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回事!好端端的怎麽會突然中毒呢?”

柳閥趕回來的時候已經快要接近晚膳的點了,他怎麽也不會相信,自己這個最聰明機靈的女兒會貿然受傷然後中毒。

此時柳家所有人都已經到了宴心的房中,看著大夫為宴心把脈,眾人清一色的恐懼和焦急,沒有半點不妥之處。

柳閥繞過眾人上前,才發覺床腳處有血漬,估計是剛剛吐出來的。再往裏麵看去,宴心這會兒嘴唇發紫,滿頭都是汗水,雙眼緊閉似乎極為痛苦。

大夫注意到柳閥的目光,立即退到一邊回話,神色緊張,似乎柳宴心的狀況並不好。

“回柳將軍的話,令愛中的似乎不是簡單的毒,而是出自楚國的丁蘭香葉的汁液,這毒極難遇見,也很難保存,所以天榆並不常見。”

這時靖兒謹遵宴心昏倒之前的吩咐,留意在場所有的動作神態,務必要見縫插針,引蘇氏自投羅網。

所以她在大夫說完這句話以後,有意識的看向了蘇氏,卻發現她也是一副焦急的模樣,好像小姐有事她跟損失了親女兒一般。

如此做作,肯定有鬼!

“楚國的毒?”柳閥重複了一遍,覺得不可思議。

這會兒柳亦辰還沒有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隻是關心宴心的身體狀況,便匆匆問道:“嚴不嚴重,要怎麽解?”

“這……還好大小姐所食甚少,還有回旋的餘地,可……”

那大夫欲言又止,忍得柳亦辰經不住追問後才吐露。

“但是我方才發現大小姐還有傷在身,之前用於傷口處的藥材裏有用狼毒止痛,可我要用的解毒藥裏卻有密陀僧,兩種藥材相克,若是這個時候強行用藥醫治……恐怕會損傷心脈,屆時小姐毒雖然解了,但大小姐能不能醒卻來無法保證。”

“就沒有其他藥可以代替了麽?”蘇氏搶先了一步,問出了這個問題。

看她如此積極的樣子,肯定就是不希望小姐醒過來,要真找到能替換的藥材她還不得氣死啊。

靖兒跪在床邊,一次一次的搓洗著毛巾,替換宴心額頭上的那一塊,與此同時她還要注意自己的表情,努力做出悲痛的模樣來,她不由在心裏覺得這是份苦差。

但一想到小姐是真的中毒,又不免暗暗擔心,這一回連大少爺一起騙了,小姐能夠依靠的可隻有她和羅公子了。現在隻希望羅公子能盡快配得解藥回來,好讓小姐盡快醒來。

“若要我們天榆大夫解毒,怕是別無他法,況且這毒若是碰到摸到問到都不會有事,唯獨吃下去可叫人生不如此頃刻喪命!所以,若是抓出這製毒之人,讓其交出解藥,或許還有機會。”

大夫一語中的,道明了這毒不可能隨意就吃下去,必然是有人投毒,這也就牽引出了更重要的問題。

誰會給宴心投毒呢?

這下柳亦辰終於是意識到了,這怕是有人打起了路芒的主意,他這會兒也沒有輕易開口,隻是用餘光關注了一下路芒的神情,見她除了但有意外沒有多餘的動作,便也覺得自己是太過多心了。

“還懇請大夫先開藥材,護住我小姐的性命!”

見屋內的人都沒有開口,靖兒也急了,隻能趕緊開口,好讓他們早做打算。

“這是自然!大夫還請您先將我愛女的性命保住,隨後解毒的方子也先留下,萬一……我們也就隻能一試了。”

沒想到柳閥在這種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沒有半點猶豫,竟然讓大夫事先準備兩個藥方,果然和他在戰場上一模一樣,而這一點,小姐竟然也沒有猜錯。

“靖兒你說,宴心今天都吃過什麽喝過什麽,一點都不能放過!”柳亦辰急於救宴心,同樣也急於為路芒洗清嫌疑。

靖兒一邊抽泣,一邊對答如流:“今天我們小姐胃口欠佳,說不想再吃素食,正巧姨娘送了雞湯來,今天我們小姐隻喝了送來的雞湯,其餘的什麽也沒吃過啊。”

柳閥突然望向站在一邊摸摸抹淚的蘇氏,眼神中別有深意。

蘇氏會意,立馬走上前來,也同樣淚眼汪汪的解釋道:“老爺,我這段時間待心兒如何你是看在眼裏的,且不說我一個婦道人家哪裏找得這毒藥,就算我有這心思,又怎麽會笨到把毒放在自己送的雞湯裏呢!”

“這倒也是,那今天心兒可曾見過別人?”

