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錦歲與沈策成婚後沒幾日慕疏桐便離開了京城,趕赴邊關繼續鎮守在那裏。
臨行之時慕錦歲還去送了她,卻在慕疏桐身旁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慕錦歲微微挑眉,沒想到萬景珩會跟在自家大姐身邊。
或許察覺到了她疑惑驚訝的眼神,萬景珩難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四公主何故這樣看我,我此次隨行前去邊關隻是為了押送軍餉。”
他說完這話,沈策微不可查低哼了一聲。
他與萬景珩多年的好友,怎麽可能看不出來這人對大公主有意。
慕錦歲被他尷尬的樣子逗笑:“哈哈哈,我還沒說什麽呢,你怎麽反倒自己心虛起來了?”
聽到這話,萬景珩臉上尷尬之色更甚。
慕疏桐適時開口道:“好了,小妹,我此去邊關再回來可就不知道是何時了。我送你的那匕首好好收著,用來防身,切莫保護好自己知道嗎?”
知道大姐這是關心自己,慕錦歲隻覺得心中熱乎乎的,她用力點了點頭。
“嗯!大姐,我知道的。”
得到肯定的回應,慕疏桐才點了點頭,轉而看向沈策神色變得嚴肅起來:“你若是敢讓我小妹有半點傷心,我手裏這杆長槍絕對不會輕饒你。可聽清楚了。”
沈策微微躬身,對於慕疏桐的威脅叮囑沒有半點不悅,謙遜地開口道:“是,大姐放心。”
見此,慕疏桐眼底閃過幾分滿意,翻身上了馬不再多留戀駕馬離開了京城。
日子一天天的過著,在慕錦歲和沈策大婚不久,皇宮中迎來了第二場隆重大婚之禮。
那便是慕安瀾和關玨的喜事,宮中上下又忙了許久,那熱鬧的景象絲毫不亞於慕錦歲與沈策成親時的景象。
關玨雖然身份低微,隻是家中庶子,但為人正直身手不凡,成親後不過短短兩年便成為了沈策的副將,年紀輕輕便也官拜四品,任誰都說他前途定然一片坦**。
隻是安寧的日子並沒有過多久,顧殷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莫婉琳看在眼裏急在心裏,但卻毫無辦法。
慕錦歲也心疼娘親這樣傷心,也為外祖母的身子擔憂。
可生死有命,壽數乃是天道鐵律,任誰都不能篡改,她也無能為力。
在又一年冬日來臨的時候,顧殷最終徹底閉上了眼睛,她合眼的時候卻是笑著的。
她的女兒子孫都守在床前,找回小女兒是她最大的心願,現在不僅找回了小女兒還見到了外孫女成親,她已經滿足了。
顧殷走後,宋哲生一夜白頭,仿佛那場初雪不是落在了地上而是全都落在了他身上,將他的頭發都染成了白色。
不過一月後,宋哲生便留下了一封絕筆信,服毒自盡而亡,信中叮囑兩個女兒一定要將他和顧殷葬在一起。
莫婉琳和宋晚玉悲痛欲絕,強忍著傷心為爹娘辦完了葬禮。
慕錦歲看到這場麵心中滿是悲傷,人間最痛的事情不過就是生死相隔。
自從那場葬禮過後,莫婉琳的身子就漸漸的弱了下來,時不時咳嗽整日麵色蒼白,氣色不大好。
慕臨澤瞧著心疼,為她尋遍了京城中的名醫醫治也不見好。
他知道莫婉琳這是心病,無法根治,便在處理完朝政後整日陪著她。
五年很快過去,那預料之中的亡國結局沒有到來,反而慕臨澤徹底鏟除了鄧氏的黨羽還有朝堂之上的蛀蟲,在他的治理下北襄愈發昌盛了起來。
