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春生的話讓院子裏的空氣瞬間凝固。
顧思嫻的手指攥緊,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什麽時候的事?”
她的聲音很冷。
林春生喘了口氣。
“就在剛才,我去自由市場買東西,聽到好幾個攤主在議論。”
他的臉上滿是焦急。
“說你的蘑菇醬裏摻了爛菜葉子,吃了會拉肚子,還說鎮裏已經查封你的菌棚了。”
顧思嫻的眉頭緊緊皺起。
他轉身對林春生說。
“春生,你留在這兒,照顧新民和小花。”
林春生點了點頭。
兩人快步走出院子,往自由市場的方向趕去。
夜色深沉,街上隻有零星的燈火。
顧思嫻走得很快,葉修明跟在她身邊。
“思嫻。”
葉修明忽然開口。
“你別急,這事我們能解決。”
顧思嫻沒有停下腳步。
“我知道。”
她的聲音很輕。
“但我不能讓謠言繼續傳下去。”
人群裏忽然有人小聲說。
“可是,聽說你的菌棚被查封了。”
顧思嫻轉過頭。
“誰說的?”
那人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葉修明走上前。
“菌棚沒有被查封。”
他的聲音很冷。
“鎮裏的人來查過,但查不出任何問題。”
他掃視周圍。
“造謠的人,最好現在站出來。”
他頓了頓。
“否則,我會一個個查。”
周圍的人都低下了頭。
就在這時,人群外忽然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哎呀,這不是顧思嫻嗎?”
顧思嫻轉過身。
一個穿著呢子大衣的年輕女人,正站在市場入口。
女人二十出頭的年紀,長相清秀,眉眼間帶著幾分傲氣。
她的身邊,跟著一個中年婦女。
正是趙姨媽。
趙姨媽看到顧思嫻,愣了一下。
“思嫻,你怎麽在這兒?”
顧思嫻禮貌地點了點頭。
“趙嬸子。”
她的目光落在那個年輕女人身上。
“這位是?”
趙姨媽連忙介紹。
“這是我遠房侄女,柳依然。”
她轉身對柳依然說。
“依然,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顧思嫻,做蘑菇醬的姑娘。”
柳依然的目光在顧思嫻身上打量。
她看到顧思嫻身上打了補丁的衣服,臉上沾著泥土的痕跡。
眼底閃過一絲輕蔑。
就是這樣一個鄉下丫頭,讓葉修明連夜趕回來?
她勾起嘴角。
“久仰大名。”
她的語氣客氣,但眼神冷淡。
“聽說顧同誌的蘑菇醬做得很好,我今天特意來買點。”
顧思嫻看著她,心裏忽然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這個女人,看她的眼神不對。
像是在打量對手。
“不好意思。”
顧思嫻的語氣很平靜。
“今天的醬已經賣完了,您改天再來吧。”
柳依然的笑容僵了一下。
“是嗎?”
她看了一眼周圍的攤主。
“那我就等等,改天再來。”
她轉身對趙姨媽說。
“姨媽,我們走吧。”
趙姨媽點了點頭,跟著柳依然離開。
走出市場,柳依然回過頭,又看了一眼顧思嫻。
她看到葉修明正站在顧思嫻身邊,兩人並肩而立。
柳依然的手指緊緊攥住。
三天後。
春城的天氣越來越冷。
顧思嫻早早起床,去菌棚查看鬆茸的生長情況。
葉修明也跟著起來,幫她搬菌包。
兩人配合得很默契,不用說話,就知道對方要做什麽。
張大娘站在院門口,看著這一幕,臉上滿是笑意。
“思嫻,你和葉同誌,真般配。”
她壓低聲音。
“我看葉同誌對你的心思,可不一般。”
顧思嫻的臉微微紅了。
“張奶奶,您別亂說。”
張大娘哈哈一笑。
“我可沒亂說。”
她指了指葉修明。
“你看他,這幾天天天幫你幹活,連部隊都不回。”
她湊到顧思嫻耳邊。
“這不是喜歡你,還能是什麽?”
顧思嫻低下頭,不敢看葉修明。
就在這時,劉嫂也走進院子。
“思嫻,今天鎮裏的自由市場有大集。”
她笑著說。
“我聽說有人從南方運來一批布料,可好看了。”
她看了看顧思嫻身上打了補丁的衣服。
“你也該給自己做身新衣裳了。”
顧思嫻想了想。
“那我去看看。”
她轉身對葉修明說。
“你要不要一起去?”
葉修明點了點頭。
兩人走進市集。
市集裏人頭攢動,到處都是叫賣聲。
顧思嫻在布料攤前停下,仔細挑選。
葉修明站在她身邊,時不時提點意見。
“這個顏色不錯,適合你。”
“這個料子太薄了,冬天穿不暖和。”
兩人的互動,落在不遠處的柳依然眼裏。
柳依然正跟著趙姨媽在市集裏閑逛。
她一眼就看到了葉修明的身影。
她的心髒狠狠跳了一下。
是他。
葉修明。
她快步走過去,想要叫住他。
但走近了,她看到葉修明身邊的顧思嫻。
兩人正站在布料攤前,葉修明拿起一塊藍色的布料,在顧思嫻身上比劃。
“這個顏色好看。”
葉修明的聲音很溫柔。
顧思嫻笑了笑。
“那就買這個。”
柳依然的腳步僵在原地。
她看著兩人的互動,心裏湧起一股怒火。
葉修明從來沒有對她這麽溫柔過。
他明明是那種冷冰冰的性格,對誰都客客氣氣,保持距離。
但現在,他居然會幫一個女人挑布料?
還笑得那麽溫柔?
柳依然咬著嘴唇,快步追了上去。
但人群太擁擠,她很快就跟丟了。
她站在市集中央,看著周圍來來往往的人群。
心裏滿是不甘。
第二天一早。
趙姨媽帶著柳依然來到西風巷。
“思嫻,我來換蘑菇醬了!”
趙姨媽提著一籃子雞蛋。
“這是我家母雞下的,可新鮮了。”
顧思嫻接過籃子。
“趙嬸子,您太客氣了。”
她轉身去屋裏拿醬。
柳依然站在院門口,目光在院子裏掃視。
她看到葉修明正蹲在菌棚旁邊,幫顧思嫻整理菌包。
顧思嫻從屋裏出來,走到葉修明身邊。
“這幾個菌包要換位置。”
葉修明點了點頭。
“好。”
兩人的互動,自然得像是相處了很多年的夫妻。
柳依然的手指緊緊攥住。
她終於明白,為什麽葉修明會連夜趕回春城。
不是因為工作。
是因為這個女人。
趙姨媽接過蘑菇醬,笑著說。
“思嫻,你和葉同誌,真是郎才女貌。”
她看了看柳依然。
“依然,你說是不是?”
柳依然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是啊。”
她的聲音很輕。
但眼底,卻閃過一絲陰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