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興源大客廳。

雨棠和秋蓮說明來意後,文賦笛很驚訝:“子恒被放出來了?”

雨棠說:“白望奎親口說,應該不會錯!”

賦笛說:“他沒來這兒,能去哪兒呢?”

秋蓮想起一個地方:“會不會在銀行?”

“柳山那兒?”賦笛堅決的說,“不能,現在銀行上全都是達官貴人,他剛出來,咋回去那個地方休養呢!”

大家正思索著,秋蓮悄悄走出來。

雨棠叫她:“秋蓮你去哪兒?”

“出去走走!”秋來跑下樓。

雨棠跟賦笛告辭:“打擾您了,我們再去別處找找!”

“小心點兒!”

“嗯!”

茂興源百貨店。

雨棠走到樓下,店員們正在悄聲議論子恒的事——

“要我說呀,隻要子恒那些股份能救命,不如拿出來給他們!”

“子恒不會這麽做的!”

“為啥那麽死心眼?人隻要活著就有轉機,辦法是人想出來的!”

“依你這麽說,隻有交出股份這一條路才能活命了?”

“你倒是想出個更好的法兒來我聽聽……”

雨棠一邊聽著一邊追到店外,秋蓮已沒了蹤影。

店員們的議論顯然幹擾了雨棠的思路,她站在街邊定了定神,慢慢沿街邊走遠。

茂興麵粉廠辦公室。

屋內爐火正旺。

銘鑫根本想不到宮原這麽快就放了周子恒,心裏很是別扭了一陣子,在他心裏,沒有辦不成的事,隻有算計不到的事,經驗告訴他,越是計劃落空越得稍安勿躁。

他叼著煙鬥,架起膝蓋,斜坐在辦公桌後邊,眯眼打量站在眼前的秋蓮。

秋蓮冷冷的盯著銘鑫,語氣急躁:“你說話呀,子恒到底是不是給裘瑞鵬帶走了?”

銘鑫眨眨眼,放下膝蓋坐好,重重的點了點頭。

秋蓮急切道:“那人現在咋樣啊?”

“你放心,既沒缺胳膊也沒少腿!”

秋蓮暗舒長息。

“不過……”銘鑫故意賣著關子。

秋蓮又緊張起來:“不過啥?”她擔心子恒的手指頭。

“挨餓挨打的事兒自然少不了!”

“那他們要咋樣才能放人哪?”

銘鑫挑眼盯看秋蓮,一笑:“咱說了又不算,得看你咋辦!”

秋蓮心下一緊:“我……我能咋辦?”

“裘瑞鵬跟你不能說沒有緣分吧?”銘鑫狡黠一笑,“還用得著我告訴你咋辦嗎?”

秋蓮立即會意,欲言又止。

銘鑫湊近秋蓮:“小丫頭,老大哥跟你說句真心話!要該著周子恒是個短命鬼,你真是沒必要救他!趁著好年紀,找個好人家過上好日子那才是造化!”

秋蓮沒吭聲,低著眼簾,急促的遊移著眼光。

銘鑫見她沒啥反應,故意說:“拉倒吧,既然你不樂意,誰也不能逼你,至於周子恒是死是活,聽天由命吧,是他自己不識時務,怨不得別人!——回去吧!”說著起身愈走。

秋蓮站著沒動。

銘鑫又叫了她一遍:“回去吧,有啥算啥!”

“我去見裘瑞鵬!”

“你說啥?”銘鑫懷疑自己聽錯。

秋蓮:“我求他放了子恒!”

“你想好了?”

“嗯!”

“你……真的想好了?”銘鑫拔下煙嘴,審度的瞅著秋蓮,“這裘家大門檻,可不像吳家那樣進出自如啊!”

秋蓮決然道:“隻要能救子恒,我豁出去了!”

銘鑫應該歡喜,卻隱隱有些害怕,輕輕點了一下頭。

秋蓮說:“我有個條件!”

“你說!”

“讓我先見見子恒!”

銘鑫心下一抖:“這……這可不中!”

“為啥?”

“死囚犯……那是隨便能見的?甭說你,連我也見不著!”

“那我憑啥知道子恒還活著?”

“這……”銘鑫飛快的轉著眼珠,“他肯定活著呢,裘大人要的是他的股份,不是他的命!”

秋蓮盯著他的眼睛。

瞅得銘鑫心裏發慌:“你……你還不信我咋的?”

“信你?”秋蓮冷笑,“你可信嗎?”

銘鑫一愣,忽然猛摔煙鬥,嚷起來:“啐——我他媽為了誰呀?是你找我死豈白列要救那小子!這回又不信我了……你愛信不信,我還不管這檔子破事兒了!”

秋蓮猛然撿起煙鬥,也大嚷道:“大不了我跟他一命換一命!我不管你真假,要不把子恒救出來,我就是這煙鬥!”說著將煙鬥擲向火爐。銘鑫想接沒接著,煙鬥紮進了火爐,燃起來。

“可惜可惜!”銘鑫砸著嘴,回頭瞅秋蓮。

秋蓮轉身跑出了辦公室。

冷風低吼,絮雪狂舞。夜色中的源榮堂大院一片肅殺的氣氛。

秋蓮房。秋蓮拿起珠花,端詳著,九顆珍珠鑲嵌在黃金裏,在燈光下更加顯得璀璨無比。

接著換上了一件大紅新衣,對鏡將發辮散開,梳成發髻,再將珠花插在頭上,頓生光華。

久久凝視鏡中自己,耳畔隱隱約約傳來鞭炮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