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的鬆開她,凝視她的眼睛,聲音微顫,“怎麽,為什麽?”在涉及到她的問題上,他霸道的容不得一點兒的含糊。

顧梓沫被他驀然變得淩厲的視線逼得低下頭,她深深吸了口氣,說,“他絕對不是故意的,他喝了很多酒,心裏有情緒,而且我又跟他說了那樣的話,他……”

他怒意未平,“喝酒就可以解釋這一切?喝酒就可以隨便抱你!這是哪裏來的邏輯!”

她連忙道,“不是,是我主動抱他的。”

“你主動?你怎麽會……”他咬牙,眉頭鎖起,有隱忍著情緒亟待發作。

看著這樣的他,顧梓沫忍不住打了個顫。

因著她的嬌弱,他回過神,看了看她的細肩帶露背晚禮服,趕緊把掛在胳膊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我們先回家。”要是在這裏,他跟她吵了起來,隻能讓許遇看了笑話,最後成了漁翁得利。

兩人皆有心事,一路無言。

到家之後,顧梓沫回浴室洗澡,陸聿驍在另一間浴室隨便衝了下,他剛踏進臥室門,顧梓沫也正好從浴室出來。

他微微一怔,看向她的眼睛,眼珠子紅紅的,眼皮都微微腫著,顯然有哭過的痕跡。

看到她這樣,他隱有擔心,不禁皺眉,道,“別難受了,我吃點醋也是應該的,梓沫,以後不要隨便抱其他男人。”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低著頭,哽咽著對他解釋,“我跟許遇徹底分手,我跟他告別,他找我要謝禮,要一個擁抱,我當時沒有想太多,就抱了抱他。”

“你跟他說清楚了?那就好,別哭了。”他去拉她的手,勸說著她。

她因為他的動作,心裏一軟,有因著剛剛的話,想到和許遇訣別的場景,心裏異常難受,眼淚更是肆無忌憚的流淌了下來。

男人無措,隻能在一旁給她抹眼淚,哄著她。

她搖著頭,悲慟著,低低的啜泣著。告別一段感情,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容易。

男人給她抹著眼淚,擦著擦著,心裏有變了味。

她從來沒有哭這麽久過,她現在為誰而哭,答案顯而易見。

心髒有沙子膈過,讓他生疼。

他竭力克製,一邊拉著她的手,一邊給她擦眼淚,問,“梓沫,許遇對你很重要?你為他難受?”

顧梓沫沉默片刻,說,“是的,我難受。”

“你……”

她抬頭,看向他,深深看著他的眼睛,“你別生氣,我隻是感傷了些,過段時間應該會好起來,我盡量調整。”

陸聿驍沒有說話,拉著她的手,也低垂了些。

他沒有想到,許遇對她的影響有這麽大,她甚至,需要一段時間來調整。

她看著他繃著臉,心裏也並不舒服,但是該寬慰他的話,她都說了,這個男人,難道還小肚雞腸到這種地步。

“給我一段時間,會好起來的。”她去拉他的手,低低對他道。

男人沒有反應,他看著她為了許遇,在對他委屈求全,心裏有說不出的苦澀。

一而再的妥協,麵臨的,卻是男人的無動於衷,她委屈至極,還見他繃著臉,忍不住道,“你和林嫣然糾糾纏纏,前前後後用了那麽長的時間,為什麽你不能給我點時間呢?”

陸聿驍的臉色,登時變了。

在她心目中,這兩者,根本毫無可比性,他對林嫣然沒有男女之情,再糾纏都不可能有結果。

但是她和許遇不同,有著深厚的感情基礎,糾纏多了,就是死灰複燃,一發不可收拾!

“這沒法比。”他盡量壓製著怒氣,對她道。

說完,便走了出去。

看著他走出去的背影,顧梓沫有點兒後悔,他說的也對,是她太焦急了,所以一時沒有細想,導致了口不擇言。

可轉念一想,她又覺得自己有委屈,就是因為一個告別的擁抱,陸聿驍就跟他折騰這麽久,實在說不過去。

許是陸聿驍也意識到了不對,很快就返身回來,她看著他走到床邊,心裏帶著歉意,上前從後麵擁住他的腰。

陸聿驍感受到她的觸碰,轉過身,反摟住她的腰,把她抱了起來,直接將她扔在了**,然後壓了上去。

動作太多突然,也太快了,她著實嚇了一跳。

身子落在被單上,即使床是軟綿綿的,被驟然衝擊,胸口也不由得一陣氣血翻湧。

她還未緩過氣,他扳過她的臉就吻了上來,直到她的唇被吻得發疼,他才終於鬆開她。

顧梓沫眉頭皺成一團,抽著氣說,“你輕點!”

陸聿驍的動作停了停,這才放輕,轉換了角度。

水浪浮沉,纏綿不絕。

過後,顧梓沫腰酸腿疼,過了一會兒,稍稍恢複了點力氣,便掙紮要下床。

陸聿驍攔她,“這麽晚了,還下去幹嘛?”

“我渴了。”

“我去給你倒水。”他去了趟廚房,倒了被溫水,回房遞給她。

她實在是渴了,喝得很急,差點嗆著了,臉憋得通紅,眼中也因此起了一層水霧。

他趕緊去撫摸她的背,給她順氣。

可她緩過氣來,眼裏的霧氣卻越來越重,須臾,一滴淚珠從眼角滾了出來。

陸聿驍愣了下,抱住她問,“怎麽了,梓沫?”

她抿了抿嘴,抬眼直視他的眼睛,“我討厭你剛才那樣對我。”

他蹙眉,猶豫了下,頓了頓,問,“沒讓你很舒服?不可能吧。”

她搖了搖頭,他很了解她的身體,技巧又嫻熟,在生理上她自然是滿足的。

可是他剛才那樣悶聲不響,在中間環節,忽略掉她的感受,一味蠻幹,還那麽急,讓她心裏覺得不快。

“你剛才那樣子,和往常有所不同,讓我覺得,讓我覺得,你夾帶了很多情緒在裏麵,換句話說,就是……”說到這裏,她顯然的猶豫了,她頓了頓,而後輕輕地咬了咬唇,垂頭羞赧著說,“就是在發泄情緒,很……”

陸聿驍沒有等她說完,便拽她回到被窩裏,擁著她道,“不是發泄情緒,是一種宣告。”

“啊?”

“是宣告占有。”他貼近她,撫摸著她的腰線,討好的問,“是不是酸痛得很?要不要我給你揉一揉?”

她沒說話,他當她默認,輕輕的揉按了起來,又親了親她的脖子,“明天重新改進,好不好?”

