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孟久已有不悅,但還是努力在宴心的麵前壓了下去。

破軍門的擂台一直建在瀑布底下,冬暖夏涼,是宴心最喜歡來的地方。

擂台的四麵分別是青龍白虎、朱雀玄武的雕塑,刻畫的惟妙惟肖的,宴心閑來無事的時候常常騎到朱雀的背上,偷得浮生半日閑。

“這擂台賽十分簡單,兩兩組隊,自行挑選對手。點到為止,比誰先將對外逼出擂台之外。”

孟久已經站到了正中央,望著台下的九個人緩緩道。

這些人中,隻有兩個女子,一個是宴心,一個是一直話都不多的普通姑娘。

他環視一周,似乎是臨時做了一個決定。

“因為這一次我們的人員是單數,所以第一局我先來,給諸位示範一下。不知道哪位師弟願意與我切磋一二?”

見台下的新人已經開始議論,他立馬補了一句:“當然,為了公平起見,隻要在我手下過十招,便算是贏了。”

孟久的意圖十分明顯,他就是在逼鄭虎出手,畢竟他那不經過大腦的行動,很有可能做這第一個。

不過,做事不經過大腦的人,當場可不止鄭虎一個。

在眾人都猶豫不決的時候,顧白修一馬當先,兩步跨上了擂台。

很明顯,孟久根本就沒有想到這一回。

“真笨!這個姓孟的擺明了就是炫耀來的,還橫衝直撞的。”

鄭虎在台下掏了掏耳朵,看好戲般的數落顧白修。

好吧,這個鄭虎怎麽一會兒聰明一會兒魯莽的,還真叫人捉摸不透呢。

“這位師兄,還請賜教。”

顧白修先深深的行了個禮,淡定的退後散步,準備迎敵。

憑借著宴心對孟久的了解,顧白修此舉明顯就是挑釁啊。

難不成這一次孟久要下狠手了,萬一顧師兄真的沒有過關那該怎麽辦啊!宴心可不想在這破軍門裏麵一個熟人都尋不到啊。

孟久嘴角上揚的瞬間,掌力已出,直直的衝向顧白修的左肩,看來這第一招就沒有留情麵。

眾人不禁深吸了一口氣,注視著台上的局麵,暗自慶幸第一個上去送死的不是自己。

顧白修還是麵無表情的樣子,突兀的向後仰去,那掌力貼著他的鼻尖撲了個空。

顧白修的腳寸步不離原本的地點,猛地回旋身子,側麵貼住孟久的手腕,反向回拉。就這樣孟久被他的力道帶著翻了兩個身,才回到地麵。

宴心捏了把汗,看著一開始的形式就不太對,還好顧白修在打架……不對,在比武上是一等一的高手。

一擊不成的孟久顯然覺得自己在師兄麵前丟了臉,剩下的連續三招都是擒拿,為的就是要把顧白修扔下台。

而顧白修隻守不攻,也是在尋找著一個機會反擊。

但是雙方沒有一方肯讓步,二人都沒有破綻,宴心明白,這樣的比試就算在入門之後也男的會看見,顧白修果然是武學界的翹楚。

十招已過,孟久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但很快就恢複了平靜。

“這位師弟果然不可小覷,恭喜順利過關。”

他也拱了拱手,假意祝賀。

顧白修是個懂禮明理的人,也拱了拱手,退下台來。

“各位都看見了,有哪一對想要上來試試麽?”

孟久讓出高台正中央的那個位置,做出了一個請的姿勢。

周遭的人都看著一愣一愣的了,哪兒還有心思上前來。

宴心搶了個先機,給顧白修使了一個嬌俏的眼神以後,兩步買上前去。大意就是讓顧白修看好了,自己也不差吧。

“在下瀾州柳宴心,願意領教各位高招。”

宴心笑著衝台下的鄭虎揚了揚眉毛。

孟久有些詫異,宴心為何一開始就選了一個難纏的對手。他剛要幫宴心勸說台下另外一個女子上台來,這鄭虎就已經應戰了。

“小女娃囂張的不得了啊,看我怎麽教訓你吧。”

鄭虎呸了一聲,將嘴裏的野花吐了出去,擼起袖子跳上了高台。

世俗的眼光向來對於鄭虎是沒有用的,正道人士都知道不占人便宜,可是鄭虎這人眼中根本就沒有正邪之分。

“那鄭公子,請吧。”

宴心歪了歪腦袋,鞠了一躬。

“嗬嗬,小女子還有幾分眼力勁,知道我是誰。”

