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午飯。

周曉潔跟丁大姐她們又繼續幹活,直到太陽落山。

周曉潔這下體會到了什麽叫做日出而作,日暮而息了。

幹了一天的活兒,周曉潔整個人都要散架了!

主要是手上的血泡實在是太疼了!

她一路摸索著回了喬奶奶家裏。

一進院子,周曉潔就聞到了濃濃的飯菜香味,幹了一天的活兒,又沒怎麽吃飯,這會兒確實是餓得不行了。

剛好喬奶奶從屋裏出來,“曉潔回來了。”

周曉潔快走了幾步,“嗯,我回來了。”

“快去洗手吃飯吧!”

周曉潔去洗了手,手上的血泡一沾水更疼了。

喬奶奶發覺她不對勁,關心地問道:“怎麽了?”

周曉潔把手背到身後,“沒什麽。”

“讓奶奶看看。”

周曉潔伸出手,幾個血泡在她那白嫩的手上是那樣的明顯。

“我滴乖乖呦,疼壞了吧?”

周曉潔搖搖頭。

“還說不疼,這能不疼嗎?”

說著,喬奶奶從裏屋抽屜裏拿出了藥膏,幫她塗了藥。

“喬奶奶我自己來吧!”

“我來吧!這些血泡得挑破了才行,你忍著點。”

周曉潔忍著疼,眼淚都要下來了!

終於,血泡被挑破了,塗好了藥。

“快吃飯吧!飯都要涼了!”

“好。”

吃飯時,喬奶奶問周曉潔,“今天累壞了吧?”

周曉潔邊吃飯,邊回應著喬奶奶,“還行,不是很累,主要是我幹得太慢了!”

“慢慢來,剛開始肯定快不了,時間長了就好了。”

“嗯嗯。”

周曉潔真的是餓壞了,一頓飯吃了很多。

喬奶奶看著周曉潔大口吃飯的樣子很是喜歡,讓她想起了自己年輕時的樣子,也是這樣幹完活兒回來,餓得狼吞虎咽地吃飯。

“慢點吃,鍋裏還有呢!”

周曉潔笑了笑,“我今天確實餓了。”

周曉潔沒有把那幾個人吃她午飯的事情,告訴喬奶奶,她怕喬奶奶會生氣。

“跟她們都合得來嗎?她們沒欺負你吧?”

周曉潔搖搖頭,“沒有,她們都挺好的,尤其是丁大姐。”

喬奶奶知道周曉潔說的是誰,“是啊!那人不錯,就是命太苦了!”

周曉潔好奇地問道:“我聽丁大姐說她老公身體不好。”

“是啊!她男人原來在隊裏趕車的,有一次遇到大雨,整個車滑到了山下,從那起人就癱了。”

“自己男人攤在**需要照顧不說,還要掙錢養活孩子,真是苦了她了。”

周曉潔聽了心裏也覺得丁大姐太不容易了!

“喬奶奶,我答應了丁大姐教她女兒識字。”

喬奶奶驚訝地看著周曉潔,“她那女娃是聰明,要是有人教就更好了!”

“嗯,我覺得孩子還是要學文化的,不然大好的時光都荒廢了。”

“話雖這麽說,你有時間教她嗎?你看你今天回來時,天都黑了,再說幹了一天活兒不累啊?”

“沒關係,我年輕有的是力氣。”

喬奶奶笑了笑,“真是好孩子。”

吃過飯後,周曉潔堅持要去洗碗,可喬奶奶怎麽也不讓,“你的手剛塗了藥,別沾水了,我來吧!”

周曉潔哪裏過意得去,又拿起掃帚掃地。

喬奶奶笑了笑,“這孩子真是閑不住。”

晚上。

周曉潔坐在一個小木桌前,拿出筆記本將這兩天遇到的事都記錄了下來。

寫著寫著她想起了趙衛國,眼眶不禁濕潤了。

她想起趙衛國的囑咐,安頓下來記得給他寫信。

她從書裏拿出信紙,給趙衛國寫了信。

寫完信已經很晚了,周曉潔收拾了一下才休息。

她躺在**,回想著這一天的經曆,慢慢地睡著了。

轉天早上。

周曉潔起得很早,終於趕在了喬奶奶前麵。

她去抱了柴火,準備燒水做飯。

喬奶奶聽見動靜,從屋裏出來,“怎麽不多睡一會兒?”

周曉潔見喬奶奶出來,“我睡醒了,就起來了。”

說著周曉潔把前一天晚上剩下的飯菜放到鍋裏熱了熱。

“你這孩子,我來做飯就好了,你來我這還給我做飯吃。”

周曉潔擦了擦手,“這話應該我說,我來這給您添麻煩了,做做飯不算什麽。”

“什麽添麻煩啊?你來了我也就不孤單了,要不然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周曉潔笑著說:“以後我陪您說話。”

“好好。”

“對了,喬奶奶咱們這可以寄信嗎?”

“這裏寄不了,不過你可以把信交給出海的人,讓他們幫忙帶到鎮上去,那裏可以寄信。”

“出海的人?”