她覺得一拳頭打到了硬板上,悶聲躺下,直直的拒絕,“不要。”

……

由於晚上的折騰,直接導致第二天她去公司的時候,提不起精神。

她這次來公司,專程是為辭職,她在自己的辦公位置上枯坐了許久,上班時間一到,便敲了趙玫芸辦公室的門,準備遞交辭呈。

她進到趙玫芸的辦公室的時候,趙玫芸正在玩弄手上的腕表。

典而輕盈的款式,表鏈由五行光滑圓珠鋪砌而成,珍珠母貝表盤裝飾陽光射線飾紋,好似浮在空中,顯得輕盈曼妙。而在璀璨鑽石的勾勒下,表盤更顯得明豔照人,這樣看來,倒也挺適合趙玫芸的氣質。

隻是這款腕表,總讓她覺得似曾相識。

趙玫芸見她進來,略有防備的收了表,故作板正的問她,“有什麽事情?”

顧梓沫的心思,卻還是在那塊表上,趙玫芸剛剛那樣收了表,就是在害怕著什麽,怕她看出來什麽嗎?

既然趙玫芸越怕,她就越要問。

她勾唇輕笑,狀似不經意道,“你剛剛收起來的腕表,讓我覺得似曾相識,隻是想不起來到底在哪裏見識過了。”

趙玫芸反應卻很激烈,尷尬的笑了笑,“是嗎?很眼熟嗎?卡地亞的款式,沒準兒你是在專櫃或者雜誌上看到的吧。”

殊不知,趙玫芸越是這樣解釋,顧梓沫越發生疑。

按說趙玫芸的脾性,她也是領教過的,脾氣很暴,很耍小聰明,對待自己的下屬,一向是瞧不上眼。平常對下屬,一句話不合意,就能記恨許久,折騰上半天。

像今天這樣,給出悉心的解釋,還真是罕見!

顧梓沫思忖著,卻在趙玫芸的話中,抓到了一個點兒——卡地亞。

這個品牌,一向對時尚、對名牌不算**的她,也是相當的熟悉。

為什麽熟悉這個品牌呢?是因為顧禎禎,這個品牌,一直受到顧禎禎的鍾愛。

有了眉目,她訕笑,對趙玫芸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這腕表,有一個上一任主人。”

趙玫芸瞪眼,“你亂說什麽!”

顧梓沫換之以嬌笑,“別怕我說,既然做了,就坦誠的承認為好,我不知道你具體和顧禎禎幹過什麽勾當,那也是過去了,隻是你被顧禎禎這點小恩小惠就收買了,實在把自己搞得太過廉價!”

“你懂什麽!”趙玫芸氣得咬牙切齒,拍案而起,“你以為我很容易麽!我從一個西北的小山村裏一路考出來,要在這個陌生的城市站穩腳跟,你知道我有多努力嗎?可是偏偏,這個社會規則就是那麽的慚愧,我沒有好的資源,就不能爬得更高,我攢錢買房買車,沒法擁有一件奢侈品,你知道那種心酸的感覺嗎?你……你不懂,輕而易舉就能穿到限量ferragamo的你,怎麽會懂!”

“你錯了,一個人的自信和驕傲,從不是靠這些虛架子撐起來的,你如果僅僅想靠這個說明自己的強大,隻能證明,你還停留在低級層麵上!為了你那份單薄的自信,你去害人,實在是不應該。”說完,她將辭呈拿出來,推在趙玫芸的麵前,“我言盡於此,當然,我也不會再給你害我的機會了,我要辭職。”

對於趙玫芸這種人,她真的沒有什麽好說的了,看都沒看趙玫芸一眼,她便徑直推門走了出去……

*

陸聿驍味同嚼蠟的在昨晚的那家酒店裏用完了午餐,由裴翊作陪,裴翊覺得壓力很大。

他隻知道這事兒跟顧梓沫脫不開關係,從陸聿驍指派他去查許遇的行程開始,他隱隱就預測到了現在。

陸聿驍心情不好,他看在眼裏,可不知道夫妻兩人吵架的具體原因,他不敢貿然說話,隻能沉默的走在他側後方,減輕自己的存在感,免得觸了黴頭。

沒有碰到許遇,

陸聿驍往外走,走到半路,卻看到了迎麵走來的許遇,微微一怔,旋即神色恢複如常,溫和的對他笑了笑,“好巧。”

裴翊見陸聿驍變臉變得厲害,下意識的就往後退了步,避開正麵戰場。

裴翊和許遇不熟,也沒必要當好老人勸架,隻是這陣仗,讓他看了,未免捏一把汗,生怕陸聿驍做出什麽過激的事情來。

當即,他是進退兩難。

他正在為難,陸聿驍忽然道,“裴翊,你回避一下。”

“我先去取車。”裴翊識相的走遠了。

看著裴翊走掉,許遇開口,“是好巧。”

“昨天的事,你有什麽好說的。”陸聿驍不動神色,平和著語氣開口,等著許遇的回應。

許遇抿起嘴,須臾,迎著他的目光,坦然道,“僅僅是一個告別,你不必大驚小怪,倘若你真的放在了心上,那我願意承擔起所有的責任。我無意為自己的行為開脫,做了就會承擔責任,你如果想對我怎樣,我不會躲開,全部受著。”

他雖然沒有推卸責任,但他並不後悔昨晚的事。

那個擁抱,是他們最後的告別,哪怕是他想要更多,而她能夠給他的,恐怕也隻有這一個擁抱了。

他這樣一說,陸聿驍滿腔的怨憤就像被閘門堵住,沒法發泄。

許遇的口氣淡淡,是說出來的話,卻是極有殺傷力,讓他一時無法突圍。

許遇前麵那句話,就是一個陷阱,若是他追究了,則是他小肚雞腸,顯得氣量下,未免讓他在許遇麵前落了下風。

想著,陸聿驍便冷了臉,嘲弄道,“你以為真的有麻煩的話,你能夠一力承擔起所有責任?你是梓沫的什麽人,你憑什麽替她承擔責任!”

許遇當即失色,他和顧梓沫已經正式分手,也做了告別,那相應的,他隻能算是她的前男友,他確實沒有資格替她出頭。

見許遇靜默著無言以對,陸聿驍心情大好,調整了一下情緒,後麵握緊的拳頭緩緩鬆開。

他看向許遇,道,“許遇,你人不錯,救過梓沫,對她也是真心,我看得出來。”說到這裏,他頓了頓,又話鋒一轉,“要是你是真的為她好,就別來打擾她的生活,你應該知道,你的出現,隻能給她帶來痛苦。”

許遇被抓到痛點,垂下眼,把苦澀往肚子裏咽,“我知道了。”

陸聿驍點了點頭,吸了口氣,把手放在他肩上,道,“你救過梓沫,我們夫妻倆都對你心存感激,許家的事情,我會能幫就幫,你不要硬撐。”

許遇勉強微笑,“多謝。”