高霜最終將太子生擒,在那年冬天,她成為了南玄第一位女皇,自那之後北襄與南玄便互通商貿,經濟往來,一片大好之景。
西昭與東臨見到這昌盛的一麵,自然也不敢再造次,兩國國君還差人給慕臨澤送來了朝貢,明顯是示弱之舉。
北襄昌盛之景整整持續了數十年,一年年過去,慕臨澤鬢角都已經完全變成了白色。
雖然他才五十,但整日整夜的處理國事,連年的操勞最終拖垮了他的身體。
他身體越來越不好,最後隻能躺在床榻上處理朝政,或許是感覺到了什麽。
慕臨澤把自己的幾個孩子都叫到了床邊,他直接詢問慕錦歲願不願意接手朝政,他知道慕錦歲本質純善,是為新帝之選,若是她願意,他便直接下詔將皇位傳於她。
慕錦歲並沒有猶豫直接拒絕了自家爹爹,她不喜歡朝堂之上那繁多的規矩,相比之下她還是更喜歡自由自在的生活。
這個回答顯然在慕臨澤的意料之中,他並不意外,轉頭將視線放在了三個兒子身上。
慕逸舟與慕鏡庭紛紛搖頭,也不願意繼位。
慕逸舟病了這麽些年,如今總算好了起來自然想出去遊曆一番,見見那大好的江山社稷。
慕鏡庭則是想全心全意的陪在生母身邊伺候,他好不容易找到了親生母親,不想被其他事情束縛了。
看著兩個兒子堅定的神色,慕臨澤有些無奈,怎麽其他皇室為了這皇帝之位手足相殘,爭得是頭破血流,他的這幾個孩子怎麽沒有一個願意繼位的。
慕臨澤最後下詔立三皇子慕景珩為太子,他駕崩後由慕景珩繼承大統,同時封慕錦歲為福寧公主,特許她上朝輔政,若是新君日後不賢,福寧公主可廢帝新立。
他下了這道旨意不過一年便徹底閉上了眼睛,皇帝駕崩,舉國悲喪,天下縞素,百姓愛戴慕臨澤,在他下葬那一日街道兩旁站滿了前來送行的百姓。
莫婉琳本就身子孱弱,在慕臨澤離世後不久便也撒手人寰。
她死後與慕臨澤合葬在了一起,生同衾死同穴。
慕錦歲盡力的教導自家弟弟如何成為一代賢君,慕景珩聽話懂事,胸懷天下,一心為民,年紀輕輕便已經有了宏圖之誌。
幾十年後,慕錦歲也步入了遲暮之年,她與沈策坐在院中的搖椅上回想著這些年的相伴,麵上不自覺的浮現出笑容。
在那個溫暖的黃昏中兩人牽著手緩緩閉上了眼睛。
福寧公主,永熙八年薨逝,君王慟哭,後追諡明德懿和公主,以帝王之禮下葬,配享太廟,永祀香火。
慕錦歲死後重回天庭,她已經知道沈策的真實身份,知道兩人還會再見,隻是在歸於天庭之時回頭看了一眼她這一世居住的皇宮,看了一眼姐姐和弟弟,臉上浮現出了笑容。
天庭之上,天帝笑意盈盈的看著慕錦歲。
“小魚兒,你總算修築魂魄歸來了,孤今日便賜你神位。”
“叩謝天帝隆恩。”慕錦歲微微躬身行禮。
“不必多禮,孤已知曉你與那麒麟少主情投意合,索性今日就為你二人指婚,擇日成親吧。”
天帝摸了摸胡須,笑眯眯地看著慕錦歲:“孤還要讓你見一個人,你瞧瞧,這是誰。”
聽到這話,慕錦歲微微一愣,抬頭看向天帝所指的方向。
慕臨澤一身月白錦袍站在那裏,渾身泛著溫和的金光正笑盈盈地看著她,那金光分明透著神性。
慕錦歲驚訝得睜大了眼睛:“爹爹。”
“錦歲,我說過,我們會再見麵的。”
慕錦歲這才知道自家爹爹身上的金光乃是十世善人才修成的功德,這一世帝王功德圓滿,死後飛升成神,位列仙班。
數日後,慕錦歲與沈策又一次成了親,這次為他們慶賀的是一眾神仙。
日子一天天的過著,慕錦歲躺在瑤池邊上的搖椅上忍不住感歎。
“還是躺平的日子逍遙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