周曉潔剛來,那裏認識什麽出海的人。

“你要寄信嗎?”

周曉潔點點頭,“嗯。”

“你把信給我吧!我去幫你交給出海的人。”

周曉潔一聽高興極了,但又覺得太麻煩喬奶奶了!畢竟喬奶奶年事已高。

“在哪裏還是我自己去吧,別累到您。”

“沒事,我這身子骨好著呢!剛好我也出去轉轉。”

“那好,麻煩您了。”

周曉潔去屋裏取了信出來,遞給喬奶奶。

喬奶奶接過信,“放心吧,肯定幫你寄出去!”

“嗯,謝謝您。”

吃了早飯,周曉潔從屋裏拿了本書,就出發幹活兒去了。

她來到昨天幹活的海邊,丁大姐已經開始幹活兒了。

周曉潔朝她走去,“丁大姐,早上好。”

丁大姐見是周曉潔來了,笑著跟她打招呼,“曉潔來了!”

周曉潔把手裏的書遞給丁大姐,“這是給您女兒的書。”

丁大姐沒想到周曉潔真的帶書過來了,連忙接過書,左看右看稀奇壞了。

“不瞞你說,我沒見過幾次書。”

周曉潔有些驚訝,怎麽會有人沒見過幾次書呢?

但細想丁大姐家的情況,再看看這小海島的環境,也就不稀奇了。

“您要是喜歡,我也可以教您識字,您可以跟您女兒一起學。”

聞言,丁大姐笑著說:“我哪有功夫識字啊!家裏一大攤活了!你能教我家丫頭,我已經很知足了!”

周曉潔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大家開始幹活,周曉潔明顯比昨天幹得快了一些。

吃午飯時,那幾個人問丁大姐,“你怎麽跟那個周曉潔走得那麽近?人家可是城裏人,遲早會有離開這的一天。”

丁大姐沒想那麽多,隻覺得周曉潔這人挺實在的,不像之前來的那幾個城裏人,尖酸刻薄,偷奸耍滑,看不起農村人。

“周曉潔不一樣,她人很好,心地善良,最重要的是她不嫌棄咱們這些農村人。”

那幾個大姐互相看了看,“真有那麽好,怎麽還被下放到這來了?”

丁大姐解釋道:“她家裏成分不好,又遇上文革,人家父母都是教書的老師。”

“怪不得呢,看著就是不一樣。”

丁大姐繼續說:“你們知道嗎?她答應我教我家丫頭識字。”

對於這件事,大家意見不一。

“還有這好事,那挺好的呀!”

“識字有什麽用?還不是走不出這小海島?”

“女娃長大了嫁了人,就是別人家的了,別費那勁了。”

丁大姐不那麽認為,“不管怎樣,我家女娃喜歡讀書,我就要想辦法讓她讀。”

那幾個大姐翻了白眼,沒再說話。

周曉潔洗完手過來吃飯,今天她的飯盒沒有被打開,主要是今天丁大姐在這,她們不好再翻人家的飯盒了。

“快吃飯吧!曉潔。”

“嗯,好。”

那幾個人看著周曉潔吃飯的樣子,很是稀奇。

她們這邊的人吃飯幾乎都是用筷子往嘴裏填,把嘴巴裏填得滿滿的才肯罷休。

而周曉潔卻是用勺子一點一點地往嘴裏送,細嚼慢咽地吃。

幾個人就像是看西洋景似的盯著周曉潔看。

周曉潔被她們看得很不自在。

丁大姐開口說道:“你們這樣盯著人家看,人家還怎麽吃飯啊!”

那幾個大姐笑了笑,“主要是沒看見過這樣吃飯的。”

周曉潔也笑了笑,“沒事的,我吃飯吃不快,吃太快了容易不消化。”

“啥叫不消化?”大姐們問道。

周曉潔耐心地回答她們,“不消化就是吃東西太快太多,食物到了腸胃裏不能被及時地消化掉,容易出現腸胃病。”

聽了周曉潔的解釋,大家似乎明白了,“就是說吃飯要慢慢地吃,要不然就會得病?”

周曉潔點點頭,“差不多吧!”

丁大姐這才想起來,“我說呢!每次吃完飯,我這肚子都不舒服。”

周曉潔笑了笑,“您以後可以試著放慢點吃,看看還會不會肚子不舒服?”

“好,明天我試試。”

那幾個大姐也紛紛表示回家試試看。

但也有不相信的,“都這樣吃了大半輩子的飯了,能得什麽病啊?”

聞言,周曉潔沒再說話,繼續吃飯。

大家都出去繼續幹活兒去了。

“就是啊!吃得慢多耽誤幹活兒啊!”

丁大姐走到周曉潔身邊,“曉潔,別理她們,她們就那樣。”

周曉潔點點頭,“嗯,我知道。”

晚上,收了工。

周曉潔和丁大姐一起回了家。

一進院子,就看見一個小女孩在屋裏做飯,時不時地飄來飯香。

丁大姐朝屋裏喊了一聲,“娟兒,你看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