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榮堂,馨蘭房。
馨蘭坐在鏡前摘發卡,忽地一聲斷裂的聲音,馨蘭隨縮回手,手上的玳瑁發卡已然斷裂,馨蘭心疼不已:“好幾塊錢的東西,說壞壞就壞了,可惜了!”
秋蓮正在收拾二太太的衣物,聽馨蘭這麽說,便指著炕沿一雙長襪請示道:“太太,您這絲襪已經穿過兩天了,扔掉嗎?”
“壞了?十塊錢一雙的東西呢!”馨蘭拎起來上下仔細瞅了瞅,鬆口氣,笑道,“好好的,洗洗接著穿吧!”
“哎!”秋蓮幹脆的答應著。
“咱家可不像以前了,得學著精打細算,”馨蘭歎一聲,“想想以前,真不該那麽大手大腳的過日子……”
“太太,”秋蓮說,“其實,以前您穿過一次就扔掉的襪子,我都偷偷洗過放起來了,沒敢跟您說……”
“好孩子,你想的可真周到!”馨蘭驚喜的瞅著她,“我得給你賞!”
門“吱呀”一聲,仲平鑽進房間:“媽!”
馨蘭說:“這麽晚才回來?幹啥去了?”
秋蓮跟仲平打聲招呼,走開了。
仲平回答母親:“我跟幾個從南方回來的同學多聊了一會兒!”
馨蘭:“啥同學這麽重要,讓你連家都不回了!”
“就是一般的同學!——媽,我想從家裏借點錢!”
“說是借,從來沒見你還過!”
“媽,我是去做事,又不是亂花!要說還呢,就從我的零花錢裏扣,咋樣?”
“嗯,這可是你說的!要多少?”
仲平一聽母親答應了,高興起來:“就看您給多少了!越多越好!”
馨蘭說:“不是我舍不得,你得看看咱家現在的情況!去年沒有分紅,麵粉廠才開張半年,還有那麽多貸款沒還上,哪有多少錢哪!”
仲平湊近母親,討好:“媽,我知道您肯定有辦法的!我也不是要很多,千兒八百的也就夠了!”
馨蘭問:“你現在就要?”
“不急!不過,越快越好!”
“你這孩子,咋說話含含糊糊的!先是越多越好,現在又越快越好,究竟要多快?你究竟要幹啥呀?”
“媽,您放心,反正我沒幹壞事,而且絕對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哎,往後您就知道了,到時候高興還來不及呢!”
“好了好了!越說越玄乎!——我盡量想辦法吧,你早點兒休息!”
“哎!謝謝媽!”
麵粉廠零售店。
進進出出的顧客,秋蓮走進零售店,略略張望,目光定在賬櫃,賬櫃裏的人不是子恒。
大龍送走顧客的間隙抬眼:“哎,秋蓮!怎麽有空來這兒? ”
“大龍!”秋蓮疑問的瞅瞅賬櫃。
大龍會意,問:“找子恒吧?他去廠房記賬了,一會兒就過來!這人先頂替他一會兒!”
“哦,那你忙,我去看看他!” 秋蓮走出。
“你知道廠房吧?”
“知道!”
大龍目送。
麵粉廠房門口。
子恒夾著賬簿,拍打著渾身粉塵,秋蓮稍稍躲開一些。子恒發覺了,對她歉意的一笑:“沒辦法,幹這差事,整天都這樣,渾身就像披了霜,不過還好,就當吃了幹飯!”
秋蓮笑了笑,說是來找夏銘鑫的。
“夏經理?”子恒一笑,“我還以為你是來找我的!他不在!”
“那他啥時候回來?”
“不知道!”
秋蓮狐疑的瞅著他的眼睛。
子恒坦然道:“我真的不知道!他總是這樣,平時見不著他的人,誰也不知道他去哪裏!”
秋蓮移開眼光,無奈的。
子恒問:“是東家找他吧?”
秋蓮點頭:“二太太找他辦件事!”
“著急嗎?我是說……他不在我能幫忙嗎?”
秋蓮搖頭:“你又不認識同發當的朝奉,咋幫?”
“同發當?二太太找當鋪的朝奉幹啥?”
源榮堂,內室廳。
深藍色盒子敞開著,馨蘭擦拭玉壺。
秋蓮進門:“太太,我擦吧!”
馨蘭遞給她:“找到夏經理沒有?”
“他不在,廠裏的人說他一般都是出去跑業務,很少呆在廠裏,至於他去哪兒了,誰也說不準,我也就沒等!”
馨蘭黯然點點頭:“既然是這樣,那就算了吧! ”馨蘭摩挲玉壺:“這白玉壺成色極好,應該能值個兩三千!秋蓮,你去同發當,找到朝奉就說這是夏銘鑫東家的物件,看他能給多少?如果差不多,就當了吧!”
秋蓮說:“太太,我聽說當鋪可欺負人呢,還是等找到夏經理再說吧?”
“老夏那麽忙,這事就別麻煩他了,隻要咱們報上他的名號,我想不會虧太多!”
“太太……”
“去吧!”
秋蓮隻好拿起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