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沈硯語氣平淡地回了兩個字。

“好嘞,那您坐好了。”

老楊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他技術嫻熟,晃一個人對他來說不過是家常便飯。

四下打量之後,他並沒有立刻減速或停車,而是不動聲色地繼續趕了一段路。

直到前方出現了一個三岔路口。

這個地方對老楊來說再熟悉不過,那路口之後是一片極為茂密的杉樹林。

隻要將車子駛入那片杉樹林,就能徹底隱去蹤跡。

很快,車駕行駛到路口處,他猛地一抖韁繩。

“駕!”

兩匹健馬同時發力,拉著馬車驟然加速,掀起一陣煙塵。

後方遠遠吊著的山貓見狀,心裏頓時一急。

怎麽回事?

這一路上走得好好的,怎麽突然加速了?

他臉色微變,不過也沒多想,畢竟車駕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他連忙加快腳步,借著路旁林木的掩護迅速追了上去。

然而,就在那馬車衝過三岔路口,拐過一個長滿荊棘的彎路後,山貓眼前驟然失去了馬車的蹤影。

他臉色一變,急忙衝上前。

四下環視,隻見到空****的官道與樹林,再無它物。

“人呢?明明剛拐過去沒多久......”

山貓臉上滿是疑惑,不明所以地打量著四周。

與此同時,一股不詳的預感悄然從心頭浮現。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地沒有一絲波瀾的聲音,突然從他身後響起。

“這位兄弟,跟了這麽久不累嗎?”

山貓猛地一個激靈,渾身汗毛瞬間倒豎。

他下意識轉身,同時手摸向了腰間的鋼刀。

隻見沈硯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他身後不遠處的樹林之下。

他站在那裏,眼神淡漠,目光之中隱隱有寒芒閃爍。

“你......你是什麽人?”

山貓身形一顫,硬著頭皮發問。

他想來精通追蹤之道,卻從未想過會被沈硯發現蹤跡。

眼下既然被發現了,他心中打定主意,無論如何也不能暴露他北山流寇的身份。

“我是什麽人?”

沈硯直接氣笑了。

倒反天罡是吧?

他冷笑一聲,一把便將對方手中那柄鋼刀奪了下來。

鋼刀在手耍了個刀花,再看向山貓這一身破爛裝束。

“你是北山流寇?”

“你......你在說什麽?”山貓臉色大驚,梗著脖子否認,“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聽不懂沒關係。”沈硯眼底迸射出一抹殺意。

嗤!

說著,一道冰冷的刀光劃過。

山貓瞳孔一縮,隻覺得脖頸冰涼。

下一秒,他便看到了自己那無頭屍身出現在眼前,鮮血從脖頸斷口汩汩流出。

噗通!

染血頭顱滾落在地。

【擊殺流寇先鋒,積分+80】

“看來是了。”

沈硯沒去看那屍體,仿佛隻是砍了一塊爛柴般隨意。

伴隨著無頭屍體倒在地上,一旁的樹林深處傳來了清晰的馬蹄聲。

老楊牽著馬車,從杉木林後繞了過來。

砍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流寇屍體,他神色微變。

“大人,這廝是衝您來的?”

沈硯點了點頭,“北山流寇。”

原本他通過鋼刀就認出了這人的身份,如今再看擊殺提示,已然是證據確鑿。

老楊臉上泛起一抹詫異,“北山的流寇?不過是一群賊匪,怎會有膽量派人來跟蹤大人您?”

沈硯站在車旁,目光看向青石塘村所在的方向,手指輕輕敲擊著關節。

若是放在以前,北山流寇或許還會因為劉黑虎的死而找他報仇。

可他剛剛殺了裂金刀羅峰,眼下正是凶名在外,那韓烈又怎會自找無趣?

除非......

一個念頭突然在他腦海中劃過。

他想起了馮遠獻上的那枚禦品大還丹。

根據馮遠所說,這大還丹本就是從一名流寇頭目身上所得。

那韓烈之所以派人來跟蹤他,想必是丟了重寶,不肯善罷甘休。

“這些人不是衝我來的,至少,主要目標不是我。”

沈硯開口說道:“我若是沒猜錯的話,他們是衝著馬幫來的。”

“啊?馬幫?”老楊眼中湧起一抹疑惑。

“若真是衝我來的,怎麽會隻派一個探子在後麵遠遠跟著?”

“依我看,韓烈此舉是派人盯著我,看我是否真正離開縣城,以方便他們接下來放手對馬幫報複。”

“大人,那馬幫那邊......”老楊的臉上湧起一抹焦急。

沈硯沒有說話,稍一思索便立刻做出決斷。

馮遠剛剛獻上大還丹,表明了投靠之意,更是動用馬幫車駕護送他回村。

在這個節骨眼上,他明知北山流寇可能會對馬幫下手,若是就此置身事外,坐視馬幫被血洗、馮遠被殺......

那北山流寇這一舉動,無疑是打他沈硯的臉。

這事若傳了出去,他沈硯今後還如何在平漳縣立足?

連主動投靠並獻上重寶的人都保不住,以後誰還敢為他效力?

再者說,馬幫作為地頭蛇,掌控著本地的運輸脈絡,對他未來的布局有著不小的幫襯。

不管出於何種角度,都不能坐視北山流寇毀了馬幫。

“既然是韓烈自己送上門來,那就借此機會,一舉除了北山流寇之患。”

“老楊,不會村了,調頭回馬幫。”

老楊聞言先是一怔,當看到那目光之中的冷冽之時,立刻明白了沈硯的意圖。

“是,大人!”他沒有任何廢話,幹脆利落的應了一聲。

調轉馬頭,韁繩一抖。

“駕!”

兩匹健馬發出一聲嘶鳴,碾過黃土,向著來時的方向疾馳而去。

沈硯重新坐回車廂,目光冰冷。

半個時辰之後。

馬幫院落。

幾十名流寇忽然翻進院牆,緊接著,朱漆大門被巨力拍碎,韓烈邁著生風步伐,一臉囂張地走入院中。

人還沒到,聲音先到。

“馮遠!馮大當家!你在哪兒呢?”

“殺我北山的兄弟,搶我韓烈的寶藥,老子還從沒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馬上把寶藥交出來,否則老子今日就帶著一眾兄弟血洗馬幫,讓你等死無全屍!”

韓烈一手摩挲著下巴,臉上浮現出一抹殘忍的笑意。

大大咧咧地站在了馬幫院落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