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興銀行,經理室。

子恒匆匆進屋,柳山抬頭:“子恒?終於有空過來了?都一個多月沒看見你了!”

子恒:“真不象話!”

柳山:“就是,你應該天天來才對!”

子恒:“等我在麵粉廠混不下去、流落街頭之前,我就住在你這兒!”

兩人笑笑。

子恒:“哎,前幾天紅帖子的事,大掌櫃到底咋解決的?”

柳山:“那天掌櫃們都挺有情緒,都覺得下紅帖子這樣的舊製度該改改了,後來大掌櫃采納大家的意見,在銀行規章製度的基礎上修改了一下,可能這一兩天就要發到各櫃上了!”

子恒:“這麽解決最好!這幾十年的舊商號總算有點兒民主了!”

柳山:“是啊!不過也說明我這個位子能不能坐穩還不一定,我一想起來就有壓力!唉!”

子恒:“對誰都一樣!對了,你這麽一說,我倒想起一件事!——咱們還欠正金銀行多少貸款?”

柳山略一思索:““大概還有四百多萬吧?我看看!”柳山翻出幾本文件夾,翻開查找,“我記得是……”

子恒挪過來察看:“咋還欠這這麽多?”

“每年還的都是利息,另外,咱們每年利潤除了分紅,大多數都做不斷的投資擴大生產了!”柳山疑惑的問:“你咋想起來問這個?”

子恒正色道:“剛才我在街上看見兩輛插著日本國旗的小車開進了正金銀行,聽說是正金換了新行長,還是個退伍軍官!咱得小心點!”

柳山點點頭:“嗯!哎,是……隻換了行長嗎?其他人都沒變?”

子恒:“這個說不好!”

柳山若有所思:“正金換行長,按照慣例,必須要重新人事整頓!”

“人事整頓?”子恒立刻想到什麽,“會不會招聘一些人?”

“咋的?你想去?”

正金銀行。

桌上擺著“招聘處”的牌子,銘鑫站在桌前,招聘人員詳看簡曆。

招聘者甲:“你在錢莊做過十年經理?”

銘鑫:“是!我們那時候叫掌櫃的!”

招聘者甲:“嗯,合適倒合適……不過,你應聘的是經理,可經理的位子已經有人坐了!”

銘鑫:“那協理也行!”

招聘人看一眼名單:“很不巧,協理也沒有空缺了!”

銘鑫一皺眉,抹了把額頭:“那……襄理呢?”銘鑫邊說邊悄悄塞給對方一包東西,那人捏了捏,收起。

招聘者甲:“嗯!算你來得巧,隻剩一個名額了!”

銘鑫喜色道:“多謝!多謝!”

茂興銀行外。

柳山送子恒走出茂興銀行樓。

柳山:“茂興銀行後來居上,著實搶了不少外國銀行的風頭!”

子恒:“依你的經驗,咱們下一步該怎麽做?”

柳山:“咱們先得找個適當的時間給他們上上香!再有,咱們馬上核準貸款數目,並適當做出還款準備!以防哪點照顧不到,新骨幹敵視茂興源,萬一他們來找咱們的麻煩就不好應付了!”

子恒:“好,那你就盡快準備,再跟大掌櫃詳細商量一下,我回去查查賬麵!”

柳山:“嗯!”

天福茶館。

台口坐著三位女演員等著茶客點唱。

黑梅子正坐在台上,懷抱三弦唱大鼓書《藍橋會》。

茶客們則邊聽邊悠閑地聊天。

突然門外一陣騷亂,店門被打開:“讓開!讓開!——您請!請!”正給客人上茶的店夥計們驚慌的端著托盤被這個的聲音攆往一旁。

茶客們回頭觀瞧。

渡川被四個隨從前呼後擁著進入天福書茶館。

莊老板滿臉堆笑,快步上前迎接,雙手作揖,“渡川行長光顧鄙人小書館,莊某未能遠迎,失敬失敬!”

渡川一臉傲氣,並未答話。

渡川身邊翻譯對莊老板說:“渡川行長來捧你的場,是否留有好位置?”

“有!有!”莊老板熱情相讓,“樓上!——請!”說著前邊引路,一行人緊隨其後,在眾人注視下上了二樓。

翻譯指著黑梅子問莊老板:“她唱的是啥?”

莊老板作答:“平穀調《藍橋會》。”

渡川被請上二樓包間,正對舞台。

黑妹子已經唱完下去。

渡川跟翻譯耳語一陣,翻譯對莊老板說:“鐵板大鼓啥時候開始演唱?”

莊老板說:“您想聽,咱馬上就開場!”

天福茶館後台。

少磊和琴師正在換衣服,準備登台。

莊老板急衝衝進來,對少磊說:“正金銀行的新行長來了,要聽鐵板大鼓書,少磊啊,好好唱,啊!”

“新行長?”少磊想了想問,“就是那個叫渡川啥的?”

“對呀!”

“他連中國話都聽不明白,還聽得懂大鼓書?”

“咳,管他呢?他要聽,咱就給他唱唄,他聽不懂,也不能怨咱們!”

門外進來一店夥計,悄聲問:“莊老板,給正金行長上哪種茶水?”

“好好唱啊!”莊老板再三囑咐少磊,拉著店夥計一邊往外走一邊悄聲吩咐著。

少磊遲疑了一會兒,煞有介事地捂著肚子對琴師說:“段師傅,我去趟茅房!”說完急忙溜出去。

“你……”琴師嗔怪的瞅了他一眼,“真是懶驢上磨屎尿多,這小子……”

天福茶館包廂。

渡川一直盯著台上,麵前桌上的茶杯已然沒了熱氣。他皺著眉頭向身旁的翻譯咕噥了幾句,翻譯點點頭立即退下。

天福茶館後台。

莊老板滿臉怒氣等在屋裏,嘴裏罵罵咧咧:“這小子竟敢蹲活兒,添毛病了他還……”

琴師慌慌張張的跑進來:“莊老板,少磊他……他……”

“跑了?”莊老板臉上青筋暴起。

“倒是沒跑,”琴師一臉無奈,“在茅房……”

莊老板立刻起身去尋。

“他唱不了啦!”琴師叫住他,“他鬧肚子了,弄的褲子裏都是屎……”

莊老板停住,半信半疑:“真的?”

“千真萬確,拉稀了……”

莊老板猛砸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