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劉夫人還沒引薦，那她就主動出擊。
她轉身往屋裏走，從抽屜裏翻出劉夫人留下的地址。
明天，她要帶著升級版的醬菜，親自去機械總廠。
就在這時，巷子口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林春生氣喘籲籲地跑進院子。
“思嫻，不好了！”
他的臉上滿是焦急。
“柳依然今天去玻璃廠堵周廠長了，被周廠長罵了一頓。”
他頓了頓。
“聽說她現在瘋了一樣，到處打聽你的事。”
顧思嫻的眼神冷了下來。
“她想查什麽？”
林春生擦了擦汗。
“她說你肯定用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手段，才能讓周廠長幫你。”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擔憂。
“思嫻，你說她會不會做出什麽瘋狂的事？”
顧思嫻沉默片刻。
“會。”
她的聲音很輕。
“柳依然這個人，我前世見過。”
她轉身看向院門口。
“她要是瘋起來，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林春生咽了咽口水。
“那怎麽辦？”
顧思嫻的嘴角勾起一個冷笑。
“不怎麽辦。”
她轉身往屋裏走。
“她越瘋，就越容易露出破綻。”
她的聲音很冷。
“到時候，我會讓她知道，什麽叫自掘墳墓。”
顧思嫻站在灶台前，看著鍋裏又一次糊掉的醬料。
褐色的糊狀物粘在鍋底，散發出焦苦的味道。
她的手指緊緊攥著鍋鏟。
這已經是第十一次失敗了。
升級版配方明明就在腦子裏，每一個步驟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但不知道為什麽，就是做不出係統裏那個味道。
顧新民蹲在院子裏，小心翼翼地看著她。
“姐，要不今天先別做了？”
他的聲音很輕。
“你都試了一整天了。”
顧思嫻沒說話。
她把鍋裏的東西倒掉，重新開始。
切蘑菇，調香料，控火候。
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到位。
但醬料剛下鍋，她就聞到了不對勁的味道。
又失敗了。
顧思嫻放下鍋鏟，癱坐在灶台旁邊的小凳子上。
她的腦子一片空白。
前世她沒做過生意，這輩子靠著係統才有了現在的成績。
但係統給的配方，她竟然做不出來。
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香料的比例？火候的掌握？還是攪拌的力度？
顧思嫻抬起手，看著自己被熱油濺傷的手背。
紅腫的水泡刺痛著神經。
她忽然覺得很累。
累到想放棄。
就在這時，院門被人推開。
葉修明穿著便裝走進來。
他的目光落在顧思嫻身上，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怎麽回事？”
他走到她麵前，蹲下身。
顧思嫻抬起頭。
那雙平時總是冷靜的眼睛裏，此刻滿是疲憊。
“我做不出來。”
她的聲音很輕。
“配方明明就在這裏，但我就是做不出來。”
葉修明看著她。
這個女孩子從來不會在人前示弱。
哪怕被顧桂香逼到絕境，她也能冷靜地想出對策。
但現在，她的眼神裏第一次出現了迷茫。
葉修明伸手握住她的手。
“思嫻，你累了。”
他的聲音很沉。
“跟我出去走走。”
顧思嫻搖了搖頭。
“我不能休息，周廠長那邊還等著我的醬菜。”
她站起身。
“我再試一次。”
葉修明攔住她。
“你現在這個狀態，試一百次也做不出來。”
他的語氣很堅定。
“聽我的，出去散散心。”
顧思嫻咬著嘴唇。
“可是——”
葉修明沒給她拒絕的機會。
他直接拉著她往外走。
“新民，家裏交給你了。”
顧新民連忙點頭。
“葉哥，你帶我姐好好休息。”
春城郊外的河邊。
葉修明開著吉普車，帶顧思嫻來到這裏。
河水靜靜流淌，岸邊的柳樹隨風搖曳。
遠處的夕陽把天空染成金紅色。
顧思嫻站在河邊，深吸一口氣。
清新的空氣灌進肺裏，她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葉修明站在她身邊。
“思嫻，你知道我剛入伍的時候，遇到過什麽嗎？”
他的聲音很輕。
顧思嫻轉過頭看他。
葉修明看著河麵。
“我第一次帶隊執行任務，因為太緊張，把所有細節都規劃得死死的。”
他頓了頓。
“結果到了現場，發現實際情況跟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他轉身看向顧思嫻。
“我當時也跟你一樣，覺得自己準備得這麽充分，怎麽還會出錯。”
他的眼神很認真。
“後來我的班長跟我說，有些事情，不是靠死記硬背就能做好的。”
他頓了頓。
“你得放鬆下來，讓身體記住那種感覺。”
顧思嫻愣了一下。
讓身體記住感覺？
她一直在按照配方的步驟操作，每一個細節都不敢出錯。
但或許，正是因為太緊張了，反而失去了做菜該有的感覺。
葉修明看著她。
“思嫻，你前幾個月做蘑菇醬的時候，是怎麽做的？”
顧思嫻想了想。
“那時候沒想太多，就是憑感覺調配。”
她的眼神亮了一下。
“香料多了就減一點，少了就加一點。”
葉修明笑了。
“這不就對了。”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
“別把自己逼得太緊，有時候放鬆一點，反而能做得更好。”
顧思嫻看著河麵。
夕陽的餘暉灑在水麵上，波光粼粼。
她忽然想起前世，自己剛開始學做飯的時候。
那時候沒有人教她，全靠自己摸索。
失敗了無數次，但每一次失敗後，她都能找到一點新的感覺。
或許，她現在缺的不是技巧，而是那種最初的感覺。
顧思嫻深吸一口氣。
“葉修明，謝謝你。”
她的聲音很輕。
葉修明看著她。
“謝我什麽？”
顧思嫻轉過身，看著他的眼睛。
“謝謝你在我最需要的時候，把我拉出來。”
她頓了頓。
“要不是你，我可能還在那個死胡同裏鑽牛角尖。”
葉修明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傻丫頭。”
他的聲音很溫柔。
“你不用跟我說謝謝。”
顧思嫻的臉有些發熱。
她別過頭。
“我不傻。”
葉修明笑了起來。
兩人就這麽站在河邊，看著夕陽慢慢落下。
回到家裏，已經是晚上八點。
顧新民早就睡了。
顧思嫻站在灶台前，看著那些準備好的食材。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開始。
這一次，她沒有刻意去想配方上的每一個步驟。
而是憑著感覺，一點點調配。
香料的比例，不再按照配方上的克數，而是聞著味道加。
火候的控製，不再盯著時間，而是看著醬料的顏色變化。
攪拌的力度，不再數著次數，而是感受鍋鏟在手裏的重量。
慢慢的，一股熟悉的香味從鍋裏飄出來。
顧思嫻的眼睛瞬間亮了。
是這個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