陸聿驍道了別,闊步往外走去。

裴翊在外麵等著,看到陸聿驍麵色平和了許多,大體猜測出裏麵很順利,大大的鬆了口氣,趕緊跑過來把車門打開,讓陸聿驍上車。

裴翊開車,車子駛回別墅,陸聿驍首先下車,裴翊也緊跟進去。

“事情進行的怎麽樣?”陸聿驍邊脫西裝外套,邊問。

“按照你說的,從打垮許家入手,掀開那怪物的老底,想法固然是好,我們實施的過程也很順利,隻不過——”說到這裏,裴翊為難的噤了聲。

陸聿驍轉頭,“你在擔心什麽?直說就行。”

“怪物是青幫的幕後老大,一直在暗地裏掌權,但是在明麵上,掌權的卻是秦坤,我怕到必要的時候,怪物會將秦坤推出來,來一個棄車保帥。”

“他一向狡詐,詭計多端,我們得提防。”

“但我們要同秦坤接觸,拉攏到秦坤,必須要下血本,你這邊——”

“陸銘寒能給他保證什麽?陸家能給他保證什麽?直接甩給他看,讓他自己掂量,秦坤還算是個聰明人的話,就該跟我們合作。”陸聿驍將西裝外套拋到沙發上,一錘定音。

裴翊顯有猶豫,他一向衝動,但麵臨大問題,還是不得不審慎思考。

過了一會兒,裴翊謹慎的說,“陸家從不沾染道上的人,那是祖訓,要是被你父親知道,他恐怕饒不了你。”

陸聿驍沉了臉,“為了陸家的位置,我是勢在必得!我違背祖訓,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再次得罪父親,後果我也隻能擔著。”後麵那句,頗帶沉重遺憾。

裴翊聽出陸聿驍的情緒,搖了搖頭,問,“那個位置,竟有那麽吸引人?那怪物前後謀劃,竊取青幫的成果,你又不惜和青幫的人做交易,還真是——”

陸聿驍卻是一聲反問,玩味的看向裴翊,“裴家那個位置,有那麽吸引人?”

裴翊訕訕,揮了揮手,“我懂我懂,我不說了,喝茶喝茶。”見傭人有端茶上來,裴翊連忙別開話題,拽著陸聿驍喝起了茶。

陸聿驍端起一杯茶,勾唇輕笑,“人的*,要是真的說出來了,就不好玩兒了。”

裴翊點頭,“我也讚同,要不然,咱倆能成為朋友!哈哈哈。”

兩人各自喝著茶,絲毫未察覺到,躲在大廳的屏風後麵,努力的屏氣寧息的顧梓沫。

……

*

裴翊告別,陸聿驍上樓,推開臥室的門,才發現顧梓沫已經回家了。

此時此刻,顧梓沫正躺在**閉目休息,她側著身子,睡容

恬淡安靜。

男人走過去,在她旁邊靜坐下來,他的動靜並不大,但還是吵醒了睡夢中的顧梓沫。

顧梓沫迷迷糊糊的睜眼,問他,“現在幾點了?”

“下午兩點,你怎麽回家了?”男人看了看腕表,報了時間。

“錦繡的產品很成功,我就沒有再在公司裏待下去的必要了,上午的時候,我就已經遞交辭呈了。”她給自己順了順頭發,邊說就要起身。

男人忙攬住她,幫著她起身,讓她把頭靠在自己的胸膛上,俯首親吻她上她的額頭,笑道,“這樣也好,這幾天你就留在家裏,相夫教子。”

“相夫教子?”聽著他的話,她不禁一笑,“我們哪有兒子。”

男人也笑,將大手輕輕地捂上她的小腹,“也許他已經待在這裏了。”最近自從他們和好以來,她便沒有再服用避孕藥,他知道。

她赫然一笑,反身就去啄他的唇角,道,“沒有那麽神奇,我到現在,都沒有感覺的。”

“嗯?會有感覺嗎,就是你們女人的第六感?”他調笑她,卻聽到手機在響,他抱歉的起身,“梓沫,我接個電話。”

顧梓沫知道他有要事,便點了頭,從他溫暖的胸口離開。

男人接完電話,走回來的時候,沒有說什麽,可臉上的表情十分正經嚴肅。

顧梓沫看到他這種表情,就知道有事情發生,連忙打起精神,雙眸瞬也不瞬的盯著他的眉眼,“出了什麽事情,很要緊嗎?”

陸聿驍輕歎一聲,將她抱回懷間,“嫣然自殺了,她太任性了,竟然拿自己的性命胡鬧。”

“什麽?”顧梓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迅速從**爬起來,“林嫣然自殺了?那現在怎麽樣了!”她雖然驚異,但能夠理解。

林嫣然這樣,不是任性,而是在賭博,拿著自己的性命賭博。

陸聿驍說,“還在手術室裏搶救。”

“那就是說生死未卜了?”最初的震驚過後,顧梓沫的心情平和下來,腦子裏也開始整理這一係列的事情。

她想了想,最終開口喟然道,“我知道,她自殺,肯定有我的原因,林嫣然在賭博,她想讓你回去,她膽子真大,竟然能……”

早先,林嫣然聯合醫生造假,說不要進行移植手術,那是策略,有保險的策略,顧梓沫知道真相後,心裏唯有感慨,林嫣然的心機。

而現如今,林嫣然真的拿了性命來賭,稍微有點差錯,就有性命之憂,還真是——有勇氣!

這樣的林嫣然,看起來更可怕了些。

察覺到顧梓沫的擔心,陸聿驍連忙更緊的摟住她,揉了揉她柔順的長發,盯著她的眼睛,然後一字一句說的很緩慢,也很清晰,“梓沫,你放心,林嫣然的意外不會影響我們,以及我們的婚禮,我已經和父親通過電話,他對我們的婚禮,表現的很冷淡,他沒有反對,就是變相的讚同了。”

顧梓沫點點頭,再抬頭,對上陸聿驍眼裏的那抹堅定,她抿了抿唇,開口道,“我相信你,但是林嫣然……她實在是愛慘了你,她今天能鬧一次自殺,那明天也可以,她說過,她能為你去死,可……”

男人沒有讓她說完,直接打斷她的話,“梓沫,沒有可是,我平生最厭惡不珍惜生命、妄自傷害自己的人。她越這樣,我除了心疼,還有失望。梓沫,你一向了解我,我要做的事情,沒有人能夠改變,林嫣然也包括在內。”

她抬眸,正好看到他眸子裏閃過的一絲絕然。

她知道,林嫣然這次,是真的觸到了他的逆鱗。

林嫣然用性命做籌碼,對陸聿驍來說,無異於一種威脅,沒有人喜歡受到威脅,陸聿驍也不例外。

但,這個男人,能夠真正的放下林嫣然嗎?!

