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從淩家到周府有四五百米遠。
要是在其他季節裏,這點路程根本不叫個事。
可這大凍天的夜晚,冰天雪地,一路走過來的確不易。
赤露在外牽著麻繩的手,凍得失去知覺。
新換上的棉鞋,千層底早就被雪水浸泡,濕漉漉得凍成冰。
這樣下去,芸娘不生凍瘡,我可要先生瘡了。
見淩峰正在猶豫,宋金蓮即笑了起來:
“放心,俺不是老虎,吃不了你的,咯咯…”
這激將法很靈,淩峰二話不說,抬腳進入偏堂。
偏堂不大,有二十個平方左右,中間有個火盆。
茶幾茶水和兩把椅子,牆角放著兩個花瓶。
這裏,應該是宋金蓮常喝茶、會客的地方。
偏堂裏暖流徜徉,與屋外相比猶如天堂與地獄。
“大郎,坐下來喝杯熱茶吧。”
宋金蓮柔軟開口,親熱地叫大郎。
像是在叫喚自家男子。
淩峰愣神,想著是不是該糾偏。
一不留神,她提起茶壺要給倒茶。
“不…大嫂,我自己來。”
屁股剛落到椅子上,沒回過神來的淩峰,沒想到對方太主動,驚得忙起身阻攔。
講平等,先講長幼有序。
他從宋金蓮手中接過茶壺,忙亂中觸碰到她白嫩細滑的纖手。
那種感覺像觸電般讓他一個顫抖,差點茶壺脫手。
宋金蓮臉上也是肉眼可見地浮現一片紅暈。
淩峰往自己茶盅裏倒上茶。
盡管故作鎮靜,但還是灑落出幾滴在桌麵上。
為掩飾失態,他抬起茶盅一口吞下,差點燙傷喉嚨。
“這茶味道怎樣?”
宋金蓮詢問。
她看在眼裏,但為了不至於嚇到對方,故意緩衝氣氛。
“嗯不錯,清香宜人,甘甜絲滑,是上品江南綠茶。”
他脫口而出。
北疆人喝的茶都是大葉子自然曬幹,沒經過烘烤等工藝。
口感上帶有點苦澀味。
穿過以來,他算是第一次喝到正宗江南茶,感到特別親切。
“你居然懂得江南茶道?”
宋金蓮驚歎。
“我也是在鎮裏碰到一位江南茶商,品嚐過一個,胡言亂語。”
淩峰搪塞道。
“是在翠紅樓?”
宋金蓮玩味笑問。
“不,怎麽可能是在那種地方,在茶商的攤位上品嚐的。”
他連忙否認。
外麵傳聞,都說淩大郎吃喝嫖賭。
可在淩峰的頭腦裏,沒有翠紅樓的一絲影跡。
說明原主是賭加上吃喝,沒有嫖。
他實際是個二百五。
否則,就不會如此對待芸娘了。
“村裏人都說,你跟在我家小叔子屁股後頭,經常去翠紅院喝花酒。”
宋金蓮話語開始輕佻起來,眼神迷朦。
“沒有的事,坊間瞎傳不可信。”
淩峰極力否認,卻提醒到一件事:
“說到你家小叔子,他現在人呢,還有周伯父?”
說到周家父子,宋金蓮立馬正經起來,沉聲道:
“就在我去你家買魚的當頭,他們父子倆被一輛馬車接到狼牙鎮去了。”
“聽府上管家說,是大姑爺到了狼牙鎮,派車接他們去的。”“這麽晚了,不知為啥事?”
淩峰聽罷,心裏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