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心與顧白修雙雙抬頭,隻見半空中一個紅衣女孩持著一把利劍就要朝著宴心劈來,這力道似不將其劈成兩半誓不罷休。

顧白修眼疾手快將宴心推向一邊,好讓她離這劍氣遠遠的,自己也越向一邊,手已經摸上了兵器。

這突如其來的女子赤著腳,腳腕間的銀鈴“叮鈴”作響,火紅的衣裳像一道驚豔的魅影。

見一擊不成,女子一個側身掛到了一旁的樹枝上,她手裏的那柄劍閃著光,整把利劍蜿蜒扭曲視同等待時機的毒蛇。

這把劍名叫蛇影,比十四的鬼泣更賦威名,宴心驚起了一層冷汗。

而這持劍的女孩比劍更加犀利,如果沒有記錯她便是貪狼門的大師姐花墨染。

花墨染看上去和宴心差不多大,但稚氣未脫,嫉惡如仇的樣子像極了宴心。

當年宴心入門晚,從未見過這位大師姐的麵,也是因為這位師姐不隻是貪狼門的弟子,更是貪狼門最有力的殺人兵器。

花墨染雖是貪狼門中人,可這一身武功卻不是門中所習,她常年閉關不出也是因為這一身武功的壓製,使得她不能像正常的人一樣生活在陽光之下。

宴心不曾想到,聿懷的死竟然驚動了她。

“好一個妖女,還我師弟命來!”

花墨染眼神犀利,慢慢抬起了手中的劍,似乎在摸索著她與顧白修的破綻。

“師姐,聿懷並非我所傷,傷他的另有其人,您不要妄聽人言。”

她雖不曾正麵與花墨染相抗,但在師父也聽了太多有關其實力的故事,這一場仗能避就一定要避。

“還在狡辯,今天就用你的血來祭我師弟。”

花墨染常年不和外界有交集,性子自然不好,要想憑借三言兩語讓她放下芥蒂根本不可能。

此時的顧白修也有了和宴心一樣的想法,所以幾步跨了過來,擋在了宴心身前,有替她迎戰的意思。

“師兄,她是花墨染,實力不容小覷,硬碰硬的話我們沒有勝算反而還會讓更多弟子借題發揮,所以……我留在這你趕緊去叫人。”

她貼近了顧白修的身後,小聲提醒,畢竟這是她目前能想到最快速傷亡最少的解決方法。

“不,你去叫人,我來擋她。”

顧白修不願意宴心隻身犯險,畢竟她還有傷在身,更準確的說是他不覺得宴心會撐過一炷香的時間。

“師兄,她的目標是我不是你,你輕功好勝算會大些,快走。”

宴心將顧白修推向一邊,自己迎麵而上也掛到了那顆樹上,比花墨染先動了手,此時她也隻能拚盡全力。

顧白修是個分得清時局的人,任何時候都會保持清醒的頭腦,宴心既然決定他隻能遵從,所以顧不得耽誤,立即飛身前往貪狼門請商爻。

花墨染輕而易舉就用劍挑開了她,冷笑道:“妖女你倒是膽子大,那我便成全了你。”

緊接著她一劍指下來,沒有給宴心任何喘息的機會。

與此同時葉菁正巧跌跌撞撞的路過,像是去通風報信,宴心心生一計,立即撲了下去,將葉菁一把摟住。

葉菁不明狀況,被抓住以後竟然沒想著第一時間躲閃,反被宴心製住。

既然要同時拖住兩個人,不如就利用一下葉菁,反正現在也沒有其他人,任她也翻不出什麽風浪來。

況且葉菁身上穿的也是貪狼門的衣物,她順手劫持應該能拖延一會兒。

正要襲來的花墨染顯然沒有料到此時突然出現了第三個人,手腕一斜讓劍從目標移開。

“師、師姐……救我!”

葉菁也受了驚嚇,第一時間向花墨染求救,從她的表情能看出,此前是全然沒有聽說過這個花墨染的,所以她沒有輕舉妄動,先試著開始裝可憐的呼救,想要驗證宴心作為“細作”的身份。

宴心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威脅道:“想活命就別大喊大叫。”

“妖女,你放開她!”

花墨染氣不打一處來,這下她倒是沒了辦法,盯著葉菁滿是疑惑。

不過宴心轉念又想,不如趁此機會脅迫葉菁說出實情,也好證明自己的清白。

“師姐你有所不知,這件事並非我一人所為,倒是這個女人,是她騙來了聿懷,也是她火燒楓林,你若不信可以親口問她。”

隨後宴心在葉菁耳邊低語:“你若現在還不說實話,我要麽掐斷你的脖子,要麽讓你死在花墨染的劍下。”

“花……花墨染!”

聽見這個名字,葉菁如臨大敵,如此更加不可隨意應答,她的目的一直都是搞垮宴心,就算要搭上自己的安危也絕不能讓宴心獨善其身。

“不,師姐!她說謊我沒有!是她殺了聿懷!”