從小就疼愛的妹妹,為了對他的愛,做出了這種極端的事情,他也會有愧疚感的吧。

林嫣然的不高明之處在於,故技重施,用自己的性命威脅陸聿驍,而陸聿驍所厭惡的,也正是林嫣然的三番四次。

可是再想一想,林嫣然對陸聿驍的愛沒錯,隻是選錯了方式而已,陸聿驍在深層次上,也會對這個妹妹,有不忍之情吧。

“林嫣然受到了刺激,也難免做出這種過激的行為,你去看看她吧。”畢竟是他的妹妹,林嫣然現在不知道是生是死,陸聿驍也肯定會擔心的吧。

陸聿驍卻搖頭,“不用了,現在很多人都守著他。”

知道他擔心什麽,顧梓沫連忙澄清,“我是真心的,這一次絕對不吃醋,你去看看她吧,她現在最希望見到的,是你。”

設身處地,若是她是林嫣然,真愛了,恐怕也難免做出此類事情。

陸聿驍定定的看著顧梓沫的雙眼,有著了解一切的清明,以前他覺得她距離他還是有點遠,但是此刻,他一點兒都不會這樣覺得。

他的妻子,現在能體會到他的內心變化,能想到他內心所想。

不是因為她的情商很高,而是因為了解,為什麽了解,因為愛了,所以才這麽了解,這麽會設身處地。

陸聿驍俯身,有些感動,湊上去吻她的唇角,感慨道,“梓沫,最近發生了太多事情,我總覺得虧欠你。”

顧梓沫沒想到,這個男人會這樣想。

顧家人那麽坑害他,他反倒沒有覺得她拖累了他。

他那麽累,遭遇腹背受敵,都沒有丟棄她,從來沒有放開過她的手一分一毫。

反而,他會覺得,他有虧欠她。

她抿唇一笑,“夫妻之間,根本沒有帳可以算,哪裏談得上虧欠不虧欠。”她把他曾經勸慰她的話,還給他。

男人聽罷,臉上有笑意閃現,手指摩挲著她的眉眼,越來越愛不釋手。

她朝著他笑笑,“你去看看林嫣然吧,你要是不去,難保她會做出更激烈的事情,我怕到時候你會後悔。你放心吧,你這次就算在醫院待多久,我都不會吃醋的,還是那句話,你需要相信我啊,我是你的妻子。”

“那好,我去看看。”

顧梓沫微笑,點了點頭。

陸聿驍和陸銘寒如今對抗激烈,她不想,讓他因為她的關係,在林嫣然那邊吃了虧。

畢竟,林嫣然也算是陸家人,林嫣然在陸家的分量和能量,不容小覷。

很快,陸聿驍就穿衣離去,趕赴到了醫院。

裴翊比他先到,早已經等候在醫院的手術急救室外。

聽到腳步聲,將臉埋在掌心中的裴翊徐徐的抬起頭來,臉上有些驚恐未定的殘留表情,視線對上陸聿驍後有一瞬間的定格,隨即澀然的搖頭,“有我的錯,我派在這裏的手下一時疏忽,讓顧禎禎溜了進來。”

陸聿驍輕歎一聲,有顧禎禎出現,準沒有好事。

他走過去,拍了拍裴翊的肩膀,“顧禎禎本事不小,這怪不得你們。顧禎禎跟嫣然說了什麽,搞出來了這種事情?”

裴翊站起來,一五一十的說起來,“就是說你的婚禮,說你定了哪家酒店,準備給顧梓沫一個完美的婚禮,嫣然受不了這種刺激,就割了腕子。”

陸聿驍輕蹙眉頭,沒有說什麽。

很快,手術室的門再次打開。

陸聿驍大步迎了過去,“病人怎麽樣了?”

醫生摘下手套和口罩,說起裏麵的情況,“幸好發現得早,傷口也不是很深,病人已經被搶救過來,就是身子虛弱了一些,沒有什麽大礙。”

聽聞,陸聿驍和裴翊便立刻鬆了口氣。

兩人一同走進病房,林嫣然已經醒來,完好的那隻手的手背插著吊針,另一隻手腕則纏著一圈厚厚的紗布。

因為失血的關係,林嫣然原本就白皙的肌膚這時候更是沒有半點紅潤,一見到,就可以看出是虛弱的病人。

陸聿驍上前,裴翊卻沒有敢再往前走,他想了想,縮頭退了回去。

裴翊走掉,病房裏就隻剩下陸聿驍和林嫣然。

陸聿驍移步走過去,問林嫣然,“你還好嗎?”

林嫣然的目光,悠悠的轉向他,眼裏有霧氣彌漫,經久不散,她咬著唇,半天也沒有說出一個字來。

她越是這樣,全身上下隻剩下脆弱和無奈,他越是走不了,隻能靜靜的在一旁,等著她情緒有所好轉。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林嫣然隻是呆呆的看著他看,唇齒緊緊咬著,一動不動。

男人這才發覺,林嫣然的情緒有點不對頭。

他急忙去握她那隻沒有受傷的手,“嫣然,你別這樣,你要是疼了,就說出來,我給你喊醫生。”

她的目光,一瞬不瞬的釘在他的身上,還是沒有說話。

男人看著這樣的她,未免不忍,接著說,“嫣然,你失血過多,身體肯定虛了,你先休息會兒,我一直都會在這裏,一直等你睡醒。”

她聽著他的話,眨了眨眼,有淚珠從眼眶跌落,隱沒在枕巾上。

“安心的睡吧,我在這裏。”男人邊給她整理了下被角,邊道。

她這才闔眼,呼吸漸漸地清淺起來。

陸聿驍等她完全進入夢鄉,才轉身走了過去,裴翊還在外麵守著,看著陸聿驍出來,急忙給他匯報了自己剛剛收到的消息。

陸聿驍聞言,皺了眉,“難保陸銘寒的動作有這麽快。”

裴翊回,“是,那怪物許是防著我們有這麽一手,將秦坤速戰速決了,但是具體他進行到了哪一步,我這邊沒有得到消息。”

……

*

“梓沫,聽說假公主自殺了?到底怎麽回事?”葉一朵是從裴翊口中知曉這件事情的,她當即就擔心起顧梓沫,掛了裴翊的電話,就理解打給了顧梓沫。

顧梓沫攏了攏頭發,沉吟了一下,簡單的說,“我也不清楚具體的情況,陸聿驍接到了醫院的電話,隻說林嫣然自殺,他已經去醫院了,我在家裏等他。”

葉一朵一聽,忙道,“你怎麽敢放陸聿驍和林嫣然單獨相處!你呀,心太大了,要是我,就跟著過去,探探究竟,沒準兒又是假自殺,這種嬌弱女人,最喜歡用這種手段來吸引男人的注意力。”

“應該是很嚴重,不像是假的。”

葉一朵撇嘴,“好吧,算我惡意的攛掇她了,我誤會她了,那你打算怎麽辦?我可聽說了不少不好的消息,我現在很替自己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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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不好的消息?你替自己擔心?”顧梓沫聽著葉一朵語末的憂傷,有點抓不住頭緒。

“是啊,我現在很替自己擔心,擔心自己的伴娘禮服,擔心自己作為伴娘的風頭,我聽裴翊說,林嫣然自殺一下子就驚動了陸淮南,陸淮南要來國內看看。陸淮南一來,你那些醜聞緋聞啊,豈不是很容易被陸淮南聽到。”葉一朵頗為擔憂。

