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頭身軀倒地,場麵頓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中年男人手掌僵在半空,看著那滾落在地的頭顱,大腦一片空白。

殺了?

李洪明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被殺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瞬間從心底湧起。

他名韓成,早年間流亡青石塘村,曾受過李洪明一碗飯、一件衣的接濟。

後來展露拳腳功夫,在一次爭執中失手打死了人,從此便落草為寇,加入了北山流寇。

承蒙北山大當家看中,在一眾兄弟中選他擔任教頭,他便死心塌地地幹了下去。

這些年來,李洪明與他聯係並不太多。

不過在他心中,始終念著當初那一碗飯、一件衣的恩情。

前些日子收到李洪明書信,他便知道報恩的時候到了。

於是請動了二當家出馬,前往青石塘村襲殺沈硯。

而他不喜殺伐,沒有與二當家一起動身,也就晚了一步。

誰曾想這才剛見到李洪明一眼,連聲“恩公”都沒來得及喊,後者就已經死在他的眼前。

此時此刻,強烈的怒火與屈辱襲上心頭。

“沈硯!李老於我有恩,你竟敢當麵殺我恩人,此仇不共戴天,今日我必殺你。”

“一個賊寇,你還玩起江湖恩仇了?殺我?今天你也活不了!”

沈硯語氣中的殺意呼之欲出。

李洪明想借助流寇來滅他滿門,那今日沈硯就要滅了李洪明滿門。

連帶著為李洪明出頭之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得死。

對方已經知曉了他的底細,他可不會做出放虎歸山的事。

“豎子,給我死來!”

鏘啷一聲,韓成腰間的鋼刀悍然出鞘。

他身形如同離弦之箭爆射而出,刀光如雪,帶著淩厲的破空聲襲來。

刀尖刺破空氣,發出厲嘯聲響,直刺沈硯心口。

然而,麵對這含怒一擊,沈硯神色平靜,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直到那刀尖距他僅有一步之遙,手中的環首刀隨意向上一抬。

鐺——

金鐵交鳴之聲炸響。

刀鋒相交處火花四濺。

韓成這搏命一擊,被沈硯一刀輕鬆架住。

緊接著,一股無可抵擋的巨力從刀身傳來,將他虎口瞬間崩開,雙臂更是疼痛欲裂。

韓成悶哼一聲,踉蹌著倒退數步,駭然看向沈硯。

隻見後者單手持刀,腳步平穩,連一絲晃動都沒有,仿佛微風拂麵般輕鬆寫意。

“就這?”沈硯開口,語氣平淡至極。

韓成臉上頓時掛不住了,輕飄飄兩個字讓他感受到了強烈的屈辱。

他怒吼一聲,刀光如潑水般向著沈硯籠罩而去。

或劈,或砍,或刺,或撩,攻勢一波接一波,連綿不絕。

沈硯麵不改色,持刀格擋。

動作不大,卻能恰到好處地封死對方一招一式。

簡單有效,卻也令人絕望。

韓成眼底露出一抹急躁。

“差一點!就差一點!”

“為什麽總是差那麽一點?!”

他的雙臂幾乎要失去知覺,虎口處溢出的鮮血更是將刀柄浸染。

他發現了。

這根本不是戰鬥,而是單方麵的碾壓!

沈硯也摸透了對方這拙劣的招式,在對方一刀落下時,他猛然轉守為攻。

手腕一轉,長刀橫斬向前。

刀鋒撕裂空氣,發出沉悶的嗚咽聲。

倉促之下,韓成連忙豎刀格擋。

隻聽當啷一聲,他手中的腰刀應聲而斷。

而沈硯這一刀去勢不減,狠狠砍在韓成身上。

哢!

刀刃切開棉袍,斬入左肩,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

韓成發出一聲慘嚎,整個人被劈得倒飛出去,重重跌落在地上。

左肩至胸前的傷口深可見骨,鮮血狂湧。

韓成強忍疼痛問道:“你的刀法根本沒有招式,為何能勝我?”

“那你可曾聽過,一力降十會?”

沈硯語氣漠然,長刀趁機斬落。

韓成眼底湧現不甘。

卻隻能看著刀鋒在眼中急劇放大,最終刺穿心髒。

長刀一甩,鮮血四濺。

沈硯轉頭看向沉默的李德友。

“你們李氏宗族,是不是該給我一個交代?”

李德友一臉苦澀道:“流寇是洪明叔叫來的,人已經被你殺了,此事與李氏其他人無關。”

沈硯目光深沉,冷聲道:“李洪明的家人呢?”

李德友臉色難看道:“他們都是無辜的,根本不知道流寇之事,犯不上滅人滿門吧?”

沈硯擦去刀上血跡,收刀入鞘。

“李德友,我看你這裏正也快當到頭了。”

“按大乾律,勾結流寇者,以謀叛論處,首犯處斬,親屬流放三千裏。”

“我跟你講王法,你還想徇私情?”

聽到這話,李德友的臉色已經難看至極。

講王法?

那你殺人的事怎麽不講?

當然,這話他也不敢當麵說出來。

隻是李洪明的家人可就慘了。

流放三千裏,還不如一刀給個痛快。

絕大多數人連一千裏都走不到,就會因為疾病、虐待等原因死在路上。

“他的親屬也是李氏的人,你們自行報官處理。”

“但若是讓人跑了,李氏宗族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是通賊之罪。”

“你們,可別自誤!”

沈硯的目光從李德友身上移開,冰冷地掃視全場。

李氏青壯們紛紛低著頭,神色複雜無比。

報官抓自己族人?

十裏八鄉的大小宗族之中,可從沒有過這種先例。

可若是不報官,一旦通賊之罪坐實,李氏宗族可就完了。

沈硯沒有多說,也不必多說。

事實已經證明了,宗族大義在個人得失麵前不值一提。

李德友能賣李洪明一次,就能賣第二次。

流寇是李洪明引來的,沒有哪個族人願意為了一個死去的族老沾上這種罪名。

除了當初的李二牛。

劉黑虎連滾帶爬,嘴裏的血水不斷往外淌,口齒不清喊了起來。

“沈硯,求你放了我......”

“銀子?女人?這些我都可以給你。”

沈硯眼角一瞥,眼中殺意暴漲。

“差點兒把你忘了。”

毫無征兆地一拳砸出。

砰!

顱骨碎裂。

劉黑虎身軀巨顫,眸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

【擊殺流寇首領,積分+200】

沈硯一甩衣袖,總算是處理幹淨了。

“報官吧,殺賊也是有功勞的。”

“記得叫官差帶上懸賞通告過來比對。”

沈硯對李德友吩咐了一句,轉身離開。

剛走兩步,視線中跳出一道提示。

【當前積分5180,五千分獎池已開啟】

【是否進行一次抽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