葉菁被點了一下,結果更加不安分,張牙舞爪的就想要腰宴心的手,結果反挨了宴心一巴掌。

宴心也是氣急才會覺得葉菁會受她的威脅,清醒過來以後分析了眼前的境況,顧白修走了也已經有半柱香的功夫了還不見回來,八成也是受了貪婪沒關門弟子的刁難。

她依舊用葉菁的身體來擋著花墨染用劍,花墨染這時候也十分氣惱,一麵顧念同門,一麵恨極了宴心用如此陰狠的手段。

正當她出神時,花墨染找到了契機,一下從背後襲來,準備刺穿宴心的肩胛骨,宴心來不及躲避,隻能閉眼等待這疼痛來襲。

可預想大一擊遲遲沒有到來,她再度睜眼卻瞧見花墨染撐著劍半跪在地上,臉色也變得蒼白起來,似乎是喘不過氣來。

她這才想到,花墨染肯定是聽到聿懷出事就不顧自己出關的時日擅自跑了出來,她不能在陽光底下待太久,否則極易出事,恐怕……

這就是出事的狀態了。

宴心不敢妄動,隻能在不遠處盯著她的狀態,葉菁也一樣不敢亂動,生怕下一秒宴心真的會做出什麽出格的舉動。

“她,她該不會走火入魔了?你,你快放開我,要不然我們都得死在這。”

葉菁先一步反應了過來,認為現在保住性命比什麽都重要。

“你還有害怕的時候?”

宴心第一時間不是看花墨染的情況,而且嘲諷了一通葉菁。

對此葉菁不願與她爭辯,“她的血脈萬一走火入魔誰也不是對手,萬一半個時辰裏還沒人救她,她自己也會死,你想死別拉上我!”

“那看看你有沒有本事逃走了。”

葉菁回頭瞪她一眼,想著花墨染這時候也沒有什麽心智了,便準備放開了與宴心再戰一次,若是宴心輸了,她正好借助花墨染的手殺了她。

正當她提起左腳準備往後踹向宴心卻被躲過,順勢反向掰了宴心的手腕,才如期逃脫桎梏。

“還不賴嘛。”

宴心甩手輕笑,她一開始隻不是想要嚇嚇這個女人而已,沒想到她還當真了。

她兩人同時提了劍,不得不說葉菁這些時間除了裝可憐以外也是好好養傷了,什麽靈丹妙藥都往身上抹,現在的手腕早就已經可以拿得起劍了。

兩人的舊傷都沒好全,不過都是強撐著罷了,若是真刀真槍的動手,隻能比誰想活下去的信念更大了。

“我們現在要先救她,你再不停手她會死的!”

宴心跳了老遠和她喊話,方才自己硬接了花墨染的劍,現在手臂開始發酸,若是時間一長不止她們走不了,恐怕花墨染的情況也隻會更加危及。

“你總是這樣虛情假意,在石階裏我就知道你不是什麽好東西,哄騙了這麽多人休想騙過我,我這麽做不過是向世人揭露你的真麵目!”

葉菁絲毫不在意花墨染的死活,一心隻想著怎麽利用這次機會讓宴心死無全屍。

“冥頑不靈!”

“嗖——”

還未等兩人戰過一個回合,花墨染那邊就已經有了強烈的動靜。

這麽快?

宴心回過頭去發現花墨染已經又一次站了起來,比起之前的狀態,她現在眼神空洞無神,周身殺氣彌漫,逼得她和葉菁都開始不自覺的後退。

“你攻左邊,牽製住她,我從後麵把她打暈。”

宴心想也沒想,直接給葉菁下達了命令。

葉菁不是傻子,絲毫不遮掩的抱怨道:“想死你就不要拖著我。”

“你要是現在走了,就不怕我到時候去掌門麵前告你的黑狀麽?”

其實宴心和花墨染上一世並無交集,她也隻是在師父的口中聽過關於花墨染的故事,師父曾經不斷提起過這個女徒弟,說是他自己的一時之失,錯讓這個女孩背負了血脈枷鎖,他一直在贖罪,奢望有一天能夠找到破解之法。

花墨染衝關一事也是因她而起,師傅已經失去了一個弟子了,決不能再失去另一個。

葉菁凶狠狠的瞪了宴心一眼,她知道宴心這個女人要是想要報複會用盡辦法,再說現在觀硯海戰在她那一邊,萬一自己錯過這一次的事,還不知道被冠上什麽莫須有的罪名。

她暗罵了一聲,回嘴道:“那憑什麽是我去正麵打她。”

“除非你有本事直接打暈她。”

宴心不等她反應,左手一甩掌力,將她推到了花墨染的麵前。

葉菁咬著牙,一麵用全力一麵對著宴心撂下遺言:“好,柳宴心就算要死我也會拉你做墊背的。”

“看來你還真是很透了我,放心我不止不會死,我還要在不久之後讓所有人知道聿懷的真正死因。”

周圍的樹枝已經開始顫動,花墨染的殺氣和劍氣竟然已經搶到了如此地步,難怪之前師父會如此堤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