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的話,就像被燒得滾燙的刀子,狠狠往唐凡的心髒上紮。

“當啷”一聲,唐凡手裏的龍脊五石弓掉在了地上,整個人在馬背上晃了三下。

“噗”的一聲,一口黑血直接噴了出來,把前麵的馬鬃染紅了。

三個時辰的時間!

魏春秋這個老不死的,竟敢挖開了他的唐家祖墳,要拿著父兄七人的屍骨來煉藥。

沈青戈直接炸毛:“狗娘養的魏春秋!十惡不赦!”

她一邊罵,一邊將獵刀拔出來,對著身後的帝衛吼起來:“全軍給我衝鋒!直接踏平這些雜碎!往黑風嶺殺過去!”

“慢著!”

唐凡將手一抬,將她攔住了。

他彎下腰,把地上的弓撿起來,捂著胸口,不停地咳嗽起來,肩膀都跟著顫抖。

但他眼神裏,卻死死盯著前方的山口。

這山口後麵,全部是黑壓壓的一大片,這些都是敵軍紮下的營帳!

足足二十萬西戎大軍,在山口擺了個鐵桶陣,正好堵死了去黑風嶺的路。

硬衝?不是衝不過去,是要耗時間。

現在隻剩三個時辰,每耽誤一炷香,他父兄的屍骨就多一分危險。

“唐凡,別管那麽多了!”沈青戈急得眼睛都紅了,“我帶五百帝衛當先鋒,就算是拿命填,也給你衝開一條路!再晚就來不及了!”

她說著,就要催馬往前衝,卻被唐凡一把拉住了馬韁。

唐凡看著她胳膊上之前打仗留下的傷,還纏著繃帶,心裏一軟,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咳著低聲道:“傻娘們,我怎麽舍得讓你拿命填?放心,路我能衝開,你男人還沒弱到要女人替我擋刀的地步。”

他說著,轉頭掃過身邊的幾個姐姐,語速快得不帶半分拖泥帶水:

“驚塵,立刻吹骨笛!繞到山口兩側,把敵軍的馬群給我攪亂了!越亂越好!”

“落雁,讓追風升空,給我摸清敵軍糧草營的位置,還有側麵懸崖的小路,立刻回報!”

“知眉,帶著主力大軍,在山口正麵列陣,佯攻敵軍大營,給我拖住他們的主力!”

“聽雨,立刻宣讀討賊檄文,瓦解敵軍軍心!告訴他們,投降的既往不咎,頑抗的,城破之日,格殺勿論!”

“婉晴,帶著醫療隊守在陣後,隨時準備救治傷員!”

五道軍令落下,五個姐姐齊聲應是,立刻轉身行動起來。

月驚塵翻身上了白龍馬,帶著馴馬隊,悄無聲息繞到了山口兩側。沒過多久,一陣尖銳的骨笛聲穿透了山穀,敵軍大營裏瞬間傳來了戰馬瘋狂的嘶鳴,還有士兵撕心裂肺的慘叫。

雲落雁的海東青很快俯衝下來,落在她的肩膀上,對著她低鳴了幾聲。她立刻策馬跑到唐凡身邊,急聲道:“唐凡!敵軍的糧草營在大營後側的山穀裏,隻有五千人守著!右側懸崖有一條小路,隻能容單人通過,能直接繞到糧草營後麵!”

“好!”唐凡眼睛一亮,立刻點了三百殺神帝衛,“青戈,你帶著主力,在正麵繼續佯攻,給我拖住敵軍主力!我帶三百人,走懸崖小路,去燒了他們的糧草營!”

“不行!我跟你一起去!”沈青戈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三百人太少了!太危險了!”

“聽話。”唐凡伸手,幫她把額前亂了的碎發別到耳後,低頭在她耳邊壞笑,“等我燒了糧草,回來就娶你當大房,給我生兒子。你要是出事了,誰給我生?”

沈青戈的俏臉瞬間紅透了,咬著唇,眼淚卻掉了下來,隻能狠狠點頭:“那你答應我,一定要平安回來!要是你少了一根頭發,我……我就不嫁給你了!”

“放心,死不了。”

唐凡笑了笑,翻身上馬,帶著三百帝衛,繞到了右側懸崖。

懸崖陡峭得很,幾乎是直上直下的,隻有一條窄窄的石縫,隻能容一個人側著身子過。下麵就是萬丈深淵,掉下去就粉身碎骨。

唐凡把馬留在了崖下,捂著胸口咳了兩聲,第一個鑽進了石縫裏。他的身子本就單薄,正好能過去,三百帝衛緊隨其後,不到半個時辰,就全部穿過了懸崖,摸到了敵軍糧草營的後麵。

糧草營裏,五千守軍正懶洋洋地靠在糧草堆旁喝酒,根本沒察覺到,死神已經到了他們身後。

“動手!”

唐凡一聲令下,三百帝衛像猛虎下山一樣,直接衝了進去。手裏的火箭跟下雨似的,射向了堆積如山的糧草帳篷。

火油潑上去,火箭一點,轟的一聲,整個糧草營瞬間燒了起來。衝天的火光,把整個山穀都映紅了。

守軍們瞬間慌了神,連刀都握不住了,哭爹喊娘地四處逃竄。唐凡提著天子劍,衝在最前麵,一劍一個,殺得守軍人仰馬翻。

他依舊是咳個不停,嘴角的血就沒停過,可手裏的劍卻穩得嚇人,沒有一個敵軍能接住他一招。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整個糧草營就被燒了個精光,五千守軍死的死,降的降,全軍覆沒。

山口正麵的敵軍主力,看到糧草營著火了,瞬間就亂了。士兵們沒了糧草,哪裏還有心思打仗,紛紛扔下兵器,轉身就跑。

柳知眉帶著主力大軍,趁機發起了總攻,二十萬敵軍瞬間全線崩潰,哭爹喊娘地往北邊逃竄。

唐凡帶著人,從山穀裏衝出來,和大部隊匯合,看了看天色,離三個時辰的死限,隻剩最後一個時辰了。

“全軍全速前進!目標黑風嶺!”

唐凡翻身上馬,鞭子甩得啪啪響,千裏馬瘋了一樣朝著黑風嶺衝去。蘇婉晴騎著馬緊緊跟在他身邊,看著他越來越白的臉,急得眼淚都掉下來了:

“唐凡!你別再催動帝力了!你的經脈已經快撐不住了!再這樣下去,你會經脈盡斷的!”

“撐不住也得撐。”唐凡咳著,回頭看了她一眼,伸手捏了捏她的手,“我爹和我六個哥哥,在前麵等著我呢。就算是經脈盡斷,我也得去。”

蘇婉晴看著他這副樣子,咬著唇,眼淚掉得更凶了,卻隻能加快馬速,死死跟著他。

快到黑風嶺祖墳山腳下的時候,一道身影突然從樹林裏衝了出來,正是楚天寂。

他渾身是血,左臂也被砍傷了,看見唐凡,急聲嘶吼:“唐凡!快!魏春秋就在祖墳裏!煉藥爐已經架起來了!太後也在,她被魏春秋煉了半顆心,成了活死人!再晚就來不及了!”

唐凡的瞳孔猛地一縮,催著馬就往祖墳衝去。

剛衝到祖墳門口,就聽見裏麵傳來“轟隆”一聲巨響,煉藥爐炸開的聲音震得整個山都在抖。緊接著,就是魏春秋癲狂的狂笑,從祖墳裏傳了出來:

“哈哈哈!成了!我的萬古帝藥,終於煉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