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鐵還不知道,自己隻是想表現的神秘些,結果嚇過勁兒了,直接嚇得林嘉慧提桶跑路。
和林三娘一起吃完早餐,和她交代好今天順道拉點物資去幫孫美鳳改造倉庫,拿上她給大家做的內衣便便匆匆往回趕,準備看第一手熱鬧。
現在老蔫名聲臭大街,趙二蛋民兵隊長被擼,如今陳鐵牛又把大隊的肉弄丟了,說不定他還真有機會把葉大棒子推上去。
到時候外有收購點打掩護,內有葉大棒子把控全局,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把二大隊經營的鐵板一塊。
然而等他回到二大隊,一切都是那麽的風平浪靜。
納鞋底的納鞋底,聚在一塊扯淡的扯淡。
不應該啊!
周鐵一路和大家打著招呼,特意去牛棚看了看,車沒了,三頭老黃牛也少了一頭。
這足以說明,林嘉慧他們昨晚搶的就是陳鐵牛。
“這不是四妹夫麽,有事兒?”
負責喂牛的韓嘎子抱著一捆草料剛從家出來,就瞧見了周鐵,立馬笑著打起了招呼。
這小子是劉川把兄弟裏的老三,也喝過好幾次酒了。
“三哥!”周鐵笑嗬嗬的掏出煙給對方遞了一根,“正好路過,我記得咱大隊不是有三頭牛嗎?咋少了一頭?”
“隊長牽走了,說是去賣肉,還沒送回來。”
周鐵恍然,合著自己來早了啊!
“哦,也沒啥事兒,你先忙吧,我有空我安排,咱們好好喝點。”
說完,周鐵騎著車子就朝葉大棒子家趕去。
隻是還沒到地方,村裏的大喇叭便傳來一陣刺耳的翁名。
緊接著,陳鐵牛略顯哽咽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全體社員請注意,全體社員請注意,聽到廣播後到大隊門口集合,聽到廣播後到大隊門口集合……十點開會,十點開會!”
周鐵不由一樂,立馬站起來加快了蹬車子的速度。
“鐵子,你這火急火燎的有事兒嗎?”
周鐵撐上車就火急火燎的衝進了院子,屬實給韓大腳嚇一跳,立馬從發火柴盒的小屋裏跑了出來。
“我找師父說點事兒,您忙您的。”說完,周鐵興衝衝的進了屋。
“今天怎麽沒上山跑我這裏來了?”
“你想不想當大隊長?”
周鐵開口就是王炸,聽的葉大棒子一愣一愣的。
“隊長是那麽好當的?”
“你聽我說啊,現在就是個很好的機會……”
周鐵巴拉巴拉,把陳鐵牛被搶的事兒說了出來,“咋樣,這個機會是不是很難得,實在不行,咱就一家發幾個雞蛋。
他鐵牛都能當大隊長,咱比他……咳咳,腿也不比他少了。”
“滾犢子吧,一天到晚沒大沒小。”葉大棒子摸出煙點了一根,“這事兒沒你想的那麽簡單。”
“哦,您說!”周鐵拿過洋火劃著湊了過去。
葉大棒子吧嗒吧嗒抽了兩口煙,“還用說嗎?出了這種事,隻能自認倒黴。
現在還算好的了,以前土匪都是進村搶,搶也就搶了,誰敢吱聲?報了公安也沒用,等公安來了,人家早就跑進了山裏。
這麽大的一座山,天知道裏麵還藏著多少土匪。
你們以後進山也小心點,這事兒就別跟著瞎參和了。”
“牛沒了,鄉親們能樂意?何況狩獵隊辛辛苦苦那麽多天,賣的錢也是要衝公賬,年底算工分的。
好幾百塊,平均下來一人起碼少一塊錢吧?”
“你以為是你們城裏呢!
不樂意能咋滴?
大隊長帶著人去幫大隊賣肉有錯嗎?
路上遇上劫道的了,也不是他願意的啊!”
