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
辛一然手中的咖啡杯猛地一顫，熱水灑了一手，他卻渾然不覺。
那張向來堅毅的臉上，竟破天荒地掠過一絲擔憂，聲音低沉得發寒：
“前輩，具體說說？”
玄機子是誰？
古武界三大隱世宗門之一，天機門當代門主，能卜天運，算未來。
秦無極曾說過——
玄機子的實力，放在整個古武界，那也是數一數二的存在。
如今這位大佬突然跑來說，你有大麻煩，九死一生的那種。
辛一然怎麽可能不慌？
“前輩，能否具體說說？”
玄機子慢悠悠地抿了口冰美式，語氣淡然得仿佛在聊天氣：
“前幾天閑來無事，給你算了一卦。卦象顯示——大凶。”
他放下杯子，頓了頓：“老夫順著天機追查了一番，你這麻煩，來自古武家族。”
“姬家？”
辛一然眉峰一挑。
以他現在的實力，古武家族裏能威脅到自己的，也就姬家了。
要是對方的頂尖戰力出手，他怕是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不是。”
玄機子搖頭，“是薑家。”
“薑家？”
辛一然愣了一下。
薑家和姬家穿一條褲子，這他知道。但這麽久了，除了薑鋒之外，他跟薑家幾乎沒什麽交集。
當然，李唐境那次除外。
但也隻是打了個照麵，連名字都沒來得及問，就被師姐全宰了。
那不算。
這也導致辛一然很多時候，下意識就忽略了薑家的存在。
可仔細想想，古武界排名第三的大家族，真要撕破臉皮，確實不好對付。
“薑家的巔峰戰力，是誰？”辛一然問。
“薑家家主，薑聞道，靈嬰後期。”
“靈嬰後期？”
辛一然垂眸，腦子飛速轉了起來。
靈嬰後期確實強，但也並非遙不可及。
他有信心——
隻要自己能踏入靈嬰境，成功凝聚法相，越級戰鬥也不是沒可能贏。
然而！
就在他默默盤算戰力對比的時候，玄機子的聲音又響了起來，直接打斷了他的思路：
“你這次麵臨的危機，不在實力上。”
“什麽意思？”
辛一然抬頭，不解。
玄機子道：“甲子大劫快到了，薑家要是單憑實力對你動手，除非他們活膩了。”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忽然變得異常沉重：
“老夫推測，薑家應該是準備動用那件異寶了。”
“什麽異寶？”
“你可曾聽說過……”
玄機子直視辛一然，一字一頓，“封神榜。”
“什麽？！”
辛一然猛地站了起來。
咖啡廳裏其他客人紛紛側目，臉上寫滿了不悅。
辛一然緩緩坐下，壓低聲音，聲音裏還帶著難以置信：
“前輩，封神榜不是傳說嗎？”
相傳，當年仙界爆發萬年難遇的“神仙殺劫”，天庭改革需引入新鮮血液。
一係列事情湊到一起，才由薑子牙執榜封神，封的是天上星辰神祇。
說是替天行道，其實就是權力者的遊戲。
帝辛身為九九人皇，與玉帝平起平坐，引來天庭的不滿。
恰逢周武王起兵。
以此為節點掀起戰爭，將人間皇帝從九九人皇貶為九五天子，淪為“天之子”。
自此。
人族氣運斷絕，天道為尊，人族世世代代淪為奴隸。
這段神話流傳了無數版本，現在突然有人告訴他封神榜是真的——
讓他如何相信？
玄機子淡然一笑：“誰規定，傳說就一定是假的？”
辛一然深吸一口氣，問：“封神榜，有什麽用？”
玄機子道：“薑家的封神榜，其實是個贗品。真正的封神榜，豈是凡人能掌控的？”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但哪怕是贗品，威力也不容小覷。”
他一口氣喝完剩下的冰美式，放下杯子：“隻需在榜上寫下‘奉天承運，代天刑罰’八個字，再以自身氣運和壽命為代價，命令天道，用因果之力絞殺目標。”
“封神榜的恐怖之處在於——”
“你明知道敵人要殺你，卻根本防不住。一旦契約達成，天道就會對你展開追殺，不死不休。”
話音落下。
辛一然心底駭然。
這不妥妥的死亡筆記？
寫上名字，付出代價，不管你實力多強，直接讓天道出手碾壓。
這還怎麽玩？
看著辛一然眼中閃過的那絲慌亂，玄機子又開口了：
“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
“嗯？”
辛一然抬眼。
“想動用封神榜，沒那麽容易。目標實力越強，所需代價越大。”
玄機子渾濁的老眼中精光閃爍：
“你身負人皇命格，要殺你，至少耗費薑家大半氣運。即便薑家家主親自出手，最輕也是境界跌落，終生無法寸進。”
“哦？”
辛一然眼中精光乍現，“那這麽說，這封神榜也不過如此。”
甲子大劫即將降臨，如此慘重的代價，他不信薑家敢動手。
除非他們全家都做好了赴死的準備，拿家族數千年的底蘊來換他一條命。
薑家太過自私，做不出這種事。
“你想的太簡單了。”
玄機子的話如一盆冷水澆下，“代價雖大，卻並非沒有替代之法。”
“還有Plan B？”辛一然一愣。
玄機子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一個人承受不了代價，那就一百個人，一千個人，甚至幾萬人。”
“以薑家和姬家的尿性，他們很可能會拿普通人的命和氣運來填，再借助天材地寶抵消封神榜的反噬，然後對你動手。”
辛一然靠在椅背上，神色凝重，眉宇間怒火翻湧，殺意凜然。
這確實是他們能幹出來的事。
如果真是這樣，先不說自己能不能扛得住封神榜的斬殺，光是那些無辜者的命……
就這樣——
他們還恬不知恥地宣稱“替天行道”？
倘若天道如此——
不要也罷！
想到這裏，辛一然深吸一口氣，眉宇間的傲然愈發淩厲，冷笑一聲：
“他們若來，那便來。我倒要看看，這天道，能奈我何？！”
話音落下。
整個咖啡廳驟然被一股莫大的威壓籠罩。
尋常客人隻覺得胸口發悶，像被什麽東西壓住了一樣，喘不上氣。
玄機子看著麵前的辛一然，微微點頭。
蒼老的手指摩挲著空****的咖啡杯，緩緩開口：
“你也不用太擔心。就算他們想用人命填，短時間內也啟動不了封神榜。況且……”
他話鋒一轉，壓低了聲音：
“此番危機雖是九死一生，但天機顯示……你仍有一線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