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走廊左拐右拐了好幾次,最終沈硯停在了一個宅院門口。

上麵的牌匾寫著鎏金的“福德堂”三字。

一聽就知道寓意是美好的。

之前賬房先生,就是踏入了這裏麵。

估摸著平常賬房先生也是在這裏工作。

這地方距離戴安平的主臥不遠。

平常若是賬房有什麽事,方便盡快向戴安平匯報。

體現了這賬房的重要性。

沈硯踏入進去,因為冬天了,院子裏的人不多,隻有一兩個人下人在打掃。

“請問您是?”

一名下人詢問。

“我叫沈硯,是來給老夫人治病的,我現在要找你們賬房先生談事,你帶路。”

沈硯簡單說明來意。

下人不敢怠慢,趕緊帶路去尋找賬房先生。

昨天沈硯和禦醫後人姚誠德比試醫術,鬧的沸沸揚揚。

最終沈硯憑借精湛的醫術,成功勝出,狠狠打臉了姚誠德。

而且也獲得了救治老夫人的機會,並且他在救治老夫人的時候,也是狠狠出了一回風頭。

郡守戴安平都震撼了,親自邀請沈硯住在了客院。

連郡守都不敢怠慢的貴客。

他們這些下人又豈敢造次?

沈硯在下人的帶領下,踏入了房間。裏麵有不少夥計,他們大都低頭趴在案子上,手速極快的撥動算盤珠子。

時不時騰出手,往賬簿上寫著什麽。

靠牆的位置,是一排櫃子,上麵有分類,標誌著很清楚。

有三三兩兩的夥計抱著厚厚的藍色封麵賬簿,放在櫃子上。

期間整個房間時不時都會響起劈裏啪啦的聲音,刺的人耳膜生疼。

但是這些夥計卻是習以為常。

沈硯目光掃視一圈,落在了躺在搖椅上的賬房先生,穿著棉襖,一手捧著賬簿,腿上則放置著算盤。

他單手在上麵操作,大拇指和其他手指精準撥動著算盤。

嘴裏時不時說幾句。

一旁的夥計,彎著腰,拿著毛筆和空賬簿,快速將賬房先生說的記下來。

之前沈硯看到的人,就是坐在椅子上的人。

沈硯看向身邊,給他帶路的下人,故意指向坐在搖椅上的賬房先生。

“他就是這的賬房先生?”

下人趕緊開口。

“沒錯,沈神醫,我們這位賬房先生,名叫陶明亮。來的時間並不是太長,目前隻負責管理藥材這方麵的賬目,屬於分賬房先生。我們這裏還有另一位分賬房先生。除此之外,還有一位總賬房先生。不知道您找的是哪位賬房先生?”

沈硯聽此,微微皺眉,這郡守府是真有錢。

養了不少張吃飯的嘴。

“我就找你們這位陶賬房就行了,你下去吧。”

沈硯朝這位下人揮揮手,然後朝賬房先生走去。

“陶賬房,我是特來向你請教一些問題的。”

沈硯平靜的聲音一出,立馬吸引了陶明亮。

他微微皺眉看向沈硯,壓根就不認識他。

“你是?”

“沈硯。”

沈硯剛說出自己的名字,他就看到了陶明亮眼中快速閃爍異色,然後激動站起來,將算盤和賬簿通通交給了手下。

並邀請沈硯坐在搖椅的位置。

“原來是大名鼎鼎的沈神醫,失敬失敬,快請坐。”

一般情況下,沈硯隻會當做是最近兩天,他救治老夫人的事傳開了。

陶明亮不想得罪自己。

但是現在,他不這樣想。

陶明亮剛才那一閃而過的情緒,貌似包含了很多,似有驚訝、還有警惕。

沈硯當沒發現,直接坐在了那搖椅上。

別說搖椅挺舒服的,突然他想起來了他家中的老爹喜歡曬太陽。

有空回去給他做一把搖椅,讓他老人家舒服舒服。

“不知道沈神醫找我是?”

陶明亮態度依舊很客氣,仿佛他麵對的是東家。

沈硯正想說話,眼睛無意間卻是掃到他右手的虎口凸起一塊棕黃色的老繭,有銅錢那麽厚,與周圍正常的皮膚產生了極大的差異。

他皺眉,一個常年握毛筆的人,手上怎麽可能形成這種厚厚的老繭?

要知道,一般握筆的人,老繭形成的位置,通常在大拇指指腹,以及食指指根、甚至是中指指腹,再不濟因為手掌貼合筆杆子,手掌上多少也會摩擦出一些繭子。

所以無論如何拿筆杆子的人,絕不能在虎口形成這麽大的繭子。

沈硯隻是掃一眼,便裝作什麽都沒發現的樣子,說明來意。

“我聽聞你賬目做的不錯,所以特來請教,這藥材賬目應該怎麽記錄?才方便翻閱和查找。”

陶明亮露出了和善樣子,眼底的精芒卻是掩飾不住。

“這個問題不難,我去拿一本這方麵的賬簿來給您解釋。”

陶明亮翻找了一本賬簿就來跟沈硯討論。

不得不說,陶明亮作為藥材管理這方麵的賬房先生,還是很到位的。

至少實力是有的。

沈硯聽了他的講解,倒是學到了不少的東西。

現在沈硯可以明白,為什麽陶明亮能進入郡守府,當賬房先生了。

“今天我倒是學到了不少的東西,改天請你喝酒。”

沈硯告辭了。

陶明亮親自送沈硯出門,看著沈硯遠去,上一刻臉上還是堆滿了笑容。

下一刻轉身,臉色就變了,陰沉無比。

他不知道沈硯來賬房,是不是巧合。

畢竟之前他才和自己人碰過頭。

沈硯就出現了。

不過沈硯怎麽會發現他有問題?

明明他平常隱藏的很深,難道是之前和他碰過頭的那名仆役敗露了?

也不應該。

他做事向來有分寸,豈會輕易被人抓到把柄?

甭管怎麽說,沈硯的到來,確實給他提了個醒,以後做事要更加小心一些。

而且沈硯醫術高明,已經破壞他們下藥延緩老夫人病情的計劃,沈硯對他們來說,是個極其危險的人。

看樣子他得盡快把消息傳遞出去才行。

讓上麵的人知道這邊的情況,並警惕沈硯。

沈硯回去之後,又看了一眼老夫人,這才回到自己的住處。

夜晚,沈硯雙手枕在腦海,開始思念家鄉了。

他出來這麽久,也不知道家裏的兩位美嬌娘有沒有想他。

還有他那個小侄子,有沒有纏著家裏人要麻花、芝麻糖吃了。

還有他爹,還有大哥大嫂,有沒有擔憂他。

甚至他有點想念好朋友李朔了。

他還是喜歡待在青石塘村,那裏才是他的家。

不過這次他之所以大費周章的來郡城。

除了吳掌櫃的舉薦之外。

更多的是因為,他要未雨綢繆,及時早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