顧梓沫心裏泛起一陣寒意,沉重的輕聲道,“也許吧。”

林嫣然自殺,一石二鳥了,不但將陸聿驍召喚了回去,還將陸淮南召喚到了國內。

她的那些槽心的新聞,影響不到遠在美國的陸淮南,但陸淮南來到這裏,就不一樣了,早晚有風言風語會傳到陸淮南的耳中。

葉一朵沉默了半晌,電話裏才傳來她的聲音,“我隻怕,陸淮南那麽疼林嫣然,又聽說你那麽不堪,一氣之下,就讓陸聿驍娶了林嫣然,到時候婚禮上新郎沒變,新娘卻換了人。這個林嫣然,魔力還真大,就因為長了一張像陸淮南初戀的臉蛋,就贏了這麽多!”末了,葉一朵的語氣裏,充滿著憤憤。

顧梓沫聽著,倒抽一口涼氣,道,“真的有這麽嚴重嗎,我相信陸聿驍。”

而葉一朵顯然心有不平,說話也毫不避諱,“林嫣然就是牛掰,憑借一張臉就能走天下。連陸淮南的第二任妻子,也就是孟蕊都說,如果陸淮南再年輕個二十歲,沒準真的會娶林嫣然進門!”

話說到一半,葉一朵才知道自己說得太沒有節製了,剛剛的自己,簡直負能量爆棚,就急忙反口道,“梓沫,你不要擔心,正者無敵,真愛是不會被打敗的,隻要你們相愛,就沒有什麽能打倒你們。”

顧梓沫沒有因為葉一朵後麵的話而鬆口氣,反而心情,越發的沉重了。

掛了電話,她想了想,簡單的收拾了下東西,就出了門。

……

閉塞的房間裏,顧梓沫眼睜睜的看著,一個穿著緊身衣的高瘦男人,從她的身旁走過。

這個男人,似乎天生夾帶著陰森冷冽之氣,隻要是他走過的地方,都無一不讓人身子一縮一顫。

顧梓沫本意是來找秦坤,隻是沒想,在一眾青幫人的引領下,她始終沒有見到秦坤的半個影子。

而原本該屬於秦坤的那把椅子,被這個穿著黑色緊身衣的男人給占了去。

她的瞳孔一縮,開了口,“我想見秦坤,你是誰?”

那高瘦緊身衣男人並不說話,隻是低著頭,反複的用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摩挲著椅子,似是珍寶般。

顧梓沫看不清楚他的臉,卻記得這樣一副身形,上次秦坤出現在黛茜家裏,那一眾人走的時候,這個高手緊身衣男人,也處在其中。

莫不是——謀權篡位?!

她剛剛有了頭緒,就聽到這男人開了口,“你要找的人,死了!”

她驚聞,嚇得後退一步,眸子眯緊,問道,“你幹的?為了這個位置!”

男人冷哼,驟然抬頭,“這個位置,本來就是我的。”

“你——”她想到什麽,直欲開口,卻因為看清楚了這個男人的容貌,驀地駭然驚呼一聲,“啊——”

眼前這個陰鷙的男人,太瘦了,襯上不同於常人的尖凸,更顯得麵孔猙獰無比,更可怕的是,他的臉上,有著明顯的灼傷痕跡。

幾乎是在同時,她就已經百分百的確認,這個男人,就是裴翊口裏的那個怪物——陸銘寒。

“你竟然把秦坤給除掉了。”她緊張的捂嘴。

“是呀,出乎你的意料吧,讓你失望了。”陸銘寒陰鷙著開口,他一邊說,一邊解著自己手上的皮手套。

她怕視野中出現他灼傷的手,連忙別開臉。

男人卻站起來,逼近到她跟前,粗糲的手掌摩挲向她的臉頰,“你這是為陸聿驍而來,還真是感人呢,隻可惜,秦坤已經被我先一步徹底除掉,你無論如何,都無法說服秦坤站到你們那邊了,因為——死人是沒法站隊的!”

粗糙的觸感,從她臉頰處襲來,她的全身都顫顫,有因著他口裏的‘死’字,她的心髒在倏然間收緊,渾身的神經都顫栗起來。

她慌不擇路的別開臉,後退一步,強令自己鎮靜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隻是來找秦坤,想要告訴他,我已經履行了當初的約定,和他再無虧欠。”

“嗬——”男人冷著嗤笑,“性子還挺強,不承認是吧?做好事不留名,真好,隻不過,陸聿驍知道你有這麽好嗎?他還被蒙在鼓裏吧,不怕不怕,我已經通知他了。”

“混蛋!你——”她真的怕了。

她壓根沒有想到,自己自作主張,單槍匹馬過來找秦坤,竟然給陸聿驍惹了這麽大的一個麻煩!

她隻想幫幫他的,當她聽到他和裴翊討論秦坤的時候,她早就有了過來找秦坤的想法。

她和秦坤有過幾次交鋒,自然了解秦坤這個人,她來說服秦坤的話,至少有百分之四十的把握,可她實在是沒有想到,陸銘寒的一個狠絕的‘殺’,就輕而易舉的抹掉了這百分之四十。

“別急,我讓他進來。”說著,男人陰笑著,他的雙手拍了拍,大門就開了。

有光線射進來,驟然的光線,刺得她眼睛生疼,她眯了眯眼,等緩過神,就見陸聿驍闊步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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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回去。”他大步走到她跟前,攥住她的胳膊。

“哥哥,別來無恙嘛,我邀請你來,你怎麽不跟我打個招呼呢?”陸銘寒在一邊,陰陽怪氣的開口。

陸聿驍下巴繃著,冷道,“你殺人都不打招呼,我又何必跟你打招呼。”

陸銘寒沒有接話,而是慢悠悠的重新戴起來手套,他一邊給自己戴著手套,一邊繞著顧梓沫和陸聿驍轉圈,等到轉到顧梓沫那邊,才停住。

猙獰的唇擦過顧梓沫的耳邊,語氣染笑,“你當年怎麽有那麽大的毅力,能抵抗著藥勁兒從他**爬下來!嗬嗬,你命好,他也命好,要是你當年沒有爬下來,你們成不了夫妻。我是那麽想要毀滅陸銘瑄最後的那一點點美好,你怎麽都不給我機會!狠狠!”

顧梓沫因為他的話,渾身再度顫顫,她咬著牙齒,回道,“我沒有什麽經驗傳給你,我隻記得,我當時意誌很堅定,堅定到連藥物都沒有辦法控製我。”

上下兩排牙齒都在打架,因為恐懼,還因為憤恨。

這個陰森森的男人,太過可怕,和陸聿驍,完全屬於兩個極端。

陸聿驍在一旁,冷然道,“陸銘寒,你有本事,就衝著我來,別整天耍這些小陰謀,欺負一個女人。”

陸銘寒也不甘示弱,“嗬,我不是欺負女人,而是在欺負你的女人。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嘛,我對付你的目的,就是讓你毀滅,完全毀滅,嗬嗬,從毀滅你的美好開始,你和惦念著沿海公園的那個顧梓沫,那我就幫你毀滅她呀,你想要繼承陸家,那我就跟你一直鬥下去。你沒辦法,你拿我一點兒辦法都沒有,那是你們母子欠我的!”