鄭虎眼裏容不下旁人,根本沒把宴心當成什麽人物對待。

宴心明白孟久的猶豫,回頭示意相信自己。

“喂,瘦猴你怎麽還不宣布開始。”鄭虎是更加煩躁,就差罵罵咧咧了。

瘦猴這個稱呼,鄭虎是叫孟久的,孟久吸了口氣告訴自己不能和智障計較,便擺手讓人敲鍾,宣布比賽開始。

其實按照原本宴心體內的內力,她是不敢貿然對鄭虎出手的,畢竟鄭虎也是鏢局的大少爺,什麽擒拿手、五步拳、蛇形掌會的肯定不少了。

她主要也是依仗著老穀主給的丹藥,服用了六七日隻覺得神清氣爽,配合她琢磨出來的功法,應該不是難事。

這種擂台之上,考驗的其實不隻是武功的高低,還有機敏和計算,怎麽樣才能讓對方先下台。

鄭虎用的果然是一擊致命的方法,絲毫不打馬虎眼,一拳十分勁道,宴心閃到塊,根本就沒有受到波及。

宴心提劍移到鄭虎身側,用父親自創的劍法起步,攻其腰間,使他退後,再攻**讓他底盤不穩。

前兩次鄭虎的反應都像預料中那樣,當宴心正要再次出手的時候,鄭虎突然調轉了陣仗,猛地踢開了她的劍,突然像宴心撲了過來。

那種撲倒的方法,就像是什麽野獸見了食物,絕對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而且樣子一定很難看!

她趕緊撤了力道,連連後退,連一旁的孟久都暗自為她捏了把汗。

可誰知道這鄭虎的撲,隻是個障眼法,為的是下一步的襲擊。

他的手隻朝宴心腰部,她連忙提起內力往上一躍,卻被這家夥捉住了腳踝,眼見就要被扔出去了,她趕緊往下一踢,踢中了鄭虎的肩膀,借力用劍反擊。

鄭虎也沒閑著,使了一套最簡單粗暴的招式,宴心看他因為先前幾步已經靠近了擂台邊緣,便打算一鼓作氣,抓住這個機會。

她打算硬生生挨上這一掌,再用劍橫切下排,逼他下去。

正當她提氣凝於掌間,硬碰硬的時候,卻發覺自己實在是難以遮擋他的掌力,按道理來說應該不會這樣。

這時候再撤已經來不及了,一掌過後,宴心被擊的退後了好幾步,體內一股力氣湧出,她沒撐住,半口血吐了出來。

倒是自己小看了他了,這小子竟然有這種實力!

“女娃娃還是嫩了點,就此認輸吧,你可不是我的對手。”

鄭虎活動了一下肩膀,叫囂道。

孟久也瞪了眼睛,隨時準備叫停,可是宴心還是撐著自己爬了起來。看來這個時候家裏的劍術已經不管用了,隻能依靠師傅當年交的一些鳳毛麟角的功夫了。

可是這裏人多,不知道應該怎麽使用才好。

宴心環顧了一圈,這裏並沒有貪狼門的弟子,就算孟久能夠察覺,那自己再編個瞎話,撒撒嬌也就過去了。

“再來,我可還沒掉下擂台呢,你現在可不算贏。”

宴心擦幹了唇角的血跡,咧嘴輕笑。

一邊的顧白修抿唇不語,臉上看不出喜悲,他隻是定定的注視著宴心,若有所思。

宴心這一次用了貪狼門的絕學之一,幾乎隻有門內弟子才會的落雁平沙,這套招式較為猛烈,出劍需要快準狠,以淩亂攻速為準。

以宴心目前的狀況,她怕是隻能發揮出三成,不過這三成她拚盡全力,也算是足夠對付。

她蓄勢待發,等著鄭虎再出出手之時,借助他的內力,傳遞自己的劍法,從正麵迎敵,將劍甩出了手。

劍側好幾次離鄭虎的臉頰隻有分毫,卻都被他躲過了,如果長久下去宴心肯定體力不支。

她可不能在這個時候被打敗,宴心凝神靜氣,續了力再次一擊。

鄭虎還以為她是想用之前相似的招式,沒料到這一次竟然改了方向,為了不被那劍氣影響,隻能調轉方向,宴心趁機一個掃堂腿,比他翻下了擂台。

突然這鍾聲就敲響了,倒像是孟久故意的,生怕時間長了鄭虎還有什麽辦法拉回來。

鄭虎還沒注意呢,自己就已經到了地麵上,他飛快的重新翻了回去,大喊:“這不算,再來,小爺還有……”

孟久還是往常那樣,對外人十分客套,他輕輕一笑,安排弟子上去清理擂台。“這位俠士,破軍山有破軍山的規矩,再次是這位姑娘勝了。”

這般袒護,宴心記在心裏,但還是上前拱手:“承讓了!”

接著她才慢慢走下台,退回到顧白修的身邊,嘴裏依舊還有鮮血的味道。

看來之後的幾日都不能太過於消耗內力了,要不然遇到什麽變故,自己真的反應不過來。

“你還好吧?”

顧白修顯露出擔憂的模樣,這樣的神情宴心再熟悉不過來。

每當自己闖了什麽禍端,或者是在破軍山得罪了什麽人,顧白修總是會這樣問自己,他從來不會責怪自己為什麽要做那些事,為什麽不願意改改性子,永遠都依著自己……

這樣性格的他,未免也太容易讓人心生好感了。難怪苗浣銀那小丫頭會那般纏著他呢。

宴心站在一邊休息了好一陣子,看著好幾個新人打來打去,眼看就要到黃昏了,連一個相貌尚佳的都沒看見。

漸漸地,勝負分明,敗落的弟子垂頭喪氣的。隻有鄭虎一臉憎惡的看著宴心,想不明白怎麽就落了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