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間這話已經是在過度承諾,因為他也不曉得青老大那邊開出什麽條件讓無麵人連他的救命之恩都不顧了。
無麵人聽完隻是一笑,笑聲和眼神中都略帶輕蔑:“嗬,他開的條件...你給不了。”
“哦?那我倒是更想要聽聽了。”無麵人越這樣說,白雲間越是對青老大許下的條件感興趣。
這次一入陽關街時,他便發現無麵人變了,眼神中少了一些從前的平靜和深邃,多了些暴戾。而這些變化都是在青老大手下來後才發生的。
“就這麽想知道?”無臉人蠕動起沒有皮膚的雙唇說道。
“是!”白雲間向前壓了一步,表現得很是強勢,楚靈玉則隻在一側凝眼旁觀,他曉得此時不是他該開口的時候。
“好!跟我來!”
說罷,無麵人便轉身朝暗室更深處走去,走過一步,兩側微黃壁燈便亮起一盞,見那無麵人一瘸一拐的背影,配上這昏暗燈光,給人滿滿的壓抑感,總覺著那黑暗之中藏著什麽令人毛骨悚然的鬼怪。
可以說楚靈玉是走得一步一悚然,緊貼在白雲間身後不停打量著周圍。
終於走到盡頭,無麵人身前又是一道厚厚的隔音門,門上掛著一個跟船上控製方向的舵的盤一樣的拉杆盤子,看著有人頭搬大小。
無麵人轉頭示意白雲間上前來。
白雲間一步踏了過去,單手抓住拉杆就開始轉動,隨著拉杆轉動,門內也傳出機括撞擊的聲音,轉了快十幾圈才聽見“哢”的一聲,門鎖終於鬆開,白雲間用力一拉,才終於見得門內光景。
楚靈玉隨兩人走了進去,剛進門就聞到一股刺鼻的藥味,再見室內,中間豎著一隻兩米多高的玻璃缸,不過缸內養的不是魚,而是人!
缸中倒滿了不知名的淡紅色透明**,其中還於不少氣泡在滿滿向上湧動,缸地連著幾根黑管子,黑管子的另一處則是連在其他幾台白雲間二人從未見過的儀器上,那儀器還不斷嘀嘀嘀地發出聲響。
缸中泡著的人僅有頭部顯露在空氣中,渾身都被泡得煞白,且身上四肢處都有縫合連結的痕跡,整具身子就像是被人用針線封起來似的。
更重要的是,這人竟還未死去,白雲間剛進門時,便感受到了缸中之人微弱的氣息。
白雲間眯眼看清此人後凝聲道:“無形!他竟然還沒死?”說完他便轉頭望向無麵人。
無麵人點頭道:“原本是該死了...這就是青老大答應我的條件。”
聞言,白雲間陷入了沉思,目光再次轉向缸中之人,眼中滿是驚色。
這名為無形的男子與身旁的無麵男是孿生兄弟,無麵這一身的殘缺便是為讓無形不遭罪才被戲法門那般虐待,最後無形被戲法門賣掉,之後不曉得在何處學了一身出神入化的暗殺功夫回來,將整個戲法門血洗,後將哥哥無麵救出。
殺人於無形,名字便是由此得來
之後無麵主謀,無形主殺,兩兄弟經營多年才成播州三大古街幕後掌舵人。但木樹於林風必摧之,兩兄弟行事太過高調,連黔地地下龍頭九雲會的麵子也不賣,之後九雲會尋著機會設計坑殺兩人,無形為保無麵離去,與數人血拚,當場被肢解。
當時白雲間便在現場,那時也正是他酒中仙一脈與九雲會碰撞之時,所以才碰巧撞見,他見兩兄弟是可憐之人,便順手救下了無麵。
可無形可是他親眼看著倒在血泊之中的,所以現在見其未死才會這訝然。
片刻後,白雲間繼續盯著缸內的無形沉聲道:“無麵,你真相信這世上有什麽所謂的重生之法麽?”
白雲間所問的也是他心中一直以來的疑惑。其實他對七大家百年來所追尋的長生法一直持有懷疑態度,若這世上真有長生,那長生之人該是哪般模樣?滄桑千萬載?在世事變遷中不斷痛苦和輪回?
相比之下,他更覺得所謂的長生法就是一個陰謀,就如夕烏商會拋出那句“為了永生”是一個道理。
當然,那所謂長生,和麵前這缸中之人的“重生”,還是有挺大差距的。
無麵人聽完白雲間所說,隻是搖頭笑了笑,隨後抬眼朝缸中喚了一聲:“無形!”
“臥槽...睜眼了!”楚靈玉見無麵人喚完一聲後,那缸裏的人竟緩緩睜開了雙眼,還抬了抬手臂,雖然動作稍顯笨拙,但能證明他那拚湊的身體具有活動能力
無形睜眼後望向三人,隨後努力在臉上擠出一個笑容朝白雲間說道:“少白爺,好久不見。”無形的聲音有些虛脫,但能聽出他是個活生生的人。
白雲間明白,這是無麵想讓他親眼看到無行的重生是真實的,而非嘴上之談。
不過白雲間還是在搖頭,他並未理會無形,隻是轉臉朝無麵人問道:“這應該不隻是青老大的傑作吧...”
“少白爺想說什麽說便是了。”
“這裏麵恐怕還有R本人的手筆!”說到此處,白雲間氣勢一變,連眼神都變得淩厲起來。
這時無形搶在無麵人之前開口了:“少白爺,你不必這般動怒,我也不過是一個實驗體罷了,那青老大真正答應的條件是幫哥哥變成一個正常人。”
“至於怎樣幫哥哥恢複正常,誰來幫他恢複正常,就不是我們考慮的事情了!”無形的話中明顯也帶有一些機鋒。
白雲間聽後隻能在心中暗歎那青老大和R本人下的好大一盤棋!在無形被九雲會肢解時就開始在黔地布局,恐怕為的就是今日。
而無麵和無形是在一年半前陷入死境,也就是說青老大早在一年半前就開始布局。
想到此處,白雲間不免心驚了一下。若是青老大有這般大局,那為何要遲遲呆在金家溝子那一隅之地同金大禿子抗衡呢?又剛好在白雲間一行到金家溝子探穴後才真正動手。
隨後將他們引來黔地。白雲間頓時生出一種被人牽著鼻子走的錯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