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陳玄的軍威和銀子之下,沈家村眾人,終於順利地吃上了熱乎飯!

陳玄還很體貼地直接退了出去,他怕自己站在那裏,眾多婦孺不敢放開了吃!

“何滿倉!”

下一秒,陳玄呼喚此人。

“屬下在!”

何滿倉擦掉臉上的熱淚,迅速聽令。

他也是沈家村的一員,看到鄉親們尤其是自家媳婦,終於擺脫了悲慘命運,此刻心潮澎湃,感激涕零。

現在隻要陳玄一句話,他命都能拿出來!

“銀子我都給你,在這裏守好沈家村,結賬後,帶他們去上好的客房住下,讓每個人,要有飯吃,有衣穿,有房住,絕不能再受一分委屈,聽到了嗎!”

陳玄下達命令。

“是,屬下一定辦到!”

何滿倉立馬答應,同時也疑惑,

“陳甲長,您現在要...”

話音未完,一具棺材運了過來!

“陳家長,我讓棺材鋪的夥計,和我一起把老村長...送來了!”

王二狗過來複命,眼中蘊淚。

“嗯,老村長在天之靈看到這裏,會走得更加心安了,但...”

陳玄看了眼酒樓裏的眾鄉親,眼神一凜,寒光乍現,

“他老人家,一定更想民安縣衙門,給我們沈家村一個公道,一份交代!”

這句話,讓王二狗兩人,心髒一跳。

下一秒,就聽陳玄再度下令,

“沈家堡眾軍士聽令,戰刀不離手,抬棺上縣衙,隨本官親手去要一個公道,要一個交代,要一個朗朗乾坤出來!”

轟!

戰刀不離手,抬棺上縣衙!

這話一出,那幾個棺材鋪的夥計和周圍過路人,悉數張大嘴巴,一個勁地倒吸涼氣!

這些當兵的,瘋了!

這是要武裝衝擊縣衙嗎!

那可是民安縣的政樞中心!

裏麵住的縣太爺,是他們眼底土皇帝般的存在!

這種場景,他們做夢都不敢想啊!

這個道理,軍戶們自然也懂!

但下一秒,他們一咬牙,直接聽令而行!

抬棺,握刀,齊聲怒吼,是!!

不因為別的,就因為陳甲長拿他們當自己人看!

他們剛才吃的、喝的、買的,是陳甲長發的餉!

更別提,他們今日跟著陳甲長為沈家村的鄉親搖旗呐喊,將來若他們中有人蒙冤,想必陳甲長也一定同等對待!

這個道理,大家都懂!

所以,別說一個縣太爺!

來碗馬尿,他們敢舍得一身剮,把皇帝拉下馬!!

“走!”

下一秒,陳玄領頭,百餘軍士,持刀抬棺,直奔縣衙!

‘紅纓,無雙,婉兒,你們也應該在那邊吧,為夫馬上就到,我的女人,不用低頭求人!!’

陳玄腳步飛快,殺氣隨身!

但這股殺氣,卻並不針對許海!

因為他多少知道許海的為人!

不論是看在寧家舊交,還是他的為官為人!

這個人絕不會如此無情對待他治下的百姓!

其中,必有緣由!

‘許大人,你究竟怎麽了...陳玄,來了!’

想著,陳玄再度加快了腳步,甩開後方一截!

可一路之上,圍觀之人,愈發聚集,全城躁動。

...

此時,民安縣衙!

登聞鼓外五米。

三道風姿各異的身影,與數十名衙役,正在對峙!

卻正是,寧家三女!

“皂班大人,為何不讓我等敲響登聞鼓?我沈家村數百口終日無一粒米進食,即將餓死,今日我們必須見到許大人,請他撥款賑濟啊,請您看在那一條條人命份上,放我們過去吧!”

大姐寧紅纓,苦口婆心,麵色焦急。

雖然她非常有武力,但這些人,穿著官皮子!

可以說,隻要有這身官皮子!

就是一條狗穿上,尋常百姓都打不得!

何況寧家三女現在還是賤籍!

所以寧紅纓縱有一身武藝,也要在這官場麵前束住手腳!

“縣令大人下令,最近誰都不見,更不準敲鼓驚擾,你們這些草民,該登記也讓你們登記了,好好在家等通知,不就行了?怎麽還一直屢教不改,前來騷擾,真當我衙門的板子,是擺設麽?”

皂班皺眉,直接嗬斥。

另一個班頭,摸著凸起的大肚子,也是嘲弄道,

“你們沒米吃,怎麽不吃肉啊,是不喜歡吃嗎?我反正是這樣,這幾年天天吃肉,別說我,家裏的狗都吃膩了。”

寧紅纓聽著這些冷嘲熱諷,銀牙快要咬碎。

當年她父親,豁出命去力挽狂瀾,扶大乾於將倒...

可眼下,是不是都不用韃子再打來。

國家就要被這些蛀蟲快吃空了?

另一邊的寧無雙,則恨不得立馬上來踹那人的大肚子一腳,看看能不能吐出象牙來。

何不食肉糜!

一旁的婉兒,急忙拉住姐姐。

然後掏出一份拜帖,貼下暗藏一個布包!

寧紅纓看見,眼底頓時閃過一絲痛楚!

婉兒可是手捧聖賢書的讀書人!

可眼下為了鄉親們...

她甘願親手寫下寧家拜帖,又準備了紅包!

想以人情關係與僅存銀兩,扣開這扇近在咫尺,卻遠在千裏之外的衙門!

卿本生性如蓮,可卻自染世俗塵埃!

如何不痛啊!

“請捕頭轉告許大人,沈家村寧氏三女,求見!”

下一秒,寧婉兒雙手捧上拜帖紅包,聲音柔弱卻堅韌!

“這麽點銀子,你他媽打發叫花子?”

豈料,大肚子一手搶過紅包,轉手就把拜帖打落在地,以腳踐踏,還盯上了氣質淡雅的婉兒,

“哼,公然賄賂朝廷清官,來人,給我拿下,帶去衙門裏,老子要親自拷問,嘿嘿!”

“你,你們無恥!”

婉兒大驚失色,連退三步。

寧紅纓皺眉,踏出半步,準備殊死一搏了。

關鍵時刻,一道讓三女渾身驚顫的怒吼聲響起,

“敢動我老婆一下,老子踏平民安縣衙!!”

那一刹那,眾人齊齊看去,隻見一道筆挺身影,於萬眾矚目下,持刀而來!

三女的瞳孔,陡然間放大。

無比錯愕的瞪大眼睛,看了一眼又一眼。

最終,全都一時湧出一滴接著一滴的淚水!

滾燙熱烈,宛如熔岩。

陳玄,她們的夫君,她們的依靠,她們日所思,夜所想的那個男人,終於...回來了,平安回來了!

雖然沒有七彩祥雲,但卻身軀筆挺,威武昂然。

雖然沒有金甲戰衣,但身上一身甲長官服,早已與當初流民的破衣爛衫,判若兩人!

寧婉兒更是瞬間想到了一個詞,君子豹變!

他就這麽步步而來!

迎著一眾衙役詫異又驚怒的眼神,一步步走來!

更令人驚訝的是,陳玄的背後,出現黑壓壓一群人!

為首的數十人,更是抬著一具棺材!

“沈家堡現任甲長,陳玄,特來民安縣衙,抬棺請命!”

“阻我為民請命者,殺!”

“欺辱本官妻子者,殺!”

“屍位素餐、草菅人命者,殺!”

陳玄怒吼。

手握刀柄。

一步踏出,牢牢護在寧家三女之前,全場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