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裏之外的一個越洋電話,卻將一份濃得化不開的牽掛與促狹,精準地投送到了林娜的心間。
加密線路接通的那一刻,杜伊特爵士那帶著寵溺和些許急切的聲音便響了起來,全然不像一個曾經的傭兵王者,更像個操心女兒終身大事的普通老父親。
“娜娜,和林小子進展如何啊?”老爹開口,直奔主題,仿佛熾焰近期在非洲的激戰、與各方勢力的周旋,都比不上女兒感情線的一點風吹草動來的重要。
林娜握著電話,臉上不禁綻開明媚的笑容,仿佛回到了可以肆意撒嬌的童年。她甚至能想象到老爹在電話那頭,表麵故作鎮定,實則豎起耳朵的緊張模樣。
“老爹,我那天送了他一個吊墜,還偷偷親了他!”她歡快地笑道,聲音裏帶著一絲小女兒家的得意和羞澀,毫不掩飾自己的主動。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杜伊特爵士一聲誇張的抽氣聲。
“啊!”老爹感覺自己的心像被細針紮了一下,酸酸澀澀地疼。
那種精心嗬護多年的寶貝花園,突然被一頭外來的、還是自家白菜主動引來的“豬”給拱了的感覺,瞬間湧上心頭。
“女孩子,要矜持啊!哪有你這麽主動的?”他帶著幾分惱怒,更多的是無奈,歎息道。
在他傳統的觀念裏,即便女兒再優秀,在感情事上也該保持幾分含蓄,哪能如此……熱情奔放?
“啊?矜持?矜持是什麽啊?你好像沒教過我也。”林娜偷偷吐了下舌頭,語氣嬌憨,開始耍賴。她深知如何化解老爹的這點“小情緒”。
果然,一聽到女兒這甜得發膩的撒嬌聲,杜伊特爵士頓時沒轍了,像隻被戳破的氣球,無奈地妥協道:“他呢?什麽反應?”
他試圖從男方的反應裏找到一絲安慰,證明自家女兒並非“一廂情願”。
“他呀,像根木頭一樣。不過,我那一口下去,他的臉好像刷地紅了......”林娜回想起秦天當時那副手足無措、耳根通紅的窘迫模樣,忍不住嬌笑起來,心情愈發愉悅。
你那一口下去,別說男人,就是臉皮薄點的女人怕是都要臉紅吧?這除了說明他臉皮薄、經驗少外,還能說明啥啊,傻姑娘?老爹一邊在心裏暗暗吐槽,一邊又為女兒的直率感到既好笑又心疼。
這丫頭,在戰場上殺伐果斷,在感情上卻單純得像張白紙,真不知是福是禍。
“我們最近和特勤隊一起打了幾場仗,科爾都跟你匯報了吧?情況就是這麽個情況,老爹有沒有啥指示?”似乎察覺到老爹那點微妙的鬱悶,林娜主動轉移了話題,聊起了正事。她知道,適當的“工作匯報”能有效分散老爹的注意力。
“嗯。有人都跑到我這裏訴苦了!”老爹哈哈笑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揶揄和自豪,“興風作浪挺厲害啊,我倒是小瞧你了!”
他指的自然是PW公司事件後,某些勢力通過渠道表達的不滿。但這點風波,對他而言不過是茶杯裏的風暴。
“大概是因為戰場上有一群靠譜的戰友吧!”林娜笑著,順勢又將秦天拉出來誇了一番。在她心中,秦天的存在,確實讓每一次行動都多了幾分底氣。
提到秦天,杜伊特爵士的語氣嚴肅了幾分:“雖然他對你的態度讓我很不爽,但我得承認,秦小子和那支特勤隊,比我想的要強得多。看來,這次是有備而來,所圖不小啊!”