“你真是無藥可救!”

“你說對了,就是沒有藥可以治好我,你看我臉上的燒傷,疤痕很重很重,已經沒法治愈了。”

顧梓沫在一旁聽著他們兩兄弟的對話,渾身汗毛直立,她陡然間,就抓住陸聿驍的胳膊,輕聲道,“我們走,我們走。”

這裏陰冷異常,讓她一分一秒都無法待下去。

她害怕,怕陸聿驍稍微落了下風,怕她連累他。

陸銘寒哪能讓他們走,陰笑著道,“嗬,想走也行,在走之前,我們必須有協定。哥,你出去之後,可不能搜集證據給父親!不然,我可不能保證你妻子的名譽和人身安全。”

“……”陸聿驍臉色繃著,極力隱忍著什麽。

陸銘寒見他這樣,越發的張狂得意,他繼續道,“我這裏是有你妻子和青幫交易的錄音的,你說,這些錄音一旦泄露出去,誰受傷害最嚴重?”

“瘋子!”顧梓沫聽著,簡直不能忍,“你真的瘋子,陸銘寒,你還算是個人嘛,你卑鄙無恥,你妄為人!”

陸銘寒被她罵著,笑得卻更歡暢,“君子敵不過小人的毒辣,我恬不知恥,我卑鄙無恥,我做事沒有底線,我沒有弱點,所以我必須贏。”

陸聿驍拉住顧梓沫的手,“我答應。”事已至此,他已經別無選擇。

她卻不肯走,對他堪堪的搖頭,“不要答應,我做的,我一力承擔……”

“不行!”得到的,是他的一口回絕。

……

*

天空一碧如洗,燦爛的陽光正從密密的鬆針的縫隙間射下來,形成一束束粗粗細細的光柱,把飄蕩著輕紗般薄霧的林蔭照得通亮。

顧梓沫怎麽也沒想到,在這樣好的天氣裏,她渾身都能竄出了冷汗。

陸聿驍捏著她的左手,臉上並沒有她想象中的沉重,反而安慰她道,“別怕,剛剛那陣已經過去了,你看,外麵的天氣很不錯。”

她搖頭,“本來你有一個很好的機會,可惜為了我,你隻能……”

他阻住她接下來的話,“這是我的選擇,你隻管遵守就好,不要亂想,倒是你,你為什麽來找秦坤,你是不是聽到了我和裴翊的對話!”他凝視著她的水眸,一瞬不瞬,生怕漏過她眼神裏的波動,被她給哄了過去。

她見他一直看她,她沒法在他的眼皮底下撒謊,便低低的垂了頭,算是默認了。

陸聿驍見她默認,又不忍苛責她,忍不住雙手捧起她的臉,細細密密的親吻她的唇瓣,道,“梓沫,謝謝你,我很感動。”她的妻子,為了避免讓他和黑幫打交道,孤身犯險,讓他除了感謝,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她卻內疚難當,她的莽撞,害的他喪失了一次時機,弄巧成拙,連累了他。

她深切的攬住他的頸子,回吻他,在他耳邊輕聲道,“我愛你。”

太過突然,他幾乎是措不及防,他先是怔了下,隨即唇邊勾起一抹深深地笑意,親吻上她的嘴角,回道,“我也愛你。”

甜蜜如斯,愛人不倦。

一通甜蜜過後,他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為難著蹙眉,“梓沫,嫣然可能醒了,我需要趕回去。”

她懂他的意思,“那你走吧,我自己回家,在家裏等你,而且我向你保證,我再也不亂來了。”

“好,等我。”他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吻,這才離開。

到醫院的時候,裴翊正在走廊裏抽煙,看到他出現,連忙衝過去,對他匯報道,“林嫣然醒後沒有看到你,一點兒也沒鬧,和你之前說的那樣,一直在靜靜的發呆,你進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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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先進去。”他往林嫣然的病房那邊走,中途又折回來,問他,“我父親明天幾點會到。”

“你怎麽關心起這個,你想帶著顧梓沫過去?驍哥,這個你就別想了,明天孟蕊一道趕來,你忍心見到顧梓沫同時受那倆人的摧殘?”說著,裴翊還誇張的做了一個‘辣手摧花’的動作。

陸聿驍挑眉,墨眸裏有痕跡劃過,沒有接話,又轉了身。

林嫣然和裴翊說的那樣,一直在發呆,眼裏無神,渾身沒有一點兒活力。

他看她這樣,有說不出的心疼,隻是到了如今,他沒法承諾給她什麽。

隻能安慰她說,“明天父親和孟姨會來看你,你見到他們,也許心情會好些。”

林嫣然閉了眼,朝著他搖了搖頭。

他已經無話可說,隻能靜默的坐在床邊,看著她。

過了一會兒,林嫣然才緩緩睜開眼睛,摸住他放在**的手,問,“你不要走了,今天就在這裏陪著我,不要騙我再走開,好嗎?”

他無聲的點了點頭,答應了她的請求。

這一坐,就是整整一晚。

第二天的清晨,他陪同著她用完早餐,便去了機場接機。

他剛到機場的時候,陸淮南和孟蕊就已經下了飛機,陸聿驍去出口接他們,立刻就看到了雖然人過中年卻仍英氣勃發的父親,因為常年保養得意,甚至沒有一根白發,走在人群中也顯得十分出色。

而陸淮南的身旁,是一位麵容清麗的女人——孟蕊。

陸聿驍看到孟蕊,心堵了下,但還是顧忌到什麽,走上前去,“爸,路上還好吧?”

他環顧四周,並沒有見有其他人出現,看來是陸淮南堅持低調出行,也並沒有乘坐專機。

陸淮南看到陸聿驍,並沒有表現出父子相見的驚喜,而是冷哼一聲,沒有答話。

孟蕊瞄了一眼陸淮南和陸聿驍的臉,連忙微笑,柔柔的道,“都還好,很順利。銘瑄,真是麻煩你了,百忙之中還要抽空來接我們。”

陸聿驍也客氣的勾了唇,剛要說沒關係,卻被陸淮南接下來冷然的話給堵了回去,“哼!他還忙?他有什麽可忙的,忙得連嫣然都沒法照顧好吧!”

