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極沉默了。

大廳內一片死寂,燭火跳躍,將幾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半晌。

他猛地抬起頭,眸中精光迸射,聲音篤定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八成!”

“這麽多?”

辛一然眉頭微擰,語氣裏帶著明顯的意外。

不怪他驚訝——

賈家好歹是古武界十大家族之一,哪怕排名靠後,底蘊也擺在那裏,絕不是阿貓阿狗能隨便闖的。

更何況。

這次不是去滅門。

他們的目標隻有一件東西:定魂血佩。

要快,要代價小,拿走就走。

至於賈家其他的,跟他們沒關係。

可問題是。

賈家是奪炁一脈,跟姬家、薑家之間那點勾當,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有多深。

一旦這邊動靜拖久了,那兩家聞著味兒就能趕來支援。

到那時候,別說拿東西,能全身而退都得燒高香。

更嚴重的後果?

不等甲子大劫降臨,古武界自己就得先打成一鍋粥。

“秦家主,這八成——從哪來的?”辛一然追問。

秦無極唇角微揚,不緊不慢地吐出幾個字:

“賈家最強戰力,太上長老,賈懷雲。”

“假……懷孕?”

辛一然嘴角狠狠一抽。

他盯著秦無極看了兩秒,確定對方沒在開玩笑,才忍不住吐槽:

“這賈家太上長老的名字,還真是……別致。一個大老爺們,叫這個?是怕別人不誤會他真的懷了?”

見秦無極沒接這茬,他淡淡補充:

“他什麽境界?”

“金丹初期。”

秦無極輕蔑一笑,“螻蟻罷了。”

這四個字一出來,旁邊的嶽烈當場炸了。

“秦無極!你這話什麽意思?”

嶽烈火爆脾氣上來,管你什麽實力什麽背景,直接拍案而起:

“看不起我們金丹初期?”

秦家的底蘊再恐怖,秦無極的實力再強,他也照懟不誤。

這暴脾氣,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畢涉川也同樣看向秦無極,很是讚同的點頭。

喬修遠在一旁苦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那我……又算什麽?”

他才虛丹初期。

如果說金丹初期都是螻蟻,那自己怕是連螻蟻都算不上了——

頂多算個微生物。

秦無極卻毫不在意這幾道“敵視”的目光,攤了攤手,語氣平和得讓人牙癢癢:

“我說錯了嗎?”

那眼神,那表情,分明在說:

不服?來,幹一架。

麵對一個靈嬰境大能如此**裸的“不要臉”,幾人雖然憋屈得想罵娘,但還真沒辦法反駁。

索性集體當沒聽見,各自端起茶杯灌了一口。

秦無極得逞地勾了勾嘴角,轉向辛一然,正色道:

“辛先生,我的建議是——組一支特殊行動小隊,趁夜色潛入賈家。最快速度控製住賈懷雲,取到定魂血佩,然後把他宰了,再火速撤離。”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沉思了半息,補充道:

“屆時,我會想辦法拖住姬家那邊的注意力,讓他們無暇顧及賈家的動靜。”

賈懷雲不過金丹初期。

而辛一然呢?

金丹後期,真正的戰力堪稱靈嬰之下無敵。

這壓根不是戰鬥,是碾壓。

“可以。”

辛一然點頭,直接問重點,“賈家在什麽地方?”

“台天市,瓊嶽山脈,青崖穀!”

嶽烈幾乎是脫口而出,那叫一個順溜。

很明顯——

這家夥想弄死賈家,不是一天兩天了。

辛一然瞥了他一眼,沒多說什麽,拍板道:

“那就定在五天後。除秦家主外,我們四個去青崖穀。”

嶽烈粗獷的麵容上寫滿了振奮,虎眸中戰意滔天,狠狠點頭:

“沒問題!”

那眼神,仿佛已經看見了賈家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的場麵似的。

辛一然當即潑冷水:

“切記,我們此番的目標隻是定魂血佩,不是覆滅賈家。別節外生枝。”

嶽烈眼中的戰意稍稍收斂,甕聲應道:

“辛先生放心,我懂!”