科爾送來的每一份戰報他都仔細研讀過,秦天和龍刃特勤隊在PW行動中展現出的專業素養、戰鬥意誌和協同能力,確實令他刮目相看,也讓他對山海集團乃至其背後力量的意圖,有了更深的評估。
“你這是承認我的眼光不錯了?”心儀的人得到父親的高度認可,讓林娜心中歡喜不已,像喝了蜜一樣甜。
然而,杜伊特的語氣陡然變得凝重起來,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孩子,開始是涉水,接著是過河,現在已跨江,再往前走,怕是要蹈海了!”
他用形象的比喻描繪著林娜如今所處的局勢。
“風高浪急,暗流洶湧,老爹不一定護得住你。你真的想清楚了嗎?”他深知,一旦卷入大國博弈的深水區,個人和傭兵團的力量將顯得渺小,其中的凶險遠超普通的武裝衝突。
林娜沒有絲毫猶豫,聲音堅定而清晰:“想清楚了。”
她停頓了一下,仿佛在組織語言,然後緩緩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信念:“老爹,這世界上,有一些人注定要頂天立地,肩負重任。如果他們身邊沒有人能與他們比肩而立,共同承擔,那該多寂寞啊。”
她選擇的,不僅僅是秦天這個人,更是他所代表的那條充滿挑戰與責任的道路。
杜伊特爵士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女兒的話,讓他看到了她真正的成長和抉擇。他既欣慰又擔憂。
良久,他換了個輕鬆些的話題:“生日快到了,想要什麽禮物?”試圖衝淡凝重的氣氛。
林娜心裏早有盤算,聞言立刻笑嘻嘻地說出了自己的願望。那願望顯然有些特別,甚至帶著點“坑爹”的性質。
電話那頭傳來杜伊特爵士明顯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接著是帶著懊惱的哀歎:“丫頭,你能不能當我沒問過?”
肝好疼啊,女兒還沒嫁,已經開始預支陪嫁了。
歡樂的插曲過後,林娜語氣轉為認真,向老爹打聽起那個縈繞在她心頭的名字:“老爹,你聽說過‘天堂島’嗎?”
電話那頭的杜伊特爵士陷入了長久的沉默,空氣仿佛都隨之凝固。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用一種異常低沉、甚至帶著一絲忌憚的語氣緩緩說道:“娜娜,聽老爹一句勸,不到萬不得已,千萬別去招惹它。那是個……不該存在的怪物。是無限的權力、膨脹的欲望、極致的墮落與最冷酷的罪惡共同滋生出的黑暗深淵。一旦被卷入,很可能萬劫不複。”
老爹從未用如此鄭重的語氣警告過她。
這讓林娜心中警鈴大作,將“天堂島”的危險等級提到了最高。
數日後,阿爾提港。
秦天接到林娜的電話,說傭兵團在港口休整,她那邊剛收到一些“好東西”,問他有沒有興趣過來看看,還特意叮囑:“記得把趙曉峰主任帶上。”
秦天爽快地答應了。他隱約猜到可能跟裝備有關,但沒想到林娜所謂的“好東西”會如此震撼。
當他和趙曉峰走進那個臨時作為倉庫的院子,看到林娜笑吟吟地掀開覆蓋在兩架造型流暢、充滿科技感的無人機上的厚重油彩布時,就連一向沉穩的秦天也瞳孔微縮。
而站在他身邊的趙曉峰,更是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猛地僵在原地,隨即雙眼爆發出近乎狂熱的光芒!
他一個箭步衝了過去,如同鑒賞絕世珍寶般,想摸又不敢用力摸,手指微微顫抖地虛撫著其中一架無人機的機翼。
“這……這是 MQ-7,‘天神’!最新一代的中空長航時察打一體無人機!這可是經受過實戰檢驗的戰場之神啊!”他聲音發顫,像是朝聖的信徒。
緊接著,他的目光落到旁邊那架外形更顯簡潔、帶著獨特電子戰天線罩的無人機上,更是失聲驚呼:“我的天!RQ-150!‘幻影’電子戰無人機!這可是電子對抗的神器啊!能進行區域電磁壓製和網絡滲透的!”
他猛地回過頭,激動得滿臉通紅,對著秦天語無倫次:“頭兒!這這這……這都是目前最頂尖的型號!這太酷啦!太不可思議了!”