此話一出,陸聿驍的表情立刻變得十分難看,陸淮南也是倔脾氣,父子倆又是一場互不相容。

一見麵,就成了勢同水火。

孟蕊瞧著陸聿驍的神情,心裏已經有了計較。

一行三人走出機場,陸聿驍的車子就停在路旁。

陸淮南簡直不肯先回別墅入住,急著要去探望林嫣然,陸聿驍沒有忤逆,開車往醫院走。

車子行駛在路上,陸聿驍也開得平穩,不過一路上,始終沒有再和陸淮南交談一句,而孟蕊也沒有說一點兒話。

車子停穩後,陸聿驍帶著兩位來到林嫣然的病房。

推門門,陸淮南卻沒有見到林嫣然的身影,看了一眼空蕩蕩的病床就問,“我的嫣然哪去了?你們把她弄哪裏去了!”

裴翊聽到這邊的異動,連忙跑過來,又聽到陸淮南發問,連忙回答,“可能在衛生間呢。”

孟蕊聽了點頭,然後向病房裏**衛生間走出,輕輕地敲了敲,“嫣然,伯父伯母看你來了,你好了沒有?”

但四個人在外麵等了許久,都沒有聽到裏麵傳來動靜。

第一個察覺到不好的是陸聿驍,臉色微微一變,走上前推開了還在奇怪中的孟蕊,直接推開衛生間的門!

裏麵空空蕩蕩,根本沒人!

陸聿驍下意識的就轉頭,拉開窗簾,直奔陽台。

所有人也尾隨著陸聿驍過去,等看到陽台上的情景,無不頓時倒抽一口涼氣!

林嫣然赤著腳,就踩在陽台的邊緣上麵,她背對著室內的眾人,仰頭看著藍天,蕭瑟的身影上,寫滿了絕望和悲愴。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陸聿驍是第一個過來的,也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

他不敢貿然上前,隻能止住腳步,對林嫣然道,“嫣然,父親和孟姨都來看你了,你回來好不好,不要讓他們為你擔心。”

林嫣然啜泣著,執意不肯回頭,她哀哀的說,“你都不要我了,我這麽失敗,我回不去了。”

“什麽!”陸淮南急了,忙上前,拿出長輩的氣派,道,“誰說他不要你的,嫣然,你別胡說,也別聽別人胡說,銘瑄怎麽可能不要你!”

林嫣然搖頭,語氣淒愴,“伯父,我知道你疼我愛我,甚至不惜說謊來騙我,可是我心裏比誰都清楚,他和別人結婚了,我和他不可能了。”

“不會!”陸淮南急急道,“他這個逆子,他以為他說什麽是什麽,我來了,就是我說什麽是什麽!他必須跟你結婚,我這次跟你伯母過來,就是專程參加你和他的婚禮的!”

陸聿驍一愣,打斷道,“爸!這不可能!”

“怎麽不可能,有我陸淮南在的地方,我說什麽就是什麽!”陸淮南淩厲的眼神轉向裴翊,“裴翊,你現在就代替我發請柬,讓我陸淮南的親朋好友都來參加嫣然和銘瑄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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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不待陸聿驍阻止,陸淮南就穩重的又上前了幾步,張開手臂,“嫣然,回來吧,你和銘瑄的婚禮,就包在伯父身上。”

聽著陸淮南的言語,林嫣然早就泣不成聲,身子一抽一抽的,驀地一陣暈眩,身子就往後直直的倒去。

陸聿驍眼疾手快,一個箭步跨了進去,將已經不省人事的林嫣然接住,轉頭對怔在原地的裴翊低喊道,“快去叫醫生來!”

裴翊這時才回過神,轉頭跑了出去。

幸好,林嫣然隻是因為體力不支而引起的暈眩,打點營養針就可以好轉。

虛驚一場,但在場的眾人,都是你看我,我看你,尷尬了。

病房內隻有孟蕊低低的啜泣的聲音,“嫣然真是個傻孩子,她對銘瑄,那是真的感情啊,要不然,也不會一而再的選擇這麽極端的方式。”

陸淮南受不了這種氣氛,最先站了起來,沒有看任何人,而是直接發話,“銘瑄,跟我出來一下。”

陸聿驍被點名,站了起來,跟在陸淮南的身後,來到了醫院走廊的角落裏。

陸淮南的表情非常凝重,“這樣的情況,你究竟想要讓它維持多久才肯罷休!你到底有沒有心!”

麵對父親的質問,陸聿驍的表情則是不卑不亢,“你不該問我,這個問題我回答不了。”

林嫣然是自己性命的主導者,讓她輕視性命的,並不是他。

林嫣然幾次三番的以死相逼,讓他覺得那麽的無力,還有反感。

興許是有了陸淮南的支撐,林嫣然才敢自己跑上陽台,逼著他們出此下策。

聽到陸聿驍的回答,陸淮南顯然並不滿意,“你這是什麽話!難道嫣然不是為了你自殺的,你怎麽這麽冷血,嫣然是你的責任,你怎麽能這麽輕易的就推得一幹二淨!”

“爸,她不是我的責任。”陸聿驍直視陸淮南的眼睛,此時,兩父子臉上執拗的表情竟然如出一轍,“隻有我的妻子,才是我的責任!我為了對我的妻子負責,就不該管林嫣然的事情!林嫣然不是為我自殺,而是自己想不開,為情自殺!”

雖然後麵那句解釋,有點牽強,但是他並不妨礙他和陸淮南的對抗。

聽到他那麽義正言辭的提到另一個女人,陸淮南也是怔了許久,但在這一怔過後,他心裏更多的是怒不可遏。

“你的妻子?你還好意思跟我提那個女人,那個女人有什麽好,一個來路不明的養女,長大後能跟養父作對的養女,能好到哪裏去!”

陸聿驍雖然吃驚於陸淮南得到這些消息,但他早已做好了被陸淮南知曉這一切的準備,所以,對此,他並沒有一點兒恐懼和退縮。

他倏地一笑,“我也不知道她哪裏好,但是我知道,她是任何人都代替不了的,包括林嫣然。我本來想要最大限度的想要得到您的祝福,可是現在,我知道自己錯了,在險峻的時候,您從來不會站在我這邊,所以,我不再需要您的支持。顧梓沫,已經是我法律上的妻子,我絕不會遵照您的想法去娶別人,那等於犯罪——重婚罪!”

“你什麽意思!你別以為你和那個女人領了證,我就拿你們無可奈何!你別以為你有五個億就能成事,你和銘寒在我眼皮子底下搞競爭,別想讓我偏袒你!”陸淮南接近於氣急敗壞,接近口不擇言。

“這個我知道,您當然有您的辦法,我也有答案,我的選擇,就是顧梓沫。”

陸淮南使出的勁兒,一點都沒有用。

他被氣得渾身發抖,顫顫巍巍的抬起手指向陸聿驍,“你……你這個不孝子!如果今晚你踏出這裏一步,那麽你就不再是陸家人!從此以後,你不配擁有陸家人的榮耀和特權!”

