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鏡庭愣愣的看著慕錦歲,心中掀起了軒然大波。

雖然上次在昭陽殿時就知道了這個消息,可現在聽到依然會讓他感覺到無比震驚。

他從小就認定皇後是自己的生母,宮裏上下都這麽告訴他。

可突然有人揭開這個秘密,說他真正的母親另有其人,這消息如同晴天霹靂,震得他腦中嗡嗡作響。

慕安瀾臉色也有些凝重,顯然也被這個消息驚到。誰能想到從小養在皇後身邊的二皇子竟然不是皇後親生的呢?這要是真的,皇後可就犯了欺君之罪啊。

慕錦歲沒有注意到自家二姐和二哥異樣的表情,她微微蹙眉在心裏一個勁的嘀咕。

【二哥的額頭生得飽滿方正,日月角格外分明,一看便知雙親俱在。左邊的日角光潤明亮,像抹了一層薄薄的釉色,顯見他父親身子骨硬朗得很。右邊的月角卻低矮凹陷,黯淡無光,隱隱透著幾分晦暗,想來他母親的身子怕是已經不大爽利了。】

望著慕鏡庭那張輪廓分明的側臉,慕錦歲心頭湧起一陣酸楚。

這位二哥自打記事起就沒見過生母,一直喊著別人母親,如今連親娘臥病在床都不能侍奉左右。想到有朝一日他若知曉真相,那該是怎樣撕心裂肺的悔恨啊。

慕錦歲輕輕歎了口氣,將懷中的錦盒放在了桌案上。

她絲毫沒有注意到慕鏡庭的臉色已經徹底變了。

慕鏡庭站在原地,將她的心聲全都聽進了耳朵裏。

他心中久久不能平靜。隻覺得雙腿發軟,眼前發黑,無數疑問在心頭翻湧。

這怎麽可能?那過去的十幾年裏,皇後那些溫柔的關懷,那些慈愛的目光,難道都是假象?

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痛,整個人都陷入了巨大的震驚與困惑之中。

尤其是聽到生母身體抱恙的消息,慕鏡庭的麵具般的表情幾乎碎裂。

一股難以抑製的衝動在胸腔裏橫衝直撞,幾乎要衝破理智的牢籠,讓他恨不得當場揪住慕錦歲的衣領問個明白。

他猛地閉了閉眼深深吸氣,胸膛劇烈起伏著,像是要把所有翻騰的情緒都壓進肺裏。

若皇後娘娘真的不是他的親娘,那他的親生母親到底是誰?他又為何會被抱離母親?是何人做了這件事?

一連串的疑問在慕鏡庭心頭盤旋,胸口的鬱氣怎麽都散不去。

盡管心中滿是疑問與驚駭,慕鏡庭此刻也不敢說一句話,生怕打擾到慕錦歲。

他還想知道些有關生母的消息。

原本低著頭的慕錦歲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抬頭看向慕安瀾。

【說起來,宮中這樣處境的好像不止二哥一個人。那位苓嬪娘娘也是喪子後就再也沒怎麽出過寢宮了。上次見了她一麵卻有些奇怪,就麵相來看的話她孩子明明還活著啊,但大家都說她的孩子已經夭折。】

慕錦歲語氣中滿是疑惑,眼中也閃過幾分不解。

她相麵的本事可是跟天上仙人學的,絕不可能出差錯。

慕鏡庭豎著耳朵聽到她疑惑的聲音,心中頓時湧起希望。

苓嬪...

——

在慕錦歲離開之後,德妃便拉著宋晚玉坐到了莫婉琳的身邊,對此宋晚玉有些無奈。

她看著德妃壓低了聲音提醒:“阿寧,這實在不妥,你是娘娘我是官眷,如何能同坐?”

“那有什麽,皇上處理政務還未回來,旁人誰敢多嘴,你就與我們一同說說話。”

德妃擺了擺手,完全不擔心。

她扭頭看向莫婉琳,臉上浮現出幾分憂心。

“姐姐,你我都是有女兒的人,你應該是最明白我的。本來這次秋狩我想著給安瀾物色個好夫婿,畢竟她也到了待嫁的年紀,可誰能想到出了那麽一遭事,這丫頭現在好像對關家那小子很上心。”

德妃輕輕歎息,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盞邊緣:“那孩子我細細瞧過了,眉眼端正,禮數也周全,倒是個懂事的。隻是...”

她頓了頓,眉頭微蹙。

“這家世門第終究差了些。姐姐,你說我這當娘的,是該狠心攔著,還是遂了孩子的心願?”

她身為人母,自然想為孩子爭取更好的。畢竟慕安瀾是她從小金枝玉葉養大的明珠,在她看來,關玨是配不上自家女兒的。

慕錦歲和慕安瀾天天混在一塊,德妃與莫婉琳見的麵自然也越來越多,相處得久了德妃是越來越喜歡這位性子溫婉說話輕輕柔柔的姐姐。

現在有什麽事她就想拉著閨中密友宋晚玉和宮中姐妹莫婉琳一同商量。

聽到這話,莫婉琳自然明白德妃在想些什麽,她輕輕拍了拍德妃的手背寬慰道。

“你也別太擔心了,你我都是做母親的人,為孩子打算謀劃是好的,可也得聽孩子說願不願意喜不喜歡。你相中的夫婿安瀾未必喜歡,若是找個門當戶對卻沒有真心的夫婿,豈不是白白斷送了安瀾。”

宋晚玉眼中閃過一抹讚賞,輕輕點了點頭。語氣中染上幾分笑意。

“是啊,阿寧,安瀾這丫頭從小就有主見,你若強硬地為她選個不喜歡的,她能答應嗎?當初你不就是因為老爺子想給你找門親事,你不樂意轉頭直接瞞著家裏進宮選秀了?”

兩人寬慰的話讓德妃心裏好受不少。

“也是,你們說的也都有理。”

她忽然像是想起什麽似的,扭頭嗔怪的看向宋晚玉。

“阿玉,都怪你,要不是你家那小子太木訥呆板,我肯定是要和你做親家的。”

宋晚玉被她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弄得哭笑不得。

“你這無賴,我家軒兒好學,一心鑽研書卷,怎麽到了你嘴裏就是木訥呆板了?”

“我不管,就怪你。”

德妃儼然一副耍無賴的樣子,往莫婉琳那邊挪了挪扭頭看向她躲避宋晚玉的視線。

莫婉琳被她們兩個幼稚的樣子逗樂了,忍不住掩唇輕笑。

見到她笑了,德妃有些發愣,她看了看宋晚玉又看了看莫婉琳。

“我才發現,你們兩個長得怎麽這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