趙曉峰那副如同見到夢中情人般的失態模樣,讓秦天覺得有點丟麵子,輕咳一聲,低聲斥道:“看把你激動的!看就好好看,別上手!注意點形象!”
“你是不懂!你要懂這玩意兒代表什麽,我保證你現在比我還激動!”涉及到自己視若生命的專業領域,趙曉峰難得地硬氣了一回,直接反駁道。
“……”秦天被噎了一下,隻得尷尬地衝一旁笑吟吟的林娜笑了笑。
“不愧是專家,一眼就看出了門道。”林娜衝趙曉峰讚許地豎起了大拇指,然後眼波流轉,瞥向秦天,“不像某些人,和我一樣,啥也不懂,就會幹瞪眼。”
“你說某個人就可以,不用把我帶上。”秦天麵無表情地提醒,試圖挽回一點尊嚴。
林娜見好就收,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愁容:“東西確實是好東西,可惜啊,我們團裏目前沒有會操作和解析這套係統的人。這麽好的裝備放在倉庫裏吃灰,可把我愁壞了……”她輕輕歎了口氣,目光卻有意無意地瞟向趙曉峰。
“我懂啊!我來教你們用啊!”趙曉峰幾乎是脫口而出,滿腔都是不能讓神器蒙塵的技術人員的熱忱。話一出口,他才意識到自己越權了,連忙扭頭看向秦天,臉上寫滿了“我錯了,但我真的好想教”的糾結表情。
秦天心中暗歎,林娜這“陽謀”使得真是滴水不漏。
他早就猜到帶趙曉峰來沒“好事”,隻是沒想到“禮物”如此重磅,讓趙曉峰直接“叛變”了。
“這件事,原則上我是同意的,但最終還需要請示上級。不過大概率是可行的。”秦天無奈地替趙曉峰圓場,也是給自己一個台階下。
“那就這麽說定了!”林娜立刻打蛇隨棍上,手指優雅地劃過兩架無人機,語氣大氣得令人咋舌,“你讓趙主任教會我的人,作為感謝和資源共享,我送你們特勤隊兩架同款的全新無人機。”
這話一出,連秦天都愣住了。
趙曉峰更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張了又合,想說什麽又覺得不合適,隻能再次求助般地看向秦天,眼神裏充滿了“快答應!快答應啊!”的急切。
你看我做什麽?你趕緊答應啊!秦天用眼神拚命示意,可惜趙曉峰完全沉浸在技術交流的狂熱中,沒接收到領導的信號。
“好。”秦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厚著臉皮替特勤隊應承了下來。這**實在太大了,大到無法拒絕。
“矜持呢,木頭?你和我一樣不懂啊?”林娜看著秦天那副強裝鎮定卻掩不住眼底喜色的模樣,以及趙曉峰在一旁抓耳撓腮的滑稽樣,終於忍不住開心地笑了起來,像一隻成功偷到雞的小狐狸。
然而,當秦天和趙曉峰帶著這份“厚禮”回到特勤隊駐地,向蘇洛匯報時,卻遇到了阻力。
“這樣不妥吧?”蘇洛聽完,秀眉微蹙,心中有些擔心,“這份禮物太貴重了。就算總部基於戰略考量同意技術交流,我們特勤隊就這麽收下,等於欠下了天大的人情。林娜……她為什麽要送這麽重的禮?”
作為女性,蘇洛的直覺讓她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這已經超出了普通盟友互助的範疇。
秦天有些尷尬地解釋道:“不妥也沒辦法。有了這東西,在未來的行動中,我們就能掌握更多主動權,能少死很多人。我就是想到這點,才……厚著臉皮答應的。”
他知道這理由有些牽強,但確是實話。
蘇洛歎了口氣,目光轉向趙曉峰,問道:“趙曉峰,你實話實說,這兩架無人機,市場價值大概多少?”
