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聽。”秦天沉聲應道,心中的不安變得越發強烈。
“我剛收到索侖傳來的情報,天堂島送了十二個人到剛剛建成的第七獵場充,其中有三個中國人。索侖基本可以確定,這些人不久後將被用來當作獵場中的獵物。”林娜的聲音變得低沉。
秦天握著手機的手心滲出了冷汗:“這三人的身份確認了嗎?”
“他被盯得太緊,暫時無法確認。但可以確認的是,這些人都來自星辰公主號遊輪。”林娜回道。
“我馬上上報總部。”秦天道,“你能過來一趟嗎?”
“好!”林娜幹脆地應道。
山海集團總部。
趙淵亭放下電話,麵色鐵青。
葉老的預感應驗了。根據特勤隊的報告,熾焰傭兵團的情報人員送來消息,證明失聯的“星辰公主號”上,不僅有中國籍乘客,而且其中三人還被當成獵物,送上了“天堂島”的“獵場”。
他馬上將此事向葉老作了匯報,葉老震怒,許多部門連夜加班,各種訊息像雪片一樣匯聚到了一起。
深夜時分,枯坐在書房中的葉老,終於等來了陳秘書的匯報。
“首長,情況已經初步核實清楚。”陳秘書站在書桌前,手中拿著一個加密文件夾,語氣凝重而清晰。
“第一,關於三名中國籍乘客的基本情況。根據我外交、海事部門與遊輪所屬公司、船旗國當局及國際海事組織的緊急協查,並結合民航旅客信息係統與邊境出入境記錄交叉比對,現已完全確認,‘星辰公主號’在失聯前,船上共有三名持中華人民共和國護照的乘客,與情報中‘三名中國籍人員’數目完全吻合。”
他翻開文件夾第一頁:“三人身份已精準鎖定:白露,女性,26歲,中國海城市戶籍。任職於海城‘錦城文化傳播有限公司’,擔任內容編輯。吳逸凡,男性,28歲,中國海城市戶籍。係‘海城逸凡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兼首席執行官,與白露為公開情侶關係。李香玉,女性,26歲,中國海城市戶籍。任職於海城‘星海會展服務公司’,擔任項目助理,係白露多年密友。
經追溯其行程軌跡:三人於半月前從海城國際機場乘坐航班飛抵新加坡樟宜機場。入境新加坡後,於次日在濱海灣郵輪中心辦理登船手續,登上‘星辰公主號’,開啟其預定為期28天的環球航線之旅。技術部門已恢複並核驗了三人社交媒體賬號,在登船後至失聯前發布的圖文信息,其中包含的郵輪內部場景、停靠港口地標與‘星辰公主號’既定航線及時間節點高度吻合,進一步佐證了其登船事實。”
葉老沉默地聽著,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擊。
“第二,”陳秘書翻到下一頁,語氣更加沉重,“關於‘天堂島’及其‘獵場’的補充情報。綜合我方情報部門及國際刑警組織共享的信息顯示,‘天堂島’遠非普通犯罪集團。該組織以注冊於加勒比海離岸群島的‘天堂會所’為殼,實行極其嚴苛的會員邀請製。會員身份非富即貴,涵蓋某些老牌財閥家族成員、商業精英等人員。他們通過多層加密的暗網平台溝通與交易,使用比特幣等加密貨幣結算,反偵查能力極強。”
“‘獵場’是該組織近年來提供的一項‘高端服務’,他們通常在公海無人島或某些法製薄弱地區設立臨時場地。‘獵物’來源多樣:包括從東歐、東南亞人口販賣網絡采購的‘商品’;誘騙並控製欠下組織巨額‘債務’的受害者;以及,像此次‘星辰公主號’事件一樣,精心策劃劫持特定目標人群。根據熾焰臥底線人提供的信息,‘獵場’活動內容包括但不限於:對‘獵物’進行非人道的囚禁、羞辱、暴力毆打,並允許會員在所謂‘狩獵遊戲’中對其進行追捕、傷害,甚至致命攻擊。整個過程被多角度高清拍攝,製成‘專屬藏品’或用於會員間的黑色交易。其行為已完全構成戰爭罪和反人類罪範疇內的酷刑、蓄意謀殺及侮辱人格。”
“第三......”
“第四......”
秘書匯報完後,書房裏一片死寂。
年邁的老者,昔日殺人不瞬眼的鐵血將軍,因為天堂島超過人類底線的暴行和三名同胞的遇險,陷入了極度的憤怒中。
“這幫畜生,連孩子都不放過,老子要轟了他們!”良久,葉老猛地起身,殺氣騰騰地吼著,鐵拳重重了砸在了書桌上。
“葉老息怒!”秘書壯著膽子勸道,“情況雖危急,但我相信龍刃能處理好。”
“你說得對,我相信他們!”葉老冷笑道,“龍騰於海,刃出見血,是謂龍刃!是時候讓那些為非作歹的雜碎們,好好品嚐下中國人的怒火了!”
“還有一個消息,我不知道該不該講。”秘書猶豫道。
“說吧。”葉老訝然看著他。
“我們在調查中發現,那個叫白露的姑娘,是秦隊長的前女友。秦隊長正是因為接下了去阿爾提的任務,才選擇和她分了手。”秘書有些感慨地說道。
命運兜兜轉轉,兩個已然陌路的人,因為一場意外的變故,居然又奇跡般地聯係在了一起。隻是,這次一次的遭遇,對於他們來說,可能都將是致命的。
葉老聽了,不由愣住了。
關於秦天過往的事,他聽趙淵亭提過一些,內心深處他有時甚至會覺得有些對不起秦天和他身後的那個姑娘。但是,路陽犧牲了,秦天的選擇早已注定,誰都無法左右。不論承受多大的痛苦,他都會帶著路陽的遺願,走上路陽曾經走過的那條路。
那現在該如何是好?
