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威驍勇善戰,有萬夫不當之勇。

這位年過而立的五品鷹揚將軍,身形頗為高大,坐在那裏,也挺腰如鬆。

雍容華貴的表象,好似也無法掩蓋他身上隱隱的彪悍氣息。

如此氣質,可不是什麽人都能擁有的,那是公侯子弟的專利。

從一出生,他好像就已經將尚武氣息刻進骨子裏。

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別人,他的確與眾不同。

這樣的人,必然是時代產物,天下太平的盛世時節。

文運昌隆的朝代,都有這樣的人才出現。

他眼角眉梢中的陰鬱,濃的幾乎散不開,看上去有些嚴肅過了頭。

腳步聲響,在書房門外停住。

有人低語,接著老仆的聲音傳來,“將記,郡丞大人來訪,已延至正廳相候。”

郡丞來做什麽?

郡丞,即郡守之副職。

郭威是邙山將軍,兼邙山郡守。

他上馬治軍,下馬安民,屬於軍政一肩挑。

這就是邊陲郡縣的特色。

郭威平常的主要精力,是治軍守疆,民間諸事實際都交由郡丞在管。

非特別情況,他不會過問民政之事。

郡丞初一這天來府上拜過年的。

今日過來,那一定是有公事。

邙山郡屬於戰時行政體製。

城裏不少官吏,均為軍隊各級軍官。

例如郡縣衙門捕頭,是軍隊中的斥候什長,戰時,他們就恢複軍職。

郭威聽罷不露聲色地放下書冊,不經意皺了皺眉頭。

顯然對來訪者有些不待見。

又抬頭看了看天色,正值晌午,於是,心情更是大壞。

又要留客吃飯。

他不喜陪人喝酒吃飯。

不過,郡丞來府中,會和他說些什麽事情呢?

郭威心裏大概猜到了。

新的一年,郡縣下屬各分衙、各鎮的官吏調動問題。

邊關各地各城池防務絕非小事。

各地主官調遣為每三年輪換一次,以防主官在外結黨營私。

今年剛好又是個三年之頭,需要調整。

每當職位輪換,也是各大權貴門閥,宗族派別之間的較量,誰都想提攜自己人進入實權階層。

每當這個時候,各大門閥府第間門庭若市,來來往往十分的忙碌。

這不,將軍府不也熱鬧了十幾天嘛。

當今皇帝生性殘暴,忠奸不分,賞罰不明。

使得朝野上下人心渙散,各派勢力更是蠢蠢欲動。

天下勞役一年重似一年,國力不強,民不聊生,讓郭威也深覺不安。

北狄人一直對大殷王朝虎視眈眈,一有時機,就會舉兵南下侵犯。

這些都是郭威這期間一直眉宇不展的原因所在。

他算是個憂國憂民的一方忠臣良將。

但他忠於的是大殷江山,而不是當朝皇帝。

在他心中經常毫無敬意的想著皇帝登基後之種種劣跡。

已然給那位萬乘之尊下了評語。

從此也可以看的出來,他是典型的門閥子弟。

對無德皇帝並無多少忠心可言。

他們敬畏皇帝的權柄,卻並不會將皇帝真的當做什麽天之驕子。

他懶懶地站起來,喚人進了書房,穿上綢質外套,披上披肩,這才從書房中信步而出。

當郭威來到正堂時,郡丞正在飲茶,旁邊相陪的是一個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