趙曉峰一臉糾結,掰著手指頭算了算,報出一個讓秦天頭皮發麻的數字:“單是裸機,加上基礎係統……恐怕得千把萬吧……”
“這麽多?”秦天倒吸一口涼氣,感覺自己接了個燙手山芋。
“……美金。”趙曉峰小心翼翼地補充了兩個字。
“……”秦天瞬間石化,感覺一座金山壓在了自己身上。一千萬美金!把他論斤賣了也值不了這個價啊!
巨大的心理壓力讓他立刻撥通了林娜的電話,語氣誠懇地表示:讓趙曉峰幫忙培訓操作人員絕對沒問題,但這份禮物實在太貴重,特勤隊無論如何不能收。
電話那頭的林娜似乎早就料到他會如此,不慌不忙,語氣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犀利:“秦天,熾焰任何一個人的命,在我眼裏都比這些鐵疙瘩值錢。我相信在你眼中,特勤隊每一個隊員的性命也一樣。既然如此,用這些裝備提升實力,保護更多的人,為什麽不能是雙贏?”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忽然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委屈和嘲諷:“不收,恐怕不是嫌禮物貴重,而是……看家的本領不想外流吧?”
這話軟中帶硬,既抬高了格局,又暗將了一軍,把秦天的退路堵得死死的。尤其是最後那句“陰陽怪氣”,直接戳中了秦天最在意的“信任”和“盟友情誼”。
“教!必須教!傾囊相授!”秦天急忙表態,生怕慢了一秒就傷了“盟友”的心。
傾囊相授?嘖嘖,你在說什麽啊,秦隊長,我懷疑你開車了哦。
“那收不收?”林娜乘勝追擊。
“收!當然收!謝謝你的……慷慨!”秦天趕緊斬釘截鐵地答應下來,感覺額頭都快冒汗了。
耶——電話掛斷的瞬間,他分明聽到那頭傳來林娜一聲計謀得逞的、帶著雀躍的低聲歡呼。
秦天握著電話,一臉哭笑不得。蘇洛看著他這副灰頭土臉、明明被“算計”了還不得不感恩戴德的模樣,不禁扶額歎息。
“鋼鐵直男VS多情狐女,能有啥好下場?”蘇洛在心中默念,湧起一陣莫名的氣苦和酸澀,“你呀,就等著慢慢淪陷吧。而我呢,也隻能眼睜睜看著你一步步陷進去,還得以戰友的身份幫你處理後續的麻煩……”
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縈繞心頭,她最終沒好氣地對秦天說:“自己惹的麻煩自己處理!出去出去,看著你就煩!”便將還在懵懂狀態的秦天趕出了辦公室。
秦天站在門外,望著阿爾提港湛藍的天空,心中一片茫然:“我這不厚著臉皮給特勤隊白賺了兩架頂尖無人機嗎?她為啥還生上氣了?”
直男的思維,實在無法理解女性那九曲十八彎的心思。
盡管過程有些波折和“憋屈”,但無人機的接收和培訓計劃還是順利上報了總部。
總部很快回複:同意。並高度評價了此次與熾焰的合作,認為這是提升自身實力的重要契機。
秦天將結果告知林娜後,這位雷厲風行的姑娘效率高得驚人。
當天下午,她就親自帶著一個車隊,拉著四架包裝嚴實的無人機(兩架贈予特勤隊,兩架自用),風塵仆仆地趕到了特勤隊駐地。
交接過程十分順利。而林娜更是趁機提出了一個“合情合理”的建議:為了讓培訓效果最大化,也為了不影響特勤隊正常工作,避免讓趙曉峰兩頭跑,她希望將熾焰選派的幾名無人機操作手可以暫時留在特勤隊駐地,由趙曉峰集中訓練。
這個建議聽起來完全是為工作效率考慮,體貼又周到。
秦天自然找不到理由拒絕,立刻安排人在駐地邊緣清理出一片空地,搭建起臨時的訓練場地和宿舍。
於是,特勤隊的駐地變得比往常熱鬧了些。
趙曉峰全身心投入教學,帶著兩邊的技術人員沒日沒夜地鑽研。而林娜,則似乎找到了常來特勤隊“視察工作”的正當理由。
此刻,她就和蘇洛並肩坐在離訓練場不遠處的遮陽傘下,悠閑地喝著茶。目光卻時不時地飄向那個在訓練場上和趙曉峰一起忙碌、協調事務的挺拔身影。每當看到秦天專注工作的側臉,她的嘴角便會不自覺地上揚,勾勒出一抹甜甜的、滿足的笑容。
“喂,你在他麵前都快變成個小女孩了,這可不太好啊,林團長。”蘇洛實在看不下去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吐槽道。
林娜收回目光,笑盈盈地看向蘇洛,眼神清澈,卻帶著一絲看透一切的狡黠:“蘇總,像個知心大姐姐一樣,默默為他操心費力,打理好一切,卻又不讓他知道……這樣,好像也不太好吧?”她的話語輕柔,卻像一根針,精準地戳破了蘇洛那層小心翼翼維護的偽裝。
“……”蘇洛的心思被當麵點破,臉頰瞬間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有些窘迫地低下頭,借整理衣角掩飾尷尬。她沒想到林娜觀察如此敏銳。
為了打破這微妙的氛圍,蘇洛輕咳一聲,轉移了話題:“聽說你前段時間,特意去了趟錦城?”
