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同意!”
葉菁氣呼呼的,說什麽也不願意認可宴心的決定,自顧自的在房間裏轉圈。
當然宴心也不是在和她商量,而是敲了敲桌子通知她:“不同意也不行,這文書已經送到了,你不去難道要我去麽?”
“為什麽不能是你去。”
葉菁還是不樂意,她還以為黃昏時候宴心跟錢掌櫃說了什麽呢,結果夏家連夜就把納妾文書給送過來了,竟然還指明了是自己!
這個柳宴心竟然要把自己送到夏家,給夏旭那個一臉奸相的男人做妾侍!
分明就是公報私仇!
“我當然有更重要的事去做了。”
宴心聳了聳肩,也不是不知道這個女人心裏在想什麽。她覺得她自己好歹也是個西津的名門之後,就算再落魄也不可能淪落給別人當妾侍。
畢竟她連輸給宴心都不服氣,又怎麽可能心甘情願的屈居於一個啞女之下,就算是作假也不可能。
可宴心就想不明白了,葉菁這女人和柳糖兒的做派真是如出一轍,不是能屈能伸的料,心氣再高又有什麽用呢,方才在長短巷裏,為了能讓那些個衙役信服,宴心不也是沒有管那麽多麽?
還說為達目的能不折手段,看來這些女人也不過如此,一旦危及自身利益,馬上就撂擔子走人。
葉菁也抓住了話茬,挑眉沉思,“那你要幹什麽去?”
聽葉菁這意思,是準備和自己換,她才不答應呢,沒好氣的吐出兩個字。
“找人!”
“找誰?”
想來若是不給出一個合理的說法,葉菁是不可能同意的,她隻能繼續解釋。
“之前在城門口撞上我的小姑娘,如果我沒猜的話她就是甄佩蓉一直在找的人,而且和夏家也有一定的關係。”
既然在城門追著小環的人是夏旭派來的,那就說明她早已經和夏家結盟,這也就是甄佩蓉尋找她的原因了吧。
沉吟了半響,葉菁有些不相信的樣子,遲遲不肯答應下來,這時候羅雲溪靠近她勸道。
“葉菁姐姐,夏家哪兒不好了,整天吃香的喝辣的反正也沒有人認識我們,撈完這一票我們就馬上離開,我陪你一起去。”
一聽羅雲溪要陪自己一同前往,突然葉菁覺得這件事也就沒有那麽難了,況且她一身武藝也沒有什麽人能為難她,比起在外麵四處奔波確實舒坦不少。
“那……也不是不行啊,我可把醜話說在前頭,我隻在外人麵前演戲,其餘的我一概不管!”
她從來沒有忘記自己的目的,她要做的隻是通過破軍山的試煉這麽簡單,柳宴心額外做什麽有什麽計謀她一概可以不管。
同樣葉菁也知道,如果柳宴心敢對自己不利,那麽她所期待的事也絕不可能做成功。
這樣的相互製約,才是成事的關鍵。
“放心,你隻要進了夏家的門自然有人來找你,你就把平時對付我的那一套用在她身上就行了。”宴心深知入府之後她會遇到什麽,不由覺得她把事情想得太過簡單了。
甄佩蓉不是啞巴這件事她沒有明確的提起過,但一個女人既然能因為貪戀權貴而在人前裝聾作啞五年,那她的城府必然也不會讓葉菁失望,更有可能的是,她還在隱藏著什麽大秘密。
“但你也別太掉以輕心,萬一被掃地出門可就是丟了我的臉麵了。”
她低聲提醒她,示意她要妥善完成任務,否則大計難成。
“區區一個夏府,我還就不信我自己不願意走,有誰能把我趕出去。”葉菁確實不經激,她這副趾高氣昂的樣子,像極了在楓林時候的偶遇。
宴心十分配合的鼓了鼓掌。
“不錯,我欣賞你的自信,那明天一早就直接做了後門口的轎子從夏家側門進府吧,夏老爺已經把一切都打點好了,隻要一進門就會有人把你帶去該去的地方。”
這一套就是標準的納妾流程,仔細看看葉菁的不高興還掛在臉上。
“那我要待到什麽時候。”
葉菁下逐客令之前,沒有忘記問清楚最重要的一點,就算夏家的日子安逸,也不能影響任務。
“什麽時候甄佩蓉開口說話啊,你就是可以離開了。”宴心攤了攤手,拎著羅雲溪就準備出們。
葉菁沒想到柳宴心這麽快就已經找到了關於甄佩蓉的信息,“這……你是說她真的是裝的?”
