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像一盆冰水,劈頭蓋臉地澆在所有人的頭上麵。
百官們剛壓下去的慌亂,瞬間又炸鍋了,幾個老臣雙腿一軟,直接癱在了地上。
雲城關是京城的西大門,屬於天險要塞,易守難攻,竟然就這麽不戰而降了嗎?!敵軍離京城隻剩百裏了,快馬加鞭,一天就能衝到京城城下!
“完了!徹底全完了!雲城關都沒了,咱們拿什麽擋三十萬大軍啊!”
“李鬆這個叛徒!喪盡天良!先帝待他不薄,他竟然敢開城投降!”
“鎮北王啊!咱們趕緊閉城死守吧!現在去雲城關,就是羊入虎口啊!”
吵吵嚷嚷的聲音裏,唐凡卻平靜得出奇。
他捂著胸口,又是一陣猛烈咳嗽,一口黑血噴在了雪白的帕子上麵,帕子很快被血染透了。
蘇婉晴衝了過來,指尖顫抖著就要給他紮一針,護護脈,卻被他抬手攔住了。
“閉城死守?”唐凡冷冷一笑,抬眼看向西邊的方向,眼神冷得嚇人,“雲城關丟了,京城就成了沒殼的蛋,死守就是等死啊!李鬆敢投降,就要有拿命償的覺悟的。”
他說著,翻身上了千裏馬,動作看著虛浮,卻穩得像鐵石。
沈青戈已經帶著五百殺神帝衛趕了過來,翻身上了馬,對著唐凡急聲說:“唐凡,我跟你一起去!五百帝衛,就算是硬衝,咱們也能把雲城關衝開!”
“老婆,不用!”唐凡擺了擺手,勒住馬韁,咳嗽了兩聲,笑了笑,“你們帶著大軍後續跟上,我先去雲城關,會會這個賣主求榮的李鬆。”
這話一出來,所有人都傻了。
“王爺!不可啊!雲城關裏有三十萬敵軍,您單槍匹馬過去,太危險了!”
“鎮北王,請三思啊!您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大炎就真的完蛋了!”
唐凡沒理會他們的勸阻,低頭看向馬下的蘇淩月,伸手捏了捏她泛紅的臉頰,眼底帶著點壞笑:
“陛下啊!在京城等我回來!等我收複了雲城關,斬了這些叛將,回來就八抬大轎娶你進門,我說話算話!”
瞬間,蘇淩月的俏臉紅透了,緊咬著唇,眼淚卻掉了下來,踮起了腳尖,在他染血的唇角飛快地啄了一下,聲音又軟又堅定:“我等你回來!你要是少了一根頭發,我就帶著全城百姓,跟你一起的。”
唐凡喉結滾了兩下,笑著拍了拍她的頭,雙腿把馬腹一夾,千裏馬發出一聲嘶鳴,特別震耳。
他像離弦的箭似的,朝著雲城關的方向猛衝了出去。隻留下一道染血的背影,和漫天揚起的塵土。
沈青戈不敢耽誤時間,立即帶著五百帝衛,緊緊跟在後麵不落下,大軍也緊隨後麵,朝著雲城關全速進發。
不到兩個時辰的功夫,唐凡就衝到了雲城關城下麵。
唐凡遠遠就看見,雲城關的城門大開了,城牆上插滿了北狄的狼旗,弓箭手站在垛口後麵,密密麻麻的,箭頭泛著幽綠的毒光,死死盯著唐凡衝過來。
城門洞裏麵,李鬆穿著一身降將的衣服,正陪著北狄先鋒官烏力罕喝烈酒,身邊圍著幾十個西戎悍將,笑得特別張狂!
看到唐凡就一個人衝過來,還不停咳嗽,腰都直不起來,嘴角掛著不少血,整個人在馬背上搖來晃去,風一吹就要摔倒,李鬆先是一愣,隨後爆發出震天的狂笑。
“哈哈哈!唐凡!你個快咳死的病秧子,竟然一個人來送死?老子還以為你要躲在京城,當縮頭烏龜呢!”
烏力罕也跟著大笑起來,舉著酒碗對著城頭上的士兵喊:“兄弟們都看看吧!這就是大炎的鎮北王!一個快死的病秧子,也敢單槍匹馬闖我三十萬大軍的營寨!真是笑掉大牙了!!”
城頭上的北狄兵哄堂大笑起來,一個個舉著彎刀,對著唐凡比劃,眼裏全是輕蔑。
在他們眼皮地下,這個咳得快斷氣的病秧子,跟主動送死沒什麽兩樣。
唐凡勒住馬韁,在城門口停了下來,捂著胸口,又是一陣咳嗽,撕心裂肺,“噗”的一聲,一口黑血噴在地上,整個人晃了晃,差點從馬背上栽了下來。
李鬆笑得更歡了,提著刀走出城門洞,指著唐凡的鼻子罵起來:“唐凡!你也有今天!識相點,趕緊下馬投降,自廢武功,老子還能給你留個全屍!不然,老子現在剁了你,直接把你的人頭送給北狄的大王,換個萬戶侯當當!”
他說著,舉著刀,朝著唐凡瘋狂地衝了過來,眼裏全是貪婪和狠厲!
北狄兵在城頭跟著起哄,等著看唐凡被李鬆一刀剁了。
可就在李鬆衝到馬前,手裏的刀快要劈到唐凡頭頂的瞬間,剛才還病得快斷氣的唐凡,突然動了起來。
他左手抄起龍脊五石弓,萬古帝力順著掌心瘋狂灌入弓身,單手就把五石硬弓拉成了滿月,動作快得隻剩一道殘影兒。
“嗡”的一聲,弓弦震響了,玄鐵箭呼嘯而出,快得像金色的流星。
“噗嗤”一聲,箭尖直接射穿了李鬆的喉嚨,帶著他整個人往後飛了出去,狠狠釘在了雲城關的城門上。
李鬆的眼睛瞪得溜圓,嘴裏湧著血沫,到死都不敢相信,這個咳得快死的病秧子,出手竟然快到了這種地步。
全場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剛才還在哄笑的北狄兵,笑容直接僵在了臉上,手裏的彎刀都握不住了,一個個跟見了鬼似的,看著馬背上的唐凡。
隔著三百步遠,一箭射穿衝過來的敵將,還把人釘在了城門上?這他媽是個病秧子能做到的?
“咳咳”,唐凡劇烈地咳了兩聲,抬眼看向城頭上嚇傻了的烏力罕,聲音裹著萬古帝力,清清楚楚傳遍了整個雲城關:
“開城門,降者不殺。敢負隅頑抗,李鬆,就是你們的下場。”
烏力罕嚇得渾身一哆嗦,剛要下令放箭,就聽見遠處傳來馬蹄聲,震得人耳朵發聾。
沈青戈帶著五百殺神帝衛,衝了過來,像黑色的洪流,身後的大部隊,也緊緊跟著。
可就在唐凡要下令攻城的當兒,城頭上突然推出來十幾個人,全部五花大綁,是唐家守在雲城關的旁支宗親,為首的,是唐凡的三叔公。
烏力罕一把把刀架在了三叔公的脖子上麵,對著唐凡瘋狂嘶吼起來:“唐凡!你他媽的再敢往前一步!老子馬上宰了他們!讓你唐家徹底斷子絕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