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蘭房。
馨蘭和女伴在桌子上挑選幾張戲票。
馨蘭道:“這些長槍段兒我一直是不大愛聽,可好歹人家把票都送到家了,不去怕是不好!”
女伴:“這有啥?這麽幾張票不就是讓咱們挑的嗎?我就愛看言情段兒!——就這《相思蝴蝶》了!”
馨蘭:“是新戲吧?好看嗎?”
女伴:“好看好看!就是說一對男女,相互都有好感,可就是沒有勇氣追求對方,結果……”
馨蘭:“結果怎樣?”
女伴:“結果我也不知道,咱們去看看不就清楚了!”
“我挑兩張!”馨蘭撿著票,想起什麽,“要三張得了!”
“太太!”秋蓮拿著一封信進門,“您的信!”
馨蘭:“哪兒來的?天津的吧?”
秋蓮看一眼信封:“不是,這兩個字好像是念‘武昌’”!
馨蘭喜色道:“是仲平的,快給我看!”
秋蓮把信遞給馨蘭,馨蘭快速拆開。
北市場大觀茶園外。
大觀茶園門口霓虹爍爍,評戲的調子接連不斷的漏到大街上。戲院散場,秋蓮陪馨蘭隨著人群走出來。
馨蘭:“這戲看懂了嗎?”
秋蓮:“太太,往後千萬別讓我進這種戲院了,我也看不懂,白費了好幾塊大洋!”
馨蘭:“這《相思蝴蝶》是出新戲,語言不算難懂,你咋會看不明白呢?”
秋蓮沉默著。
馨蘭:“這戲是悲劇,周栩和蝶奴是因為缺少大膽追求理想婚姻的勇氣,才落得個有情人不成眷屬的結果,如果他們再大膽一些,努力爭取一把,結果就會完全不一樣!戲是給人看的,咱們看了戲要從中吸取教訓才不枉看一回!”
秋蓮低著頭:“您說的是!”
馨蘭:“我還有兩張票,明兒你約個夥伴,再去看一回!”
源榮堂,花園。
馨蘭靠在椅子上太陽。秋蓮端來一壺熱茶。
馨蘭:“仲平的來信我一連看了三遍,說他自己的事就用了四個字‘一切安好’,涉及到我的也隻有四個字‘保重勿惦’!其他的都是說李雨棠如何如何,這也難怪,兩個人在一起久了,冷不丁一分開,難免惦念!”
秋蓮敷衍著:“是!”
馨蘭:“你是應該有體會的,感情這東西不像打雷下雨,太陽一出就能雲消霧散說沒就沒的,你們都還年輕,有好感呢就盡量爭取,誰能預料將來能咋著呢!”
秋蓮看看馨蘭,微皺眉頭,若有所思。
和記百貨店。
子恒指揮著店員將暢銷的料子擺到櫃台正中。
秋蓮進門:“周子恒!”
子恒轉過身:“秋蓮,你咋來了?裁衣裳吧?”
秋蓮將兩張戲票一遞:“這個……給你!”
子恒接過,看了看:“大觀茶園的戲票?你哪裏來的?”
“二太太給我的,你找個伴兒去看吧?”
子恒笑了笑:“見天忙得夠嗆,哪還有功夫看評劇?”
“去看看吧,新戲,據說挺好看的!”秋蓮期待的瞅著子恒。
“哎,不如給胡媽和崔嫂送過去吧?崔嫂來奉天大半年了,還沒進過大觀茶園呢!”子恒把戲票往秋蓮手裏一塞,“去,給她們送去!”
商會大樓外。
黑色小汽車停在大樓外,長林和重遠分別和盧行長握手道別。
長林:“多虧盧行長鼎力相助,茂興銀行才絕處逢生,不然……”
盧行長:“李會長言重了,舉手之勞而已!”
重遠:“多謝了,您慢走!”
盧行長鑽進小車,絕塵遠去。
長林和重遠目送,相視一笑。
茂興銀行。
陳協理和孫襄理捏著報紙邊上樓邊議論。
協理:“我當初以為這事兒在《新民晚報》上能占個豆腐塊兒大小的地方聲明一下就可以了,沒想到四家報紙都表示要追蹤報道!”
襄理:“可不是嘛,這麽一來,那小日本更不敢輕舉妄動了!哎,聽說他們主動要跟大掌櫃和解還貸款的事呢!”
二人一同走進經理室。
柳山等在屋裏,一見他倆,迎上來:“小陳——”
協理:“哎,柳經理,你看今天的報紙沒有?”
柳山:“我正找你們呢,哪還有心思看報紙!”
襄理:“有啥急事嗎?”
柳山:“昨天晚上我們在大客廳開了個緊急會議,大掌櫃主張到郊區以及各縣搞存放業務,先辦儲蓄所,往後再發展成分行,幾個股東也都同意了!這事具體本來是要安排你們倆去做,可惜你倆下班都走了,有聯係不上,我就隻好先替你們應了!你們現在如果沒啥安排最好去跟大掌櫃見個麵,看看他有啥具體說法!”
協理:“那好,我們現在就去!”
茂興源大客廳。
大客廳正中紅木沙發前的茶幾上平鋪著一張奉天省地圖,陳協理和孫襄理查閱研究。
長林手中端杯,在他們附近的位置坐下:“我是這麽想的,要吸收足夠的資金,光靠奉天城裏遠遠不夠,更何況還有那麽多外國銀行和咱們競爭,還應該發展周邊的一些小地方,比如遼陽撫順那邊!”
協理:“這固然是一個趨勢,可是以目前的狀況,咱們要設立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儲蓄所也要抽走幾萬塊的資金,這麽一來,不就更削弱了總行的力量嗎?”
長林:“任何事物都有一個由弱到強的過程!我認為設立分行或者儲蓄所是鞏固這個過程的最好途徑!暫時可能會有一些困難,不過從長遠來看,還是有利於銀行發展的!”
陳孫二人對視一眼。
襄理:“隻要對銀行有好處,我們聽憑您怎麽安排!”
協理:“是啊,如果銀行不趕快發展起來,萬一再來個要貸款八百萬的,咱們可說啥也招架不起啦!”
長林:“咱們就是要吃一塹長一智!——哦,對了,那個南滿染織株式會社奉天工場來人把利息已經還上,並表示會盡快償清貸款!看來,他們這確實害怕把這工場輸掉啊!”
三人相視,會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