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痛和憤怒消耗著黑熊的體力,隨著鮮血不斷流失,它的動作開始變得遲緩,嘶吼聲也帶上了絕望。

沈硯一個後撤步拉開距離,手腕一翻,五指之間瞬間出現了三柄寒光閃爍的飛刀。

他目光一冷,探手甩出。

嗖!嗖!嗖!

三道寒光以肉眼幾乎不可見的速度撕裂空氣,分別射向黑熊的雙眼和咽喉。

黑熊嘶吼一聲,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它試圖躲避,然而渾身的傷痛令它動作遲緩,根本無法躲避這致命飛刀。

噗噗噗!

血液四濺。

利刃入肉的悶聲幾乎同時響起。

黑熊雙眼被兩柄飛刀瞬間穿刺,咽喉處也被開了一個猙獰的血口子。

嘶吼聲戛然而止,口中的聲音如同一個殘破的風箱,發出一陣絕望而痛苦的嗬嗬聲。

失去視野,它隻能對著周圍瘋狂的拍打,撞擊,周圍灌木被撞得一片狼藉。

沈硯在遠處看著,沒再靠近。

不多時,那巨大的身軀轟然倒下,抽搐幾下之後徹底沒了動靜。

四周陷入沉寂,空氣中的血腥味久久無法散去。

沈硯又補了一箭,確認這黑熊徹底死透了,才與李朔走上前去。

李朔一臉的興奮,看著地上的龐然大物,隻覺得一陣心潮澎湃。

“朔子,收拾一下,得想個辦法把這大家夥弄回去。”

一頭接近四百斤的黑熊,饒是沈硯力氣驚人,在這山林中也無法長時間獨自搬運。

他與李朔商量之後,在林中砍來堅韌的粗藤和枝幹,製作了一個簡易的托架。

隨後,二人費盡力氣,將熊屍從地上挪到托架上,然後用藤條牢牢固定住。

在山林中拖著如此重物,返程就變得極為艱難。

穿行於山路之上,每一步都需要格外小心。

沈硯在前方引路,清理障礙,李朔則在後方助推。

兩人一路往山下走去,直到日頭過了正午,才將這大家夥拖進了青石塘村。

一頭四百多斤的巨大黑熊被拖回,立刻在村中引起了強烈的轟動。

村民們紛紛圍攏過來,看著那猙獰的熊屍發出陣陣驚歎。

“我的老天爺!這麽大一頭人熊!”

“是沈硯和李朔那兩個小子獵回來的!”

“了不得!真是了不得啊!”

......

陣陣驚歎聲,如同針紮一樣落在外圍的劉狗剩心中。

他渾身打著繃帶,坐在一處日光下的藤椅上,看著那小山一般的黑熊屍體,還沒好利索的傷勢突然變得更加疼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與嫉妒從心底湧出,幾乎令他麵容都扭曲起來。

憑什麽?

劉狗剩瞪著眼睛咬牙切齒。

憑什麽沈硯次次都能走狗屎運?

上次他和周遊子進山獵鹿,結果被撞得身受重傷,差點兒都交代在山裏。

雖說僥幸被張二河所救,可卻像條死狗一樣被抬回來,成了全村的笑柄。

反觀沈硯,不僅輕鬆將那頭鹿獵了回來,今天更是殺了一頭黑熊!

兩相對比之下,他的臉上一時間火辣辣地疼。

他攥緊拳頭,強壓下心頭幾乎要溢出的怨恨,默默向屋內走去。

沈硯當然懶得理會劉狗剩的離場,他已經見慣了村裏人的驚歎,直接和李朔拉著黑熊屍體進入了李朔家院子。

院內,李三江正在一塊磨刀石旁邊磨著他那柄油光發亮的解骨刀。

見到沈硯兩人進門,他連忙起身。

當他看到兩人拉著一具熊屍走入院中時,饒是他早就知道沈硯的本事,眼底也不禁爆發出光彩。

“好家夥!阿硯,你們這是去掏了熊倉子?”

李三江繞著熊屍走了一圈,摸著那濃密堅韌的皮毛連連咋舌。

“三江叔,這次又得麻煩你了。”

沈硯放下托架,坐在一旁的條凳上歇了起來。

李朔此刻也是累得夠嗆,從堂屋裏拿出了一壺水與兩個陶碗,立刻給兩人滿上。

李三江挽起了袖子,臉上帶著興奮與鄭重。

“這人熊可不多見,交給我就行了。”

接下來,三人合理將黑熊的屍體搬上院中的桌案。

沈硯和李朔在一旁認真看著,李三江展開刀袋,取出了一柄柳葉般的利刃。

接下來,李三江手法嫻熟地動刀。

沒有著急開膛破肚,而是先沿著熊屍的肌理走向小心翼翼下刀。

刀刃遊走於皮肉之間,筋膜隨之被切斷。

“剝這大牲口的皮可急不得,要順著它的勁兒,刀尖抵著皮子下的肉膜才行。”李三江一邊動作,一邊出言講解。

很快,隨著他的動作,一張品質不錯的巨大熊皮被緩緩剝離下來。

熊皮並不完整,主要是戰鬥過程中造成的損傷。

剝下熊皮後,李三江的神情更加專注。

他換了一把更為鋒利的小刀,從黑熊腹部切入,開始處理內髒。

避開血管和筋膜,李三江動作輕柔地將一顆熊膽完整地取了出來。

然而,當那熊膽出現在桌案上之時,李三江的眉頭微微皺起,眼底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惋惜。

“唉,可惜了......”

隻見那熊膽的個頭雖然不小,但顏色卻呈現出暗綠色,膽皮看起來略顯幹癟,缺乏光澤。

這種品質,與銅膽那種澤潤飽滿的成色相差甚遠。

李三江輕輕歎了口氣,將熊膽拿在沈硯麵前。

“阿硯,這次運氣差了一點兒,是枚菜膽。”

“這種熊膽品相一般,藥力薄弱,怕是在縣城賣不上價錢了。”

李三江隻是從價值的角度評了一具,並不知道沈硯獵殺黑熊是要給吳掌櫃送去治病救人的事。

李朔此刻卻是一臉的失望,“怎麽可能?四百斤的黑熊,居然出了個菜膽?”

李三江接著說道:“是啊,要是出個銅膽就老值錢了。”

沈硯見狀,眼底閃過一抹遺憾之色,卻也沒有太過失望。

“菜膽也不錯了,好歹也是熊膽,應該能賣出個好價錢。”

“況且,除了熊膽之外,熊皮、熊掌、熊肉也能值不少錢。”

聽著沈硯的話,李三江父子倆也跟著點了點頭。

沈硯說得不錯,雖說是菜膽,但也是難得的藥材。

不管賣出什麽價格,對他們這些山野村戶來說絕對不能算是小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