聽著陸淮南的重話,陸聿驍卻是薄唇微抿,眼神讓人琢磨不透,但是見他始終沒有動作,陸淮南心中暗暗鬆口氣,也開始得意起來。

而陸聿驍接下來的話,徹底將他打入了穀底。

陸聿驍對他俯了身,彎了彎腰,道,“謝謝您曾經讓我從陸家帶走五個億,現在我覺得,隻要擁有那五個億,再加上一個顧梓沫,人生就已經圓滿了。”

陸淮南看著她的動作,幾乎不知道該怎麽反擊他的兒子。

他的兒子,實在是太有性格了,之前他在他母親死後,就能毫不猶豫的離開陸家,而在這之後,還沒有完,他竟敢徹底拋棄陸家人的身份!

這些都不是在他預料中的,這實在是讓他跌破眼眶!

陸聿驍抬頭,對上陸淮南不可思議的眼神,他嘴角有笑意勾起,道,“不要這麽驚訝,這一些,都是媽教給我的,她不讓我留下人生遺憾,叮囑我一定要找到自己的幸福。所以我想,也許,陸家的光環和榮耀,對我並不是那麽重要。”說完,他聳了聳肩,瀟灑的往外走去。

裴翊很快追上來,對他連連控訴著發問,“我的大少爺,你知道你做了什麽嗎!你知道自己丟掉了什麽嗎!那怪物是吃人的瘋子,你是讓別人發笑的瘋子!”

陸聿驍卻如釋重負,他一麵按著電梯,一麵勾著唇角,回答道,“我知道自己做了什麽,也知道自己丟掉了什麽,但我知道,自己得到了什麽。”

“你得到了什麽?一個拖油瓶?”裴翊跟上去,不齒的笑著。

他現在是牙根都恨得發癢,他要跟著陸聿驍回家,然後去教訓一頓那個拖油瓶!

“我得到了——自由,和前所未有

的輕鬆。”陸聿驍回轉頭,自信坦然的看著裴翊。

裴翊想要撞上電梯壁,他淩亂的捂住頭部,來回在電梯裏轉了幾個圈,又道,“你該不會是真的放棄了吧,還是在以退為進,障眼法?煙霧彈?”

男人挑眉,目光意味深長,但是並沒有透出一個字來。

裴翊簡直不能忍,纏著他追問,“我是你的朋友,最好的朋友,你是不是瞞著我什麽,還是你真的放棄了,哎,我說——”

電梯已經降到一樓,電梯門大開,陸聿驍已經闊步走了出去。

裴翊忙追上去,“你倒是說說呀,不然給我個暗示都可以。”

男人噤聲,取出口袋裏的鑰匙,走到自己的車旁,才說出一句話,“我要回家了,你不可以跟著我。”

裴翊吐血,氣得跺腳。

陸聿驍開車回到了別墅,顧梓沫在睡午覺。

她現在沒有工作,吃完了午餐,便能睡個好午覺。

陸聿驍來到窗前,站了許久,直到雙腿站的微微發酸,才對著她恬靜的睡眼劃開一道淺淺的笑弧。

卸下了身為陸家人的包袱,和父親攤牌,這之後的感覺比他想象中的還要輕鬆許多。

那個擔子在自己的肩上真的太久,久到已經忘記了該如何做一個普通人。

但是以後,她會教他的是不是?

她已經教會了他如何去愛,那麽就該很容易的教會他如何生活。

昨天還跟她談到‘相夫教子’,想到這個詞語,他就忍不住心裏泛甜,

一想到這個詞,陸聿驍就真的非常開心。

掀開被子,也不顧著自己穿著襯衣西褲,從身後環抱住她。

顧梓沫被他的動靜驚動,但是並沒有睜開眼,而是如往常一樣習慣性的在他的胸口蹭了蹭,小聲的問他,“已經搞定了嗎?”

“完全搞定。”把擁有的都拋棄了,這算不算是最直接的解決方式?!

“哦。”她小小的哼了聲。

“睡覺吧,我也需要休息。”他笑著,靜靜的閉上了眼睛。

擁抱著她的感覺是這麽好,像是擁抱了全世界,胸口充盈著幸福和滿足的感覺。

“嗯,也好。”知道他在醫院裏陪病人不容易,她也跟著閉上了眼睛。

自然的,顧梓沫是在陸聿驍的懷抱中醒來的。

看到他的時候還有一瞬間的怔忪,隨即才開始適應。

陸聿驍在她最初有動作的時候就已經醒來,張開雙眼,便看到她眨著一雙睡意惺忪的黑眸盯著他,似乎帶著滿滿的疑惑。

他輕輕勾唇,大掌挑起她小巧的下頜,吻了一吻她的唇。

她回吻了他,接著就要起身,他卻一把拉住她,“再陪我睡會兒。”

她疑問,“睡了好久了,你不忙嗎?”往常的這個時候,他都要跟裴翊在外麵忙事情的,現在還賴在**的他,著實奇怪了些。

他攥住她的小手,輕輕地在裏麵吹風,道,“最近都不會忙,我多陪陪你,就當做是這幾天的補償。”

顧梓沫若有所思的盯了他一會兒,聽到他說最近都不忙,她覺得有點兒匪夷所思。

陸聿驍不讓她思考,迅速翻了個身將顧梓沫困在自己的身下,雙手鉗住她纖細的手腕困製於她的頭頂兩側。

她睜大眼睛,似乎詢問他要幹什麽,隻是這樣的眼神卻隻能更加刺激男人的腎上腺素。

在他吻下來的前一刻,顧梓沫才意識到他究竟要做什麽,但是剛要驚呼也已經無濟於事,很快就被他像是剝粽子一樣將睡衣剝了下來,而他身上的衣服也立刻甩在床下。

……

一響貪歡,醒來的時候,已經接近是傍晚。

隻不過,這次並不是自然醒,而是被吵醒的,後花園裏,有人在叫囂吵鬧,實在是容易惹人不滿。

她正自覺得奇怪,自己家的後花園裏會傳出喊叫聲。

就聽到陸聿驍在旁邊道,“是裴翊。”

她扶額,“他怎麽來了,還大喊大叫,哎,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撫上她**在外的肩胛,“興許他是不願意打擾你我的美事,才這樣大喊大叫的。”

“唔……”她一陣羞赧,忍不住低頭去推他,“你別瞎說了,他肯定是來找你的,快去吧,別耽誤了正事。”

他卻將下巴抵在她的肩頭,曖昧的朝著她的耳朵眼裏吹氣,噓聲道,“咱們這也是正事,我也不想耽誤這邊,梓沫,你教教我,我該怎麽辦。”

“這……這算哪門子正事兒。”她實在受不了他的厚臉皮,用被角遮蓋了下自己裸在外麵的腿腳,然後側頭看他,煞有其事的蹙眉問,“你該不會和裴翊有爭執,故意躲著他吧。”

“這怎麽不算正事,努力造人是重中之重。”他繼續調笑著,骨子裏都透著不正經。

然而,這越發讓她覺得自己猜的正確,陸聿驍這是在躲著裴翊吧。

她歎了口氣,道,“你如果實在不想見裴翊,那就由我出麵,將他趕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