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興源大客廳。

眾人聚在大客廳,商議事情。

王掌櫃:“大掌櫃的咋還沒回話呢?是不是你沒把事情的利害性說清楚?”

“我沒說清楚?我跟他通了兩次電話,說了好幾遍!嫌我說不清楚你說呀,我這就給你掛電話!”賦笛氣憤地說著就要打電話。

“哎哎……”王掌櫃攔下他,“你還當真了,咱再等等看!”

舉亭猜測:“不會是大連那邊出啥麻煩事兒了吧?”

賦笛說:“不可能,雨棠回國就是先到大連,再回沈陽的,要是她爸有啥事,她也不能回來呀!”

王掌櫃點點頭:“這麽看來,大掌櫃是真的不顧茂興源的死活了?”

柳山:“不管他咋想,咱們不能再等了,得盡快想出個轍來呀!”

舉亭起身走向窗台往外望:“石掌櫃咋還不來?都幾點了?”

王掌櫃說:“甭等他了,咱商量咱的!我覺得,隻要證明周子恒不是齊閏生,茂興源也就能擺脫窩藏反日份子的嫌疑了,關鍵是咋證明!——柳山,你說說!”

柳山一撇嘴:“我要知道還等著你問哪?齊閏生是誰我都不知道,咋跟子恒扯上了,真倒黴……”

“是他哥!”賦笛說,“子恒當年一進我這百貨店當店員就到處打聽齊閏生的下落!”

王掌櫃說:“咱茂興源還真有這個人哪?我咋沒聽說過呢?”

賦笛解釋說:“他來時間不長,就被東家推薦到南方念書,本來說好畢業後回茂興源的,可後來沒等畢業大掌櫃的就把他除名了,據說是得病死了,我還見到過一張他的死亡證明書……”

王掌櫃猛拍大腿,道:“這玩意兒好使!在哪兒呢?快找出來,它就能證明子恒不是齊閏生,齊閏生早就死了!”

眾人頓悟。

柳山也說:“那就快找找哇,這東西能救子恒出來!”

王掌櫃糾正說:“是能救茂興源!”

柳山不滿的瞅他一眼:“先把人救出來再說!”

王掌櫃偏較勁:“柳山兄弟,你這就不明白了,保住茂興源,你我的飯碗都能保住;隻救周子恒一個人,你我保不準就得喝西北風去嘍!”

柳山揮著拳頭想打出去,被舉亭攥住,舉亭朝他使個眼色,柳山這才放手。

門外有人小跑的腳步聲。

兩個夥計闖開門,喘息著嚷:“不……不好了!糧棧……糧棧出事兒了!”

眾人皆驚。

賦笛:“咋回事兒?”

“憲兵隊硬說咱們糧棧私自買賣糧食,違反了《米穀管理法》,要把糧棧查封嘍!”

茂興源糧棧。

門口前聚了一些圍觀的百姓,指點議論。

一個憲兵隊長指揮著,十來個憲兵正把一袋袋糧食往外抬,裝在一輛馬車上。

隊長麵向圍觀的群眾:“看見了吧?這都是違法出售的糧食!誰也不準買!”

石掌櫃怒色上前:“你們憑啥沒收我們的糧食? ”

隊長尋聲回頭,揚揚眉毛:“有人控告你們違法出售糧食!”

石掌櫃:“誣蔑!”

一個憲兵跑過來:“報告隊長!糧食都裝好了!”

隊長:“嗯,把這糧棧給我封了!”

憲兵:“是!”

兩個憲兵在糧棧大門上貼封條,石掌櫃欲上前阻攔被憲兵拉下。

石掌櫃掙紮著怒道:“我們糧棧幾十年合法經營,憑啥你們說封就封?”

隊長:“石掌櫃,還輪不到你質問我!你涉嫌經濟犯罪,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帶走!”

一憲兵過來拉石掌櫃,他一甩手躲開:“別碰我!就算你不請我我也要去問問,我們咋就違法經營了!”說著忿忿往車上走。

茂興源大客廳。

眾人情緒激憤,陸續進門。

柳山罵道:“一幫蠢犢子,平白無故抓走了咱的人,咱看看都不讓!”

王掌櫃說:“也難怪,咱沒帶錢,明兒帶上一籃子金疙瘩,見人就砸,我就不信誰敢攔著咱!”

大家紛紛抱怨。

電話響,屋裏安靜下來。

“我去接!”柳山跑去拿起電話,“喂,茂興源大客廳……您是李大掌櫃?”

眾人振奮,立即圍攏。

“您稍等,我把電話給文經理!”柳山將電話遞給賦笛。

“大掌櫃的,是我!”賦笛向長林匯報情況,“嗯,外運糧食的總利潤比預計的減少了近四成!燒鍋油坊還有百貨店,銷售量隻有原先的一半!這個季度糧棧上下總共虧了一萬多塊呀!單是虧損咱們也就認了,可他們還是來搗亂!糧棧被人誣告違法出售糧食,已經封門了,把石掌櫃也被他們帶走了,還不知道啥樣呢!……銀行還好……好,全聽您的!”

賦笛掛斷。

舉亭問:“咋說的?”

賦笛說:“大掌櫃的囑咐咱們先別跟日本人硬碰硬,畢竟受製於人,讓咱們來軟的,請請客!”

柳山瞪起眼睛:“還請客?請日本人?我大耳刮子抽他我!”

舉亭勸他:“哎,大丈夫能屈能伸,這節骨眼上甭跟他們較勁!”

柳山頓頓,問一句:“都是日本人的買賣,在哪個館子請?”

賦笛說:“大掌櫃的說了,不去館子,就在銀行二樓待客室,那兒地方寬敞,裝修也好,也不妨礙咱開會、營業,還說這個筵席打算長期設,吃完飯再打打麻將啥的,咱輸多少錢,就記茂興源的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