“嗯。”林娜輕輕點頭,眼神微微飄遠,仿佛陷入了回憶。
“我去看了看路陽的家人,盡一點心意。也……見了她一麵。臨走前,還去了趟他的老家。”她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走過千山萬水後的釋然與了解,“過去看他,總覺得隔著一層紗,像霧裏看花,美好卻不真切。去了錦城,走過他長大的地方,見過他牽掛的人,聽說了他過去的點滴,一切才突然變得真實、立體起來。他為何是現在的他,我好像……更懂了。”
蘇洛聽得眉頭微蹙,心中不免有些擔心。林娜的這種“深入了解”,會不會反而帶來更複雜的糾葛?
林娜似乎看穿了她的擔憂,解釋道:“放心,我隻是以旁觀者的身份去的,沒有打擾任何人的生活。”
“你是怎麽找到他老家的?那地方應該很偏僻。”蘇洛好奇地問。
“有人一直在暗中保護她,我的出現引起了他們的注意,所以……他們主動找上了我。”林娜坦言,“隨後,我見到了一個名叫馬德漢的中年人,他很熱情,告訴了我很多事,也帶我去了秦天在山裏的家。”
“原來是他!”蘇洛恍然大悟,心中的疑慮打消了大半,“馬德漢……是秦天的老戰友,也是極好的兄弟。那我就明白了。他們想得真周到。”這種安排,既是對白露的一種保護,也未嚐不是對秦天過去的一種交代和尊重。
“是啊,”林娜輕輕歎了口氣,目光有些悠遠,“有時候想想,這種基於責任、信任和共同經曆的友情,在大多數時候,或許比轟轟烈烈卻易碎的愛情,更來得可靠和長久。”
“說得你好像很懂一樣。”蘇洛忍不住哂笑道,覺得林娜這話帶著點與她年齡和經曆不符的“老氣橫秋”。
“說得你好像很懂一樣。”林娜俏皮的原話奉還,眨了眨眼。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奈、理解和某種同病相憐的感慨。她們一個愛的主動熾熱,一個愛的隱忍克製,卻同樣被那個像木頭一樣的男人牽動著心神。這奇妙的共鳴讓她們忽然忍不住,同時笑了起來,笑聲清脆,帶著幾分釋然。笑罷,兩人的目光又不約而同地,再次投向了遠處那個正在和隊員們一起扛著訓練器材、忙得滿頭大汗卻渾然不覺的秦天身上。
陽光下,秦天正和幾名隊員合力抬起一塊用於模擬障礙的厚重板子,動作略顯笨拙卻十分賣力。他偶然抬頭,正好看到遠處涼棚下笑作一團的林娜和蘇洛,不禁撓了撓頭,一臉困惑。
“我扛個板子的樣子……就那麽好笑嗎?”他低聲嘟囔著,完全無法理解這兩位女士的笑點究竟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