頭看到她驚訝的神情,眼中不自覺的染上笑意。

“怎麽樣,沒賭命吧。”

慕錦歲從他懷中出來,點著頭衷心誇讚:“厲害。”

原本扶著她腰的手指忽然一空,沈策下意識撚了撚指尖。聽到她的話,挑眉不置可否。

“走吧,回去。”

兩人並肩走在林間,晨光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映照在地上。

“你,你叫,什麽?昨天那個,女孩,叫你,將軍。”

慕錦歲忽然想起昨天這人出現的時候那個曹露露很是激動來著,還嗲嗲的叫著什麽策哥哥。

想起她那表情,慕錦歲就一陣惡寒。

“沈策。”

沈策轉頭看了她一眼:“不過是官職罷了,我近日一直在查這些人,昨夜恰好去抓人。”

慕錦歲了然地點了點頭。

那怪不得這人身手這麽好,能在京城中做武將的人肯定差不了。

“你是哪家的姑娘?”

沈策上下掃了她一眼,衣裙料子可不是普通人家能穿得起的。

“我,我叫,錦歲。就是,劉員外...你知道嗎?”

慕錦歲隨口扯了個謊,昨夜聽到刀疤提起過一個劉員外,這會剛好用上。

“錦歲...”沈策喃喃自語道。

劉員外?

回去得讓風隱好好查查,這丫頭倒是跟其他那些胭脂俗粉不同。

沈策暗自思索,不覺中已經開始在意慕錦歲的消息。

遠處忽然響起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兩人一齊抬頭。

“公子!”

風隱見到沈策的一瞬間激動的喊了一聲,連忙快步上前。

“屬下見過公子,您沒事吧?”

“沒事。”

見沈策並無大礙,風隱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昨夜他在林中找了一晚上也沒見自家主子的身影。

確認沈策沒事之後,風隱才注意到他旁邊還有個姑娘。

風隱頓時一愣,看了看自家主子又看了看慕錦歲,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

居然有女人能近得了主子的身?

仔細打量之下風隱才想起來,這姑娘不就是昨夜主子親自扛走的那個嗎?

“行了,回去。”

沈策微微側身,有些不爽的擋住了風隱的視線。

這小子,真是沒規矩,盯著人家姑娘一直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