“那也不一定。”
宴心沒有等她發話就自己推門走出去了,也沒管身後兩個人的表情。
這“不一定”的話模棱兩可,像是她自己也沒有辦法確認,要麽甄佩蓉其實是兩個人,要麽她就是裝的。
風一下一下的撲在窗上,現在已經是深夜了,宴心裹了一條厚被子都覺得腳底冰涼,她甚至有些後悔把羅雲溪鎖在門外了,要不然她還能讓羅雲溪暖暖腳。
當然想是這麽想,算算日子他們也隻能在元城待五天,她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家見哥哥了,萬一錯過了這一次機會,下一次見麵不知道又是什麽光景。
她努力的在搜索上一世的記憶,元城夏家,究竟有什麽特別之處……
“咚咚咚。”
一長一短的敲門聲傳來,宴心以為是羅雲溪又找上門來了,披了件衣服沒好氣的爬起來去開門。
“你又睡不著了?”
話已經說出口了,可打開門後見到的人卻是那個眼熟的小姑娘。
什麽叫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甄小環?”
她試探性的開口。
小姑娘早就換了一副神情,臉也洗得幹幹淨淨,和數個時辰前城門口那個失魂落魄的小可憐判若兩人。
甄小環沒有打算掩飾自己的身份,反而不吝誇獎:“你已經知道我的名字了,看來還挺聰明的。”
她勾唇一笑,完全不像比自己小個四五歲的模樣,這倒讓宴心大膽的猜測起來。
“小小年紀這麽老成,你該不會和夏旭才是兄妹吧。”
宴心側開身子,示意她進來說話。
“姐姐這你倒是想錯了,我要是有福氣做夏旭的妹妹,怎麽也不會讓他娶甄佩蓉來為難我這個小姑子。”
甄小環打了個哈欠,環顧了一周覺得宴心住的還不錯。“聽說你還是有大來頭的,要不然他們也不會覺得你能成事。”
無事不登三寶殿,既然甄小環自己找上門來了,就說明她也有事情想要和柳宴心說明。
“說說吧,你都知道什麽秘密了,讓甄佩蓉這麽費神的找你,還要來請我救你。”
甄小環的表情立馬變得無奈起來,但卻一點悲傷地情緒都沒有。
“你應該也都猜到了,我識破了她們的一部分詭計唄,說我姓甄,其實隻是被他們收養而已,一旦對他們產生威脅自然就會反目成仇。”
“你知道甄佩蓉能說話?”她立馬就開始求證這一點。
“不止如此,我還知道她身手不錯,而且擅長用毒,就連我養父也不是普通人。”
甄小環一邊吃著桌上的糕點,一邊說著自己家的八卦,那模樣像極了村口的老太太跟鄰居炫耀自己家的公雞會下蛋一樣。
身手不錯還會用毒,難不成自己在長短巷後廚聞到的五毒散的味道就是甄佩蓉留下的?可五毒散也不是貨真價實的毒藥啊,它不會是會讓人上癮而已,至於毒的效果……
看來葉菁從明天開始就棋逢對手了,不過這樣也好,惡人自有惡人磨。
宴心這會兒又有了新思路:“他們一家都是喬裝在元城的?”
“與其這麽說,倒不如說他們一家都是為了夏旭而來的。”甄小環解釋道。
宴心一拍大腿,怎麽都想不明白。“這陰沉的小子到底是哪裏好了。”
她憋了癟嘴,覺得事情並不簡單:“不能老在夏旭身上的找原因啊,要是你要拿敵軍將領的人頭,也會一開始就告訴他本人麽?”
這雖然是一個不怎麽樣的例子,但也有幾分道理。
“你在甄家這麽多年,就沒有發現他們和外界有通信之類的麽?”若是受人指使,順藤摸瓜也應該會找到蛛絲馬跡。
她回憶了很久,終於講了一樣最有價值的事。
“這我倒是不清楚,但每兩個月時候我養父都會身子不適臥病在床幾日,但時間一過馬上又生龍活虎的了。”
“這……恐怕是被人操縱了吧。”
或許五毒散就是這麽來的,為了可知這種痛苦,所以甄老板每每都會服用一些五毒散。五毒散會令使用者精神亢奮,讓其遠離苦痛並且上癮,久而久之欲罷不能。
“我今天來主要是想問問姐姐你究竟有什麽妙招,我們夏少爺想要的可不隻是甄佩蓉離開夏家,更想要斬草除根。”
甄小環繞了半天圈子,終於還是把夏旭的話給帶到了,怎麽說夏旭也是未來夏家的家主,有些小權和小心思是應該的。
但宴心還是忍不住要打趣:“嘖嘖嘖,這麽狠毒,怎麽你是想甄佩蓉走了以後接她的位置麽?”
“倒也不錯,你的建議我會考慮的,有時間也請姐姐在少爺麵前為我美言幾句。”
甄小環順水推舟,讚同了宴心的說法,既然話帶到了,她也就應該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