“難道就不會有人懷疑,他把東西賣了謊稱被劫?”
“肯定有,可人家這不是大喇叭喊話讓去大隊門口開會了嗎,所以肯定已經想好了對策。”
其實仔細琢磨琢磨,葉大棒子說的很在理。
這年頭光一個通信不發達,就能掩蓋很多問題。
理論上來講,陳鐵牛肯定有錯,可人家一旦報公安,從實際角度出發,又談不上錯,畢竟轄區內有土匪橫行,屬於治安問題,老百姓也不願意被搶啊!
除非他把黑市那夥人叫過來對峙,可能那樣幹嗎?
而且法不外乎人情!
何況現在也並未建立起完善的法律機製。
不過周鐵還是有點不信邪,在葉大棒子家待了一會兒,便推著小車帶著葉大棒子趕去了大隊部。
大隊部外已經是人滿為患,整個現場都亂哄哄的。
“好好的為啥開會呀?”
“是不是發錢?昨兒隊長不是去賣肉了嘛。”
“去你的,什麽賣肉啊,虧你說的出口!”
“哈哈哈哈,都別鬧了,指定有事兒,不然不可能無緣無故開會。
至於發錢,還是別琢磨了,年底算工分能多發點糧食我都燒高香!”
“今年地裏的苞米長勢不賴,想必能多發一點。”
“哎,我現在特別羨慕人家八隊,九隊那邊,挨著林場平時還能做工多掙點,咱這倒好,隻有那一千坰地。”
“你就偷著樂吧,起碼咱還有幾個月的閑時候,他們那從年頭幹到年尾。”
“樂個屁啊,人家幹活管飯,咱這得吃自己的。”
正在眾人議論中,也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出來了,眾人立馬齊刷刷的朝著大隊門口看去。
周鐵墊著腳看去,下巴殼子差點沒掉地上。
隻見鼻青臉腫的陳鐵牛,趙二蛋以及之前見過的趙書記和另外幾個公社領導,簇擁著宋知冬走到了門口的小台子上。
“大家都先靜一靜!”宋知冬拿起桌上的話筒,“鄉親們大家好,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咱們團結公社的公社書記宋知秋。
很遺憾,今天過來沒給大家帶來好消息,反而帶了一個壞消息。
昨天咱們團結公社到縣城方向出現了一夥兒來曆不明的土匪,咱們二大隊隊長陳鐵牛同誌不幸在回來的路上正好遇上。
直接造成經濟損失一千一百四十元,以及一頭牛,一輛車。”
這話一出,現場頓時炸了鍋。
“宋書記,你是說鐵牛昨兒被人搶了?”
“怎麽會這樣啊……”
撲通!
陳鐵牛倒是幹脆,直接跪在了地上,痛呼出聲,“鄉親們,我辜負了大家對我的信任啊,我有罪……我該死……我不配當這個隊長……我當時就該和他們同歸於盡!”
你別說,那一把鼻涕一把淚,加上臉上的傷,還真就引起了不少人的同情。
就連宋知冬一個女人都趕緊上前將人攙扶起來。
“大家靜一靜!”宋知冬大聲喊道:“這件事是我們公社的責任,我已經通知公安,盡快捉拿凶手。
至於二大隊的損失,咱們先記在賬上。
我在這裏向大家保證,如果年底依舊沒抓到凶手,這筆錢,公社會想辦法幫二大隊墊上。
另外,大家最近外出,一定要結伴而行,如果遇到土匪搶劫,請務必要保證自身安全,盡快通知就近的民兵隊,或者公安……”
葉大棒子坐在獨輪車上,拿拐棍捅了周鐵一下,“咋樣小子,我沒說錯吧!”
周鐵苦澀一笑,“還是您老看的明白。”
“行了,推我回去吧,我就說沒啥好看的,你非得過來。”
周鐵正準備點頭,推著對方回去,這時,孫美鳳從人群裏擠了過來,“小周,老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