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緩步走了進來沒有發出聲響,專注於處理關玨傷口的慕安瀾也沒有注意到自家娘親已經站在了身後正以微妙的眼神看著她和關玨。
最先發現德妃的還是老太醫,老太醫對德妃恭敬的躬身行禮。
“老臣參見德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聽到老太醫的請安聲,慕安瀾才回過神轉頭看過去。
“母妃。”
德妃應了一聲擺擺手示意老太醫起身,而後溫柔地看向自家女兒,眼中的擔憂在確定她身上沒有什麽明顯傷痕的時候才逐漸散去。
“沒受傷吧?怎麽好端端地闖進密林去了,幸虧你和錦歲都沒事,不然母妃和賢妃娘娘可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母妃,兒臣沒事,錦歲的馬兒受了驚才衝進密林,兒臣一時心急便也追了進去,雖然遇到了些凶獸但幸得搭救兒臣這才沒有受傷。”
說到這裏,慕安瀾連忙側過身給德妃介紹關玨。
“母妃,這位是關家的小少爺,關玨,就是他救了兒臣,若不是他及時出現,恐怕兒臣這會已經見不到母妃了。”
關玨立刻恭敬的站起身本想躬身作揖但卻牽扯到了胳膊上的傷口,他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動作有幾分遲緩卻依舊規矩的行了禮。
“臣關玨參見德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見他似乎動作受限,慕安瀾有些擔憂,囑咐的話脫口而出。
“你慢些,小心傷口,母妃不會責怪你不懂禮數的。”
原本德妃還在為自己的女兒經曆了那樣凶險的境地而感到驚訝和擔憂,但聽到女兒明顯偏袒關玨的話時頓時有些無奈,掃了她一眼卻發現慕安瀾根本沒看她這個母妃,而是一直盯著關玨的手臂。
慕安瀾種種異樣的表現頓時讓德妃意識到事情並沒有那麽簡單,難不成自家閨女是喜歡上關玨了?
這個念頭在德妃心底猛地跳了出來,她抬起頭細細地打量著眼前少年的眉眼。
清冷瘦削但不單薄,長相也頗為俊俏,能從凶獸手中就救下安瀾想必身手也不錯。
想到這裏德妃輕輕點了點頭,這些方麵關玨倒也能配得上安瀾,就是這家世...
德妃微微蹙起眉,她自然聽說過關家,關家老爺可是京中出了名的牆頭草,一手見風使舵的功夫用的可是爐火純青。
嫡子關夜更是京城中最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任誰見了都要私下裏啐一嘴混賬東西。
關家的名聲可謂是一言難盡,就這樣的人家真的能教出什麽好孩子嗎?
德妃眉頭緊鎖,顯然很是看不上關家。
畢竟她薛家戰功赫赫,祖上隨便跳出一個男丁那都是上過戰場英勇殺敵的好兒郎,女眷也沒有一個是孬貨。
若是把寶貝女兒許配給關家這樣的人家,她心中是不願意的。
德妃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忽略了身邊的人。
她日日養在深宮之中,並不知道關玨在關家的艱難處境,下意識的就將關玨和關夜歸成了一類人,以為他也是不務正業紈絝少爺。
慕安瀾根本沒想到自家母妃已經在思量她和關玨結親的可能了,隻是見到母妃眉頭緊皺的模樣有些疑惑,她伸手扯了扯德妃的衣袖。
“母妃?”
聽到她的聲音,德妃才猛然回神,見關玨還保持著行禮的姿勢連連擺手示意他起身。
“起來吧,可有大礙?多謝你救了本宮的女兒,等秋狩回宮本宮定當好好獎賞。”
“多謝娘娘掛念,臣並無大礙,娘娘言重了,公主福澤深厚,騎射技藝非凡,臣隻是略盡綿薄之力而已。”
關玨的語氣不卑不亢,絲毫沒有邀功的跡象。
這番坦坦****的模樣倒是讓德妃對他的好感多添了幾分,畢竟這話說的實在漂亮。
“不必謙遜,安瀾是本宮的**,也是薛家的明珠,你救了她本宮乃至薛家自然都是要感激你的,日後有什麽事盡管去薛家或命人進宮給本宮遞拜帖,本宮定盡力幫你。”
德妃臉上滿是認真,看不出任何玩笑之意。
從小父親便教她忠義待人,這救命之恩她定會好好報答關玨。
“德妃說得對,你救了安瀾的性命,不光是薛家,朕也要重重犒賞你。”
慕臨澤的聲音從外麵傳來,下一刻便走進了殿內,環視殿內眾人視線最終落在了關玨包紮好的手臂上。
眾人紛紛對他行禮。
“參見皇上。”
“起來吧。”
慕臨澤走到慕安瀾身前,仔仔細細的將她全身都打量了個遍,確定沒有受傷後才稍稍放鬆了些,轉而看向關玨。
“真是少年出英雄啊,朕聽錦歲說,你與安瀾擊退了狼群?”
“回皇上,是二公主身手不凡,臣並無太大功勞。”關玨微微頷首回應道。
見他謙遜不驕縱的樣子,慕臨澤眼中閃過一抹讚許。
“安瀾啊,今日你也累了,與你母妃回去休息吧,好好歇歇,有什麽事等明日再說吧。”慕臨澤看向德妃母女,聲音不徐不疾。
“是,皇上,那臣妾與安瀾先退下了。”
德妃聽出慕臨澤應該是有意支開她們,便識趣的躬身行禮帶慕安瀾離開。
慕安瀾還有些擔心,視線在關玨和父皇兩人之間流轉,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被慕臨澤淺笑著打斷。
“回去吧,怎麽,安瀾難不成還怕朕對你的救命恩人怎麽樣啊?”
聽到這話慕安瀾頓時有些不好意思:“沒有,父皇,兒臣不是這個意思。”
“那就回去吧,放心。”
慕安瀾最終還是與德妃離開了偏殿,老太醫在檢查過關玨的傷勢後也恭敬退下。
殿內隻剩下慕臨澤和關玨兩人。
“坐吧,朕想與你說幾句話。”
慕臨澤抬了抬下巴,先一步坐在了凳子上,撩起眼皮看向關玨,臉上的笑意隱去了幾分。
“謝皇上。”
關玨也沒有再推辭,坐在了慕臨澤對麵,慕臨澤下一句話卻讓他愣在了原地。
“你是如何找到安瀾的?她在深林之中遇到狼群涉險,你又偏偏剛好出現在那裏,真的隻是巧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