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嬸子眼圈一紅,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一把抓住顧思嫻的手。
“傻孩子,啥五五分。”
“你出圖紙,你出路子,嬸子就是出把子力氣。”
“你要是願意帶嬸子幹,給個辛苦錢就行。”
“這大頭,得你拿。”
顧思嫻反握住李嬸子的手,眼神堅定。
“嬸子,咱們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這事兒就這麽定了。”
“不過,這圖紙的事,得保密。”
顧思嫻往院牆那邊瞟了一眼,壓低了聲音。
“特別是防著點那邊。”
李嬸子心領神會,重重地點了點頭。
“放心,嬸子曉得。”
“那白眼狼要是敢來偷師,我拿大掃把給她打出去。”
兩人相視一笑。
院子裏的氣氛,比這秋日的陽光還要暖和。
而此時,一牆之隔的顧招娣家。
顧招娣正趴在牆頭上,豎著耳朵聽這邊的動靜。
可惜風大,隻聽見一陣陣笑聲,卻聽不清說的是啥。
她恨恨地咬了咬牙,從牆頭上跳下來。
“笑!我看你們能笑到啥時候!”
“等那批貨的事發了,有你們哭的時候!”
她到現在還做著那批貨藏在別處的夢。
卻不知道,一張更大的網,已經悄無聲息地罩在了她的頭頂。
顧思嫻回到屋裏,看著正在玩竹蜻蜓的弟弟。
那竹蜻蜓是李嬸子剛試著編出來的,雖然還有點粗糙,但飛起來很穩。
顧新民仰著頭,看著那隻竹蜻蜓在屋裏盤旋,高興得直拍手。
顧思嫻靠在門框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魚餌已經撒下去了。
新的財路也鋪好了。
接下來,就該收網捉鱉了。
那把被撬壞的大鎖,她沒換。
甚至連那個被撬開的門縫,她都沒修。
她就是要留著那個破綻。
因為隻有貪婪的人,才會覺得那是機會。
才會一次又一次地,把脖子伸進那早已備好的絞索裏。
第143章 巧手翻飛織金兔
李嬸子把手在那藍布圍裙上用力蹭了又蹭。
她捧起那張畫著兔子的圖紙,像是捧著舊社會的聖旨。
日頭正好,照在圖紙上,那線條畫的兔子活靈活現。
“這……這是給娃娃玩的?”
李嬸子眯縫著眼,手指頭虛虛地順著那線條描畫。
她編了半輩子筐,還沒見過這種精細玩意兒。
“這耳朵還能動?這腿還能蹬?”
李嬸子咋舌,抬頭看了顧思嫻一眼。
這丫頭腦子裏裝的東西,真是讓人摸不透。
顧思嫻坐在小馬紮上,手裏拿著把鈍了口的鐮刀。
“嬸子,這叫‘機關’。”
她指了指圖紙上那個不起眼的竹節扣。
“隻要在這兒加個活扣,那兔子一拉繩,就能跑。”
李嬸子一拍大腿,眼裏有了光。
“絕了!這心思真是巧奪天工。”
她是個手藝人,一看門道就通了。
“思嫻,你甭動手,這細活你幹不了。”
李嬸子轉身鑽進了柴房。
不一會兒,抱出一捆陳年的青竹。
這竹子是去年砍的,陰幹了一冬,韌性最好。
“我來劈篾,你幫我打磨邊角就行。”
李嬸子把竹子往地上一橫,手裏的砍刀“哢嚓”一聲。
竹子應聲而裂,露出裏麵白生生的肉。
顧思嫻也沒矯情。
她撿起劈好的竹片,用那把鈍鐮刀細細地刮。
竹屑紛飛,落在她的褲腳上。
一股子清苦的竹香味兒,在小院裏彌漫開來。
兩人誰也沒說話,隻聽見刀刮竹片的沙沙聲。
這聲音聽著讓人心裏踏實。
李嬸子的手快得像穿花蝴蝶。
那又細又薄的竹篾,在她指尖翻轉、跳躍。
不一會兒,一個圓滾滾的身子就有了雛形。
顧思嫻在一旁看著,心裏暗暗佩服。
這係統給的圖紙雖然精妙,但若是沒有這雙手,也是白搭。
就在這時,院牆那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顧思嫻耳朵尖,手裏的動作沒停,眼神卻冷了冷。
“嬸子,忙著呢?”
顧招娣那張塗脂抹粉的臉,從牆頭上探了出來。
她扒著牆沿,兩隻眼睛賊溜溜地往石桌上瞟。
想看清那圖紙上畫的是啥。
李嬸子手裏的竹篾猛地一停。
她頭都沒抬,聲音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碴子。
“忙不忙的,跟你有啥關係?”
顧招娣臉皮厚,擠出一絲假笑。
“嗨,這不是看你們娘倆忙不過來嘛。”
“我尋思著過來搭把手。”
“咱們畢竟是一家人,有錢大家賺……”
“呸!”
李嬸子猛地站起身,手裏的砍刀往砧板上重重一剁。
刀刃入木三分,震得顧招娣脖子一縮。
“誰跟你是一家人?”
李嬸子指著牆頭,唾沫星子差點噴顧招娣臉上。
“你那黑心腸子,若是沾了這竹子,我都怕竹子生蟲!”
“趕緊滾!別把你那晦氣帶進我這院子!”
顧招娣被罵得臉上掛不住。
她怨毒地瞪了顧思嫻一眼,縮回了腦袋。
“不識好歹的老東西!”
牆那邊傳來顧招娣罵罵咧咧的聲音,腳步聲漸漸遠了。
顧思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顧招娣是急了。
看著別人掙錢,比割她肉還疼。
“別理她,那就是個攪屎棍。”
李嬸子重新坐下,拿起竹篾,但這回手勁兒大了不少。
像是把氣都撒在了竹子上。
日頭漸漸偏西,把院子裏的影子拉得老長。
“成了!”
李嬸子長出了一口氣,把手裏的東西往桌上一放。
一隻巴掌大小的竹編兔子,穩穩當當地立在那兒。
青白相間的竹篾,編出了兔毛的紋理。
兩隻長耳朵精神地豎著,紅豆做的眼睛透著靈氣。
顧思嫻伸手輕輕一拉那根藏在肚子底下的細繩。
“哢噠”一聲輕響。
那兔子的前腿往上一抬,耳朵跟著一抖。
像是真的活過來了一樣。
“神了!”
剛放學回來的春花,書包都沒來得及放下。
她瞪大了眼,圍著那兔子轉了好幾圈。
“娘,這真是你編的?”
春花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戳了戳兔子的屁股。
“這也太好看了,比供銷社裏的鐵皮青蛙還稀罕!”
李嬸子看著閨女那喜歡的樣兒,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
她搓了搓有些發紅的手指。
“那是思嫻的圖紙好。”
“這玩意兒要是拿到城裏去,那些嬌生慣養的小娃娃肯定搶著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