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驗證這些細鹽的真實性,馬長青還特意拿起一包仔細端倪。

盯著牛皮紙裏的細鹽,馬長青撚起一點,雪白的鹽粒在陽光下泛著亮,比他在衙門當差時見過的官鹽還要細膩。

馬長青雖然上次見過一些,相比於這麽多精致細鹽,馬長青還是非常驚訝。

“徐兄弟,這鹽要是能運到軍部,最少能賣三兩銀子一兩!”

三兩,要知道市麵上最高的也就二兩,這足以多出一兩。

徐若心裏一動,三兩銀子一兩遠超他的預期。

馬長青之前帶隊看守城門的時候結識一個軍部的副將,上次聽說副將在籌備軍鹽,要不然也不至於跟徐若誇下海口。

“徐兄弟,不瞞你說,上次回去原本是跟老爺子拿些銀子,私下找一個認識的鹽商混個人情拿點鹽,然後再去找那兄弟……”馬長青歎了口氣,後麵的話不說徐若也懂。

隻要幫軍部把鹽湊了,有軍部的人開口,馬長青被貶的事也就解決了。

徐若笑了笑,“馬兄弟,我現在可是需要現錢,沒有現錢,即便我這有鹽,恐怕……”

馬長青尷尬一笑,“徐兄弟放心,隻要有鹽,銀子的事勿要擔心!”

“隻是該如何聯係上那人?”徐若忍不住問道。

要知道軍部的副將一般都在軍營,或者地方駐守,平時很難見到。

馬長青擺了擺手,臉上露出幾分篤定:“兄弟放心,俺在衙門當捕頭的時候,不光認識那副將,跟一起喝酒的還有軍部的糧秣官趙大人。”

“糧秣官?”徐若忍不住有點驚訝,沒想到馬長青在商縣混了這麽多年,路子挺廣,竟然認識這麽多官方的人。

馬長青繼續說道:“趙大人為人正直,就是軍需上一直缺鹽,上次還跟我說過,兵士們吃的鹽摻了沙土,還有一些奸商賣的鹽巴滲入很多死湖的鹽,毒死了很多人,這也導致軍部的購鹽管製極其嚴苛,尤其在收購上,對於鹽商的把控也是層層防範。”

幾人有些不解,吳起忍不住問了一句。

“俺說軍部的糧秣官在籌備軍糧時有特權,為何會這般?”

“各位有所不知。”馬長青繼續把事情的緣故說了。

鹽國缺鹽,但是在一些鹽商的手中多少會有些存鹽,商縣這地方地處中原要道,是北往南的必經之路,其鹽商生意做的並不小,作為一個糧秣官,收購軍糧是完全沒有問題。

然而,近兩個月來,商縣出了一個高家,把控了這些鹽商,導致商縣鹽商一時都不敢光明正大的把鹽賣出來,很多人即便有錢也買不到鹽!”

馬長青見扯遠了,又接著說道:“不說這些沒用的了,咱現在就說鹽的事!”

徐若點了點頭,這些商人跟官員之間的糾葛徐若不想摻和,他最想做的就是把鹽賣了,把鹽引辦了。

有了鹽引,就能避開黑狐狸跟錢家的威脅,就能光明正大的製鹽,賺更多的錢。

“趙大人原本在商縣駐軍軍部,最近戰事不斷,因方便往返與各地城鎮采購糧草,在商縣有一個住處……”

馬長青說到這又有些猶豫,“隻是我現在這身份,直接去找他,怕是會被栽一個擅離職守。”

“那該如何是好?”吳起在一旁插話,他認了徐若為東家,自然幫著著急。

隻有徐若把生意做大了,他們才有銀子,才有活路。

馬長青安慰道:“徐兄弟別急,”

說完,馬長青轉身往驛站內屋走去,片刻後,他拿著一個褪色的布包出來,當著幾人的麵,掏出一塊刻著“趙”字的玉牌。

“當初我跟趙大人,還有那副官喝酒時誇下海口,說能幫忙籌備軍鹽,誰曾想第二天高家就出手管控了地方鹽商,沒辦法,俺隻能多次往返回長河郡縣想辦法幫忙籌鹽……”

“……徐兄弟也知道,長河郡縣人貧地脊,別說鹽,這一年天災,連口糧都沒了……幸好遇到了徐兄弟,俺也不至於賠了麵子……”

馬長青一邊說著一邊把玉牌遞給徐若,“這是趙大人送的,說是以後有難處,拿著牌子去找他,多少能給幾分薄麵。”

馬長青被貶,若是趙大人出麵,地方官員多少賣幾分人情,隻是馬長青卻不願意相求,這大概是因為答應幫忙籌集軍鹽的事情沒有辦到,落不下臉麵。

徐若接過玉牌,忍不住又多高看了一眼馬長青。

為人正直,豪爽,遇到難處卻不願意麻煩別人。

這樣的人,是個值得交往的人,隻是可惜這樣的人卻一輩子駐守在這個小破驛站。

“徐兄弟,趙大人為人正直,要是你這鹽解了他的難處,鹽引也就好辦了!你往後的生意也就好辦了,隻是俺有一件事不明白……”

“馬兄請說!”

“你這鹽,究竟是從何處而來,俺聽說東邊都封了,水路並不通……”

徐若原本不想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但馬長青的人品他還是覺得可靠,也沒必要遮遮掩掩。

徐若笑了笑,回道:“實不相瞞,這鹽是俺用配方製作而成!”

馬長青笑了,“徐兄弟說笑了,俺懂,這個俺真不該問!”

馬長青誤會了,以為徐若不願意說。

徐若也不解釋,這些都沒有意義。

為了表示感謝,徐若給馬長青留了一包細鹽。

這年頭有銀子不一定買到這麽好的鹽,馬長青自然知道細鹽的珍貴,推辭半天不肯收。

“徐兄弟,等你把生意談好,把鹽引辦了,往後再來這驛站看俺,帶一包足矣!”

“那馬兄保重!”

徐若抱了抱拳,跟馬長青告白。

轉身的時候馬長青不忘囑咐一句,自己被貶的事不可讓家中老父知曉。

少年熟讀詩書,長大又被托上關係送往商縣任職,馬有財雖是個摳門,對兒子沒話說。

馬長青覺得自己不該讓老父親擔憂,更不該讓他失望。

走出驛站,天格外的陰沉,徐若的心也很沉。

前世丟了工作,為了不讓妻子擔憂,他常常一個人在公園徘徊,直到天黑才回去。

隻是沒想到的是,每次在公園的時候,妻子都在不遠處陪著他。

徐若苦笑一聲,怎麽又想到前世了。

或許是因為在本質上,馬長青跟他是一樣的人,一個豪爽,一個內斂而已。

“東家,這趙大人真的肯幫俺們?俺怎麽覺得馬長青不可信,要不他自個都這般了,為何不去求助與趙大人?”

吳起忍不住問了一句。

“肯不肯幫,我們去一趟便知。”

捏著手中的玉牌,三人一路往趙大人的住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