白露遭遇危險,秦天關心則亂。精神狀態不穩,將對他率隊執行任務造成難以估量的影響。如果指揮員本身有問題,這個問題很可能會在戰鬥中被無限放大。戰場上瞬息萬變,一個細小的失誤就會要了很多人的命,更何況被放大的問題?
更可怕的是,若是白露出了意外,秦天估計會發狂。那特勤隊還能回得來嗎?人質還救得回來嗎?而任務一旦失敗,勢必引發極其嚴重的後果,到時責任由誰承擔?就算他不在乎承擔什麽責任,但那些在萬裏外為國拚命的孩子們,他不能不在乎啊!
“告訴趙淵亭,找個借口讓秦天回國一趟,這次任務由副隊長鄭漢武率隊執行吧。”葉老想到這些,覺得心裏很累,連電話都不想打了,對秘書說道。
“是!”秘書點頭就要離去,葉老又喚住了他。
“安排下,不管用什麽渠道,讓天堂島清楚我們的立場。我隻有一句話:犯我中華者雖遠必誅!”
殺意凜冽的一句話,帶著九天雷火降下。
“述職?特勤隊就要出任務了,而且是這麽重要的任務!這個節骨眼上,你讓秦天回國述什麽職啊?趙總,你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接到趙淵亭的電話,聽了兩句,蘇洛怒火中燒,對著電話就是一通吼。
“我知道我找的理由很蹩腳,但我也是沒辦法了啊!”電話那頭,趙淵亭苦笑道,“這件事你都很難接受,更別說秦天了,所以我才私下給你打這通電話,想讓你幫我做做他的工作。”
“這個工作我做不了!”蘇洛果斷拒絕了,“你若執意要讓他回去,就直接給他下命令吧,我想他應該會執行的!”
“我們已經核查清楚了,那艘遊輪上隻有三個中國籍乘客,其中一個是白露......”
“什麽!”蘇洛麵無血色,發出一聲驚呼。
“這怎麽可能?這不可能!”她喃喃自語著,實在難以置信。世間的事哪能這麽巧啊,她無意間冒出的可怕念頭,就這麽變成冰冷的現實了?
“另外兩人,一個是白露現在的男朋友吳逸凡,另一個是她的好友李香玉。情報很準確,不會有錯,現在你明白我為什麽要召秦天回來了吧?”趙淵亭無奈地歎道。
不會的,怎麽會這樣啊......蘇洛的淚水無聲滑落。
良久,她抬起一把抹掉淚水。
“因為這樣,你們就要取消秦天率隊出任務的資格嗎?”她憤然問道,“你們不覺得這樣做,對他太殘忍了?白露身隱魔窟生死難測,他此時若是回了國,白露要有個三長兩短,你讓秦天如何自處?讓他餘生都活著悔恨和自責中嗎?你們這是要毀了他啊!”
趙淵亭沉默了。
“其實這些話,也是我想問葉老的。”片刻後,他緩緩道,“但我沒有問,因為我知道,若不對他殘忍,就是對特勤隊所有隊員的不負責任!作為曾經的特戰精英,他應該明白,因為白露的原因這個任務他必須回避!”
“可是他已經不是軍人了,他是個人,是個活生生的人,一個有血有肉的人!他不是冰冷的沒有感情的機器!他這半生無愧於國家無愧於部隊,獨獨有愧於白露,而這份愧疚就像條毒蛇一樣,日日夜夜撕咬著他的靈魂!身處這樣的痛苦中,他仍然帶著特勤隊打贏了一場場硬仗,讓所有敵人聞風喪膽!可是現在,你們卻不讓他去救白露......”蘇洛哭了起來。
秦天一路走來的苦,她都看在眼裏,疼在心裏,卻沒有辦法幫到他。作為戰友,她與他並肩戰鬥,傾盡全力做好保障。作為女人,她將對秦天微妙感情小心翼翼地藏在心裏。不是不敢愛,隻是不想再給他增加哪怕一分一毫的壓力。
可是今天,葉老、趙總展現出的鐵血冷酷一麵,終於讓她爆發了,把自己心裏想說的話毫不避諱地吐了出來。
她想讓他們清楚一件事:秦天可以作出犧牲,但任何人都不能無視他的犧牲,然後要求他繼續犧牲!
“蘇洛,請你冷靜下。”出奇的,趙淵亭沒有因為她的冒犯而生氣,反倒有些欣賞她為秦天鳴不平的爆脾氣。他甚至覺得,蘇洛對著他說出一些他麵對葉老時無法講出的心裏話,讓他覺得甚至是痛快。
但是,位置不同,格局不同,很多事情便無法順心意了。
“我無法冷靜。這一年多,看著他一次次義無反顧地走上戰場,我一也一次次地問自己,我能為這個玩命的家夥做些什麽?我想了很久才想明白,我能做的就是給予他毫無保留的信任。你們還信任他嗎?你們不信。而我,清楚他的每一段履曆,熟知他經曆的每一場戰鬥,我知道他是一個壓力越大,越能爆發出驚人戰力的強大戰士!沒有人比他更在意白露的生死,所以沒有人比他更適合這次任務!”蘇洛聲嘶力竭地說著,想最後替秦天爭取執行任務的資格。
“你成功說服了,但我卻說服不了葉老。”趙淵亭沉吟道,“我把命令傳過來,你直接交給秦天吧!不管他問什麽,你隻需要告訴他,這是總部的命令就行了。”
“既然這是命令,我服從命令。”蘇洛慘然道,“但我仍然想說一句,秦天已經脫下了軍裝,你們卻依然習慣對他下命令!”
“......”趙淵亭默然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