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猙臉上的殺意驟然凝固。

隨即。

好似鏡麵破碎般,駭浪般的驚悸炸碎了他的殺意。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全力凝聚的罡氣虎首,在與那銀芒接觸的瞬間——

無聲潰散!

而銀芒去勢不減,徑直穿透他的護體罡氣,沒入雙肩與丹田!

“噗!”

血花迸濺。

王猙踉蹌後退,麵容血色盡褪,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的罡氣……

竟連一瞬都未能阻隔!

下一秒,他猛地想轉身逃命——

可身體根本動不了!

低頭看去。

三道銀芒如活物般在他穴位中遊走,徹底封死了他所有經脈。

此刻他就像被釘在原地的木偶,拚盡全力,勁力卻如同泥牛入海,連半點波瀾都掀不起。

“你……你到底是誰?!”

王猙語調顫抖,恐懼如冰水灌滿胸腔。

辛一然沒理他,依舊慢條斯理的啃完最後一口蘋果。

他走上前,從王猙口袋裏摸出手機,麵部解鎖,找到“家主”的號碼,撥通。

“人帶回來了?”

電話那頭傳來王鎮嶽低沉的嗓音,帶著慣有的威嚴。

辛一然咧嘴笑了:“王家主,還是我。”

聽筒裏霎時死寂。

足足三秒後,王鎮嶽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卻已壓不住那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意:

“放過王猙……此事作罷,王家從此絕不找你麻煩。”

王鎮嶽語速急切。

王猙不能死。

他是王家武力的脊梁,折不起!

“你覺得,我信嗎?”辛一然輕笑。

“你——”

話未說完。

辛一然指尖微動。

銀芒如蛇活躍在王猙經脈,驀地炸開千百細針!

“呃啊——!!”

王猙雙目暴凸,渾身劇烈抽搐,卻因穴位被封連倒地都不能。

冷汗混著血水從額角滾落,牙關咬的咯咯作響,鮮血不斷從嘴角溢出。

“他的骨頭,比昨晚那老頭硬多了。”

辛一然對著電話漠然道。

“辛一然!!我必殺你!!!”

王鎮嶽的咆哮幾乎要震碎聽筒。

辛一然卻隻淡淡道:“放心,我就在這,不跑。想報仇,讓灰鳶來見我!”

說完,掛斷。

他瞥了一眼瞳孔已開始渙散的王猙,懶得再多話,屈指一彈。

銀芒貫顱。

那道魁梧的身軀終於轟然倒地。

辛一然轉身朝屋內走去,語氣隨意:“清理了。”

幾道黑影悄無聲息的出現在院中,躬身領命。

走到門口。

辛一然腳步一頓,補了句:“院裏的綠植,先別種。”

誰知道王家還會不會繼續送人頭,省的種了又毀,浪費精力。

“是。”

一個小時後。

辛小雨和夜鶯提著大包小包回來。

一進門,辛小雨那雙靈動的眸子就掃過空曠的院落,狡黠一笑:

“哥,院裏又進瘋狗了?”

辛一然正翻看著火鍋食材,頭也不抬:“不愧是我妹妹,真聰明。”

“你這是誇我還是誇自己呢?”

辛小雨白了他一眼。

三人很快支起鍋。

熱氣蒸騰,紅油翻滾,肥牛、毛肚、蝦滑一股腦下鍋,香味瞬間溢滿屋子。

直到撐得再也塞不下。

辛小雨才摸著平坦的小腹癱在沙發上,哀歎:

“罪過罪過……明天肯定要長胖了,不能再這麽吃了。”

“你都瘦成竹竿了,胖點好。”辛一然笑。

“那不行!明天開始減肥!”

辛小雨握拳,一臉堅定。

辛一然笑而不語。

收拾完殘局,他走進一樓客房。

夜鶯采購的藥材整齊擺放在桌上,種類品相都是上乘。

辛一然檢查一番,滿意點頭:“去準備個大點的木桶。”

“是,少主。”

夜鶯領命退下。

辛一然將藥材一一歸置,唇角微揚。

“明天,該履行承諾了。”

……

王家府邸。

正廳內,死寂如墳。

王鎮嶽坐在太師椅上,麵無表情。

隻有右手手背青筋如蚯蚓般蠕動,死死攥著一對盤了三十年的鐵核桃。

“哢!”

一聲細微卻清晰的脆響。

一顆鐵核桃表麵,裂痕如蛛網般綻開。

王青梧雙目赤紅的站在一旁,拳頭捏的骨節慘白,卻連呼吸都死死壓住。

他知道,自己兒子的仇,短時間內報不了了。

“辛、一、然!”

王鎮嶽終於開口,聲音平靜的可怕。

可那平靜之下,是滔天的殺意在翻湧。

他緩緩鬆開手,那顆裂開的鐵核桃滾落在地,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既然你不見棺材不掉淚……”

王鎮嶽站起身,周身氣勢陡然內斂,反而給人一種更加危險的感覺:

“那老夫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麽叫真正的底蘊。”

王青梧猛地抬頭:“父親,您是說——”

王鎮嶽冷冷掃了他一眼,並未說話,轉身朝內院深處走去。

書房。

他從保險櫃中取出一部衛星電話。

撥通了那個他隻存於腦中、從未記錄在任何設備上的加密號碼。

“嘟……嘟……”

等待接通的短暫幾秒裏,他原本挺直的腰背,不自覺微微躬下。

神情間浮現的,是近乎卑微的恭敬。

“說。”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幽冷的話音,聽不出年紀,也聽不出情緒。

“灰鳶大人。”

王鎮嶽聲線放的極低:“很抱歉打擾您。王家……遭遇大劫,懇求大人出手相救!”

他迅速將王少聰和王猙被殺的事情說了一遍。

言語間自然添油加醋,把辛一然描述成一個不僅對王家囂張跋扈,更對“幽影樓”出言不遜的狂徒。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讓王鎮嶽額頭滲出冷汗。

“我現在就在海城。”

王鎮嶽心頭一喜,卻聽灰鳶繼續道:

“不過,我有要事在身,正處於關鍵時期,待我突破境界後,自會順手幫你王家了結這段恩怨。”

王鎮嶽心髒狂跳:“大人,您要突破?難道是要……”

“最近,安分點!”

灰鳶沒有回答,反而冷冷警告,電話掛斷。

王鎮嶽保持著躬身的姿勢足足十秒,才緩緩直起身。

他將衛星電話小心放回保險櫃。

轉過身時。

神色中的恭敬與謙卑已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與陰冷。

“辛一然……你就再得意幾天吧。”

他望向窗外,夜色正濃,烏雲悄然掩月。

“等灰鳶大人突破成功,殺你,不過彈指之間。”

“到那時……”

王鎮嶽嘴角咧開一抹森寒的弧度,眼中野心熊熊燃燒。

“青州?嗬。”

“這片池塘,已經裝不下我王家這條真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