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天,薑紓音起了個大早。
站在工作室門口,鑰匙剛插進鎖眼,就聽見身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你就是薑紓音?”
她轉身,看見一個四十歲左右的女人氣勢洶洶地走來,手裏攥著手機,屏幕幾乎要懟到她臉上。
“這是我女兒定製的婚紗。”女人聲音尖利:“可她在雜誌上看到了幾乎一模一樣的設計!你解釋解釋,這是怎麽回事?”
周圍有些人被女人的聲音吸引,頻頻看過來。
薑紓音愣了一下:“這不可能。”
“什麽不可能,你自己看看。”女人叫囂著,一副不給合適答複就不會善罷甘休的樣子。
薑紓音深吸一口氣,將工作室的門推開:“請您進來談。”
店內,始終上是早晨八點十五分。
陽光正好透過臨街的玻璃窗灑進來,給展示區的幾件婚紗樣品鍍上一層金邊。
薑紓音走向工作台,放下包,動作不慌不忙。
她的目光掃過牆上一排她手繪的設計稿,心裏已有了底。
“您先請坐。”她拉過一把椅子:“能讓我看看您說的雜誌圖片嗎?”
女人劃開手機,找出一張照片。
那是一件抹胸款婚紗,下擺綴滿手工刺繡的藤蔓花紋。
確實與薑紓音設計的“春日藤蔓”係列有七分相似。
“這是我女兒一輩子最重要的一天,卻要穿著抄襲來的婚紗走過去嗎?”女人越說越激動:“我要退款!還要你們公開道歉!”
薑紓音從抽屜裏取出一個厚厚的文件夾,翻到某一頁,推到對方麵前。
“這是我三個月前開始構思這款設計時畫的草圖。”她平靜地說:“您可以看看日期。而您說的這本雜誌,是上周才發行的,對嗎?”
女人愣了一下,仔細比對兩張圖,氣勢稍減,但仍不服氣:“那也可能是你提前看到了他們的設計稿!這花紋,這剪裁,太像了!”
薑紓音微微一笑,站起身,從架子上取下那件引起爭議的婚紗樣品,輕輕鋪在寬敞的工作台上。
“請您仔細看看這裏,”她指著領口內側一處不起眼的細節:“每一件從我這裏出去的婚紗,都在這個位置繡有一個極小的圖案,用的是我自創的針法。”
女人湊近細看,果然發現那個精巧的簽名。
“而這。”薑紓音又翻開另一本相冊,裏麵是她走訪各地時拍下的植物照片。
“這些藤蔓的形態,都是我在城西那個老公園裏寫生時記錄的。那裏有片紫藤花架,每年春天開花,我從小就在那裏畫畫。”
她翻到一頁,上麵是她十六歲時畫的第一張藤蔓速寫,紙張已微微發黃。
“如果您需要,我可以找出至少二十個時間點證明這個設計完全出自我的個人經曆。”薑紓音語氣溫和但堅定。
“不過,我理解您和您女兒的擔憂。如果您仍然不放心,我可以全額退款,並免費為您重新設計一款獨一無二的婚紗。”
女人的表情徹底軟化下來,她看著那些跨越多年的草圖和研究筆記,終於露出歉意的神色。
“對不起,薑設計師,我太衝動了。隻是我女兒她......”
“我理解。”薑紓音輕聲說:“每個母親都希望女兒擁有最完美的婚禮,但希望下次還有類似的事情,你可以先進來與我們好好談談。”
女人尷尬得臉紅了紅。
送走客人後,薑紓音站在原地,長長舒了口氣。
隻是,為什麽這家雜誌社會登出這款類似的婚紗?
一時間,她也想不出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