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一然體內勁力瞬間暴湧,瘋狂運轉,抵禦著那如山般的壓迫!

青筋自額角暴起,衣衫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他的脊背被壓得微微彎曲,雙腳所立之處,青玉地麵竟隱隱現出細密裂紋!

一側,喬修遠臉色驟變,幾乎是本能的抬手——

就要出手相助!

然而手臂剛抬起一半,便被一隻手掌輕輕擋住。

林衡麵色平靜,微微搖頭。

喬修遠一怔,旋即反應過來。

這是……

試探?

他的目光轉向辛一然,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這位辛先生,不過超凡初期,如何能扛得住如此恐怖的威壓?

但他沒有再多言,隻是默默收回了手。

辛一然自然察覺到了身後的一切。

他沒有回頭,甚至連一絲不滿都沒有。

因為他心裏清楚得很——

這是那位未曾謀麵的太上長老,在試探自己!

既然如此……

那就讓你看看!

辛一然雙眸微眯,非但沒有絲毫恐懼,反而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純陽之力瞬間分化,竟將那恐怖的威壓層層分解。

化為絲絲縷縷,引入自身經脈之中!

淬煉!

他在用這股威壓淬煉自己的勁力!

每一分壓迫,都被他轉化為磨礪自身的動力!

然而那威壓仿佛有靈性一般,察覺到他的意圖,竟開始層層攀升!

十成!

二十成!

五十成!

辛一然的身軀劇烈顫抖,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的脊背被壓得越來越彎,雙膝幾乎要觸及地麵——

但他死死咬牙,目光如炬,死死盯著殿外虛空!

男兒膝下有黃金!

上跪天地,下跪父母!

豈能跪你!

“該死!”

他低吼一聲,雙眸驟然迸射出駭人精光!

就在這一瞬——

胸口處,那塊隱藏的青銅碎片仿佛感知到了他內心的不屈,驟然震顫!

嗡!

一道淡淡的青色漣漪自胸口擴散而出,瞬間籠罩全身!

如山威壓,竟被生生擋去了大半!

辛一然渾身一輕,大口喘息。

然而還不等他喘過氣來——

轟!

那威壓竟毫無征兆地翻倍砸下!

漣漪劇烈震顫,辛一然的身軀再次被壓彎!

“求饒,放你一馬!”

一道滄桑渾厚的聲音,如驚雷般在他腦海深處炸響!

辛一然渾身顫抖,七竅滲出血絲,整個人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但他依舊沒有跪!

他死死咬著牙,喉嚨裏發出野獸般的低吼,用盡全身力氣,一點一點——

挺直了胸膛!

他的目光穿透殿門,直視那未知的虛空,嘴唇微動,一字一句,從牙縫裏擠出來:

“休——想——!”

兩個字,如金石交擊,鏗鏘有力!

他不認輸!

他不服!

自太行山八年走來,他什麽苦沒吃過?

什麽痛沒受過?

若是跪地求饒就能活命,他辛一然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男兒立於天地間,寧可站著死,絕不跪著生!

話音落下——

威壓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仿佛剛才那毀天滅地般的壓迫,從未出現過。

辛一然渾身大汗淋漓,卻依舊挺直脊背,目光如劍,直視殿外。

他緩緩收斂勁力,呼吸逐漸平穩。

仿佛剛才被壓到極限的人,不是他。

“好!”

一道蒼老的聲音自殿外傳來。

“不愧是白衫劍尊的師弟,有骨氣!”

腳步聲響起。

辛一然目光微凝,望向殿門。

一道身影,緩緩踏入。

白發白須,如霜如雪,一襲素白長袍,袖口繡著幾縷流雲紋樣。

麵容清臒,眉目疏朗,看不出具體年紀,隻覺那雙眼睛深邃如古井,仿佛蘊藏著無盡歲月。

他步伐從容,看似緩慢,卻眨眼間便已至殿中。

周身氣息內斂,不露絲毫,卻給人一種錯覺——

仿佛他站在那裏,又仿佛不在那裏。

與天地渾然一體。

辛一然心中一凜。

這就是青雲宗太上長老?

當真是……

深不可測!

他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拱手作揖,躬身一禮:

“晚輩辛一然,見過前輩!”

從一開始,他就沒有絲毫恐懼。

既然是大師姐的忘年之交,對方再如何試探,也不過是想看看自己的斤兩。

那他就讓對方看個清楚!

老者腳步微頓,側身挪了半步,並未完全受了他這一禮。

隨即袖袍一揮,一股柔和的力道將辛一然托起。

“老夫畢涉川。”

他抬步上前,來到辛一然麵前,上下打量一番,眼中滿是欣慰之色。

“經常聽你大師姐提起你,今日一見,果然非同一般!”

大師姐經常提我?

辛一然微微一怔,旋即苦澀一笑,緩緩搖頭。

以大師姐白清霽的性格,就算提起自己,恐怕也是冷漠的恨鐵不成鋼吧?

太行山上八年,除了最初教導功法那幾日,後麵見過幾麵?

每次見麵,都是一臉寒霜,嚴厲得讓人喘不過氣。

在他的記憶裏,大師姐好像……

從沒笑過。

看著辛一然的表情,畢涉川似乎猜到了什麽,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卻並未解釋。

他轉身緩步走向主座,袍袖輕拂,悠然落座。

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一旁的喬修遠,唇角微揚。

“喬家,做了一個很正確的選擇。”

“嗯?”

喬修遠一愣,旋即反應過來,連忙拱手,神色恭敬:

“多謝前輩誇獎。”

畢涉川擺擺手,端起茶盞輕抿一口,目光重新落在辛一然身上。

“你來青雲宗,可是有事?”

辛一然神色一正,緩緩沉了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抬眸道:

“前輩,晚輩此來,有兩件事。”

他頓了頓,語聲轉沉:

“其一,我想知道血刀門的詳細情報,包括最強戰力,以及……門主的具體境界。”

話落。

畢涉川並未露出絲毫驚訝,顯然已經從顧山河那裏聽說了辛一然與血刀門的恩怨。

他蒼白眉頭微微一凝,沉吟片刻,沉聲道:

“血刀門的情況,你想知道什麽,青雲宗自當告知。”

他稍作停頓,語出驚人:

“至於最高戰力……血刀門門主血狂,乃凝真巔峰!”

“凝真?”

辛一然眉峰一揚,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顯然,這個陌生的境界,他從未聽聞。

畢涉川點了點頭,淡淡道:

“超凡之上,勁力得到升華,演化為真氣,便為凝真。”

“將一身駁雜的勁力反複壓縮、提純,使其從氣態,蛻變為液態,凝結於丹田之中。”

辛一然瞳孔微縮。

他第一次知道,超凡之上,還有這等境界!

之前五位師姐從未提及,是因為距離太遠,還是……

他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脫口而出:

“難道蘇玄同口中的那條所謂的紅線,指的是凝真?”

畢涉川耳朵微動,聞言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雖然老夫不知你口中的蘇玄同是何人,但據我所知,禁止武者動手的紅線……”

“並非凝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