柳閥竟然一下就被糊弄過去了?靖兒不僅在心中悲憤呐喊。

“我走的時候看見路姑娘來找心兒說話來著,那時候我的湯才剛剛送到,心兒還沒喝呢。”

蘇氏並不是僅僅為自己解釋,還帶著眾人的目光一起望向了路芒,確實她才是整個府中最大的異數。

柳亦辰這就不幹了,臉色不怎麽好看,立即站出來維護:“小娘這是懷疑路芒嗎?”

“辰兒你多心了,我倒也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想問路姑娘今天陪著我家心兒的時候,可見有什麽異樣。”

蘇氏肯定不會明目張膽的開罪柳亦辰,隻是故作讓其解釋,好讓所有人掉進她的圈套。

而被懷疑的對象路芒卻沒有向其他人那樣激動,這次的事情她都了解,但要怎麽做才能讓宴心信任她就是一個大問題了。

“我上午趕來的時候見宴心妹妹並無異樣,也不知為何下午就憔悴成這樣還昏迷不醒了。”

“也就是說你走之後……心兒就中毒了?”

蘇氏這話明顯就是往路芒身上潑髒水,還生怕別人聽不懂。

這下好了,沒有人敢答話了,唯有柳閥啊在屋裏踱步了兩圈,才叫出柳亦辰。

“這好不容易險象環生,竟然又在府裏出了這種事!亦辰,給我徹查,勢必要查出幕後凶手,不管是誰,什麽身份一定要緝拿歸案!”

“是……”柳亦辰隻手握拳,此時此刻他必須領命。

而柳閥把這件事交給柳亦辰的原因有二,第一是讓他親自給妹妹抓出凶手,第二是不希望這件事扯到路芒之後,他要包庇路芒。

“可這件事不能就這樣了了,我們家小姐萬萬不可平白受苦!還請老爺一定要給個說法!”

靖兒在柳閥即將要離開之前喊了出來,她跪倒在地上,一副主仆情深的樣子,怎麽都不敢讓這件事輕易過去。

“那你懷疑誰?”柳閥又轉了回來,回頭看向她。

“她!”靖兒按照宴心說的那樣,一口咬住路芒不放。

“隻有她來自楚國,對楚國的毒藥才會如此熟悉,而且今日我們小姐不過說了她幾句,她就惡語相向,自從她走了我家小姐就開始吐血!我可不相信他是清白的。”

此時靖兒的眼睛紅腫的厲害,但唯有這樣才會凶相畢露。

“靖兒!你明知道路芒不會的!”

柳亦辰不明白靖兒究竟是怎麽了,他覺得這個丫頭平時並不像不講道理的樣子,難道是因為宴心中毒太深……她忠心護主才……

“大少爺,今日的種種由不得我不相信了,難倒你忍心看你的親妹妹這樣昏迷不醒,性命堪憂麽!”

靖兒為了不顯得自己的提議奇怪,又把罪名繞到了柳亦辰頭上,暗示他若不給個交代,就是不想要這個妹妹了。

“我……”柳亦辰欲言又止,蘇氏樂見其成。

“奴婢提議先把路姑娘關起來,若是大少爺查不到凶手……就休怪奴婢擅自給主子報仇了。”

她沒有給柳亦辰任何說胡話的機會,第一時間要求把路芒關押起來,因為隻有路芒被控製了,柳亦辰才會奮力追凶!

“你……”

柳亦辰驚訝萬分,剛準備回複這件事卻又被蘇氏打斷。

“老爺,這件事必須要給家裏人一個交代,我覺得此計可行,不過是委屈路姑娘一段時間罷了。想來為了我們柳家的聲譽,路姑娘不會推辭吧。”

蘇氏的計劃就是將柳宴心中毒一事嫁禍給路芒,從而挑起柳亦辰的憤恨,沒想到自己還沒接著往下走呢,柳宴心這丫鬟就已經開始攀咬了,這也省得她之後的計劃了。

“好……若是能幫到宴心,這些我都願意做。”

此時路芒突然開口,看向了柳亦辰,示意他不用擔憂。

“路芒!你是你做的你為什麽要受這種苦!”柳亦辰一把拉過她,完全想不到理由。

之前在邊塞的時候,雖然日子艱苦,但從來沒有人會對他施壓,可回到了家裏,他所要保護的女人,卻一個又一個的受苦。

路芒撫上了他抓著自己的手,手指微微用力,將他掰開道:“阿辰,你相信我便好,這件事既然不是我做的,那你一定能找到真凶還我清白……我,相信你!”

蘇氏看著他們郎情妾意的模樣,心裏開心得不得了,若是留言心真的沒有醒來,到時候路芒受困,柳亦辰一定會有所遷怒,到時候整個柳家不還是她說了算麽?

“如此甚好,來人呀,把路姑娘壓下去,由譚嬤嬤看管!”

譚嬤嬤?

靖兒聽到這個名字之後不由納悶,譚嬤嬤之前就被小姐逐出府去了,沒想到蘇氏竟然在這幾天內又把她調了回來,還真是司馬昭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