秦無極又補了一句:“行動的時候,最好都戴上麵具。”

“麵具?”

辛一然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嘴角噙著笑意:

“這主意不錯。姬家不是喜歡戴麵具幹壞事嗎?咱們也學習學習。”

幾人相互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笑了。

那笑容裏,藏著心照不宣的默契。

片刻後。

辛一然站起身來,對著幾人鄭重拱手:

“關於龍淵武道學院的事情,就拜托幾位了。一定要快!”

幾人連忙還禮,神色肅然:

“辛先生言重,必定不負所望!”

話音落地,幾人紛紛告辭,轉身離開了辛家大院。

腳步聲漸行漸遠,大廳重新歸於沉寂。

辛一然坐回太師椅上,指腹緩緩摩挲著微涼的茶盞,雙眸半眯,道道精光在眼底掠過。

定魂血佩的存在,應該能解決艾琳變身時喪失理智的問題。

但——

治標不治本。

艾琳的問題解決了,整個狼人族的根子還在。

如果能徹底搞定,那狼人族就能成為他在北歐最鋒利的一把刀,替他搜刮整個北歐的情報網。

可惜……

定魂血佩,就一個。

“少主。”

一直安靜站在旁邊的艾琳走了出來,眸中滿是感動。

她給辛一然添了些熱茶,然後雙膝一彎,直直跪了下去:

“謝謝您。”

身為狼人,每次月圓之夜都是她最恐懼的時刻。

那種理智被吞噬、變成嗜血野獸的絕望,沒有人比她更清楚。

如果這次真能解決——

對她來說,辛一然就是救命恩人。

辛一然收斂思緒,揮手將她托了起來:

“起來吧。夜襲賈家,也不單純是為了你。”

這是實話。

賈家是奪炁一脈,甲子大劫降臨時,那就是不死不休的死敵。

能在大劫來臨之前砍掉敵人一條胳膊,這種好事,傻子才不幹。

艾琳用力點頭,眼淚在眼眶裏打了幾個轉,硬是沒讓它掉下來。

“老公。”

蘇雪凝從外麵走了進來:

“那些功法武技都已經安放妥當了,說實話,有幾本威力真不錯。”

辛一然笑了:“這些到時候交給七院自己安排就行。”

蘇雪凝走上前,拿起辛一然麵前的茶杯灌了一口,渾圓的屁股往桌邊一倚,問道:

“鎮東島那邊,要不要留人看著?”

“暫時不用。”

辛一然搖了搖頭。

島上的居民還沒完全撤完,但也快了。

等秦無極他們的人手一到,估計就能動工。

想到這。

辛一然站起身來,長長舒了口氣:“用不了多久,你們警捕司估計就要忙得腳不沾地了。”

蘇雪凝麵露苦澀,沒有接話。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

一旦龍淵武道學院落戶海城的消息傳出去,這座城市的人流量將直接爆炸。

就算沒資格報考,光來湊熱鬧的人,就能把海城擠爆。

大夏人嘛,天生愛熱鬧。

人一多,警捕司的日子就別想好過了。

蘇雪凝打了個哈欠,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無所謂,我也就是個副司長。真要頭疼,讓沈司長頭疼去唄。”

辛一然看著她那點小心思,寵溺地揉了揉她的腦袋,沒有多說什麽。

轉頭看向旁邊的艾琳,吩咐道:

“這幾天我讓人帶你逛逛海城。但記住——不能亂跑,不能變身。聽見沒有?”

艾琳乖巧地點點頭:“知道了,少主。”

辛一然摟著蘇雪凝的纖細腰肢,轉身朝臥室走去。

夜色如墨。

辛家大院的燈火一盞接一盞熄滅。

與此同時——

剛加完班、拖著疲憊身軀回到家的沈嚴,鑰匙還沒插進鎖孔,突然猛地打了個噴嚏。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眉頭擰成了川字,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

“哪個王八蛋在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