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辛家大院,正廳。
屋簷下的燈籠被風吹得輕輕晃動,暖黃色的光暈灑在青石台階上,映出一片斑駁。
辛一然斜靠在檀木太師椅上,悠閑地喝著茶。
廳外冷風呼嘯。
但一層淡淡的半透明漣漪將整個正廳籠罩其中,半分寒意都透不進來。
茶盞中升起的熱氣凝成一縷縷白霧,在他眼前散開。
他輕輕吹了吹浮沫,眯著眼品了一口——
溫度剛好,茶香恰到好處。
“老公,他們今晚真能來?”
蘇雪凝上前添了些熱水,忍不住問。
辛一然沒急著回答,拇指摩挲著杯沿,目光越過廳門,望向夜色深處。
院牆外偶爾傳來幾聲犬吠,又歸於沉寂。
辛一然手指摩挲著茶盞,篤定一笑:
“我讓他們來,他們一定來。”
這話說得傲,但蘇雪凝並未覺得誇張,反而讚同地點點頭。
人皇後裔——
雖然人皇劍碎片還沒湊齊,但命格已經初步顯現。
在守炁一脈眼中,辛一然的話就是聖旨。
隻要不是太過分,那些人必定不惜一切代價做到。
“來了。”
幾分鍾後。
辛一然剛抿下一口熱茶,忽然眉梢微揚,目光投向廳外庭院。
院中的石板路上,幾道身影由遠及近,步伐不疾不徐。
幾人踏入正廳,拱手行禮:
“見過辛先生。”
辛一然掃視來人——
畢涉川、秦無極、喬修遠,還有兩張陌生麵孔。
他微微一笑,示意幾人落座:
“讓幾位匆匆趕來,屬實不好意思。”
秦無極爽朗擺手,大咧咧坐下:
“辛先生言重了。”
他看向旁邊的畢涉川,“老畢跟我們說完,我們直接趕了最近的航班。”
辛一然頷首,目光落在那兩名陌生身影上:
“這兩位是?”
一人起身,拱手作揖:“在下朱楚言,朱家現任家主,見過辛先生。”
另一人緊隨其後:“在下嶽烈,嶽家現任家主,見過辛先生。”
辛一然打量著二人——
朱楚言生得白淨,舉手投足間透著股書卷氣,但眼神銳利如刀。
嶽烈則虎背熊腰,滿麵紅光,一看就是個火爆脾氣。
“久仰。”
辛一然客氣了一句。
嶽烈咧嘴一笑:“辛先生客氣了。”
對於兩人的身份,辛一然並未太過驚訝。
能跟秦無極等人平起平坐的,身份不言而喻——
守炁一脈的核心人物。
他拱手還禮:“見過兩位家主。”
說罷,看向畢涉川:“畢老,我要的東西帶來了嗎?”
“當然。”
畢涉川拂袖一揮。
十幾本泛著淡淡漣漪光澤的書籍浮現在大廳中央。
這些古籍或厚或薄,封麵上隱隱有流光遊動,顯然是經過特殊手法加持的拓本。
“這些都是青雲宗的非核心功法武技,其中有幾本的威力相當大。”
白天時,辛一然通過傳送石告知畢涉川。
讓他通知秦無極等人的同時,把宗門家族內部無關緊要的修煉功法各拷貝一份帶過來。
辛一然隨手拿起一本翻了翻。
雖然是拓本,但內容完整,注解清晰,足夠初學者入門用了。
龍淵武道學院的地址雖未正式宣布,但可以預見——
一旦宣布,海城必將成為大夏最炙手可熱的城市。
學院建好了,學生招上來了,結果沒功法可教?
那樂子可就大了。
緊接著,秦無極等人也紛紛揮手。
數不清的古籍再次浮現,在大廳裏堆成一座小山。
“辛先生,這些夠嗎?”畢涉川問。
辛一然雙眸泛光,點頭:“夠!”
他站起身,鄭重其事地對幾人作揖行禮:
“我代表大夏武道,感謝各位慷慨相助!”
秦無極等人趕忙還禮。
寒暄一番後,辛一然給蘇雪凝遞了個眼色。
後者會意,上前將功法武技全部搬走,退出正廳。
辛一然讓人給幾位倒了茶,輕抿一口,將龍淵司和龍淵武道學院的事大致說了一遍。
“對於龍淵武道學院,大家怎麽看?”
喬修遠眉梢一揚:“辛先生,您要這些功法,就是為了龍淵學院?”
“不錯。”
辛一然點頭,沉聲道,“學院的位置定在海城鎮東島,目前尚未對外宣布。”
幾人相互對視,緩緩點頭。
朱楚言抬手撫著下巴,眸泛精光:
“辛先生,鎮東島鄰近南棒國與東瀛國。大劫降臨之時,完全可以海運出擊,以極短的時間把那兩個蛀蟲直接宰了!”
辛一然嘴角一抽。
不愧是朱家後人,有血性。
不過這提議……
倒也不錯。
嶽烈道:“辛先生,龍淵學院創辦成功後,報名人數必定不少。如何保障學生質量和背景?”
大夏人口眾多,基數大就意味著不是所有人都是人。
其中肯定有被其他國家收買的間諜,想混進學院盜取功法武技。
長此以往,對大夏根基損害極大。
如果沒法規避,龍淵學院用不了多久就會名存實亡。
辛一然靠著椅背:“這一點,嶽家主放心。”
他頓了頓。
“各位都是古武巨擘,自然知道武道之路並非誰都能踏入。”
“除了常規政審外,首屆學生年齡不得超過十六歲。”
“十六歲?”幾人微驚。
秦無極想了想:“按照凡塵的考學製度,這個年紀剛初中畢業吧?”
辛一然點頭:“不錯。也算是給那些沒考上高中的孩子多一個選擇。”
武道之路越早踏入越好,否則根骨定型,再想修煉就難了。
十五六歲尚未成年,身體還在發育期,雖然不如自幼習武成長快,但也不算太晚。
“辛先生心思縝密,我等佩服。”
喬修遠適時拍了一記。
辛一然無奈苦笑——
這馬屁拍得也太拙劣了。
這時,畢涉川忽然出聲:
“辛先生,我雖未去過鎮東島,但也略知一二。那上麵應該沒有現成的學院建築吧?”
辛一然點頭:“的確沒有。我已經通知辛氏集團地產部門,以最快速度實地考察並出具設計方案,爭取年前把一切敲定下來。”
秦無極悠閑地喝了口茶,眉頭卻微微皺起:
“辛先生,年前出方案,然後動工、裝修、招生……這一堆雜事下來,甲子大劫降臨之前,龍淵學院怕是來不及啊。”
嶽烈附和:“就算學院蓋起來了,誰來教?難不成還得考個教師資格證?”
畢涉川補充道:“關鍵是授業之人必須完全信得過。”
聞言。
辛一然唇角微揚,眼中飛快掠過一抹狡黠的精光。
他掃視一圈在場的眾人,緩緩開口:
“這個我當然清楚。”
“所以——”
“我這不是把你們叫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