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城市的霓虹在黑暗中閃爍。

三十道身影悄然散入海城的各個角落,一場無聲的反擊戰就此拉開序幕。

有人立刻調用麾下最頂尖的私家偵探團隊,翻查周棟梁近十年來的所有行蹤軌跡,哪怕是一次不起眼的出差、一場隱秘的會麵,都不肯放過;

有人憑借家族深耕多年的人脈,潛入官方渠道,調取周棟梁的銀行流水、通訊記錄,試圖找到他與幕後之人勾結的蛛絲馬跡;

還有人身為律所創始人,直接召集麾下的精英律師團隊,連夜趕往相關部門,申請查閱霍靳廷的案件卷宗,從法律條文裏尋找辯駁的突破口;

更有甚者,本身就涉足海外貿易,直接聯係了與周棟梁有過走私往來的海外線人,許以重金,試圖從交易源頭找到能證明霍靳廷未參與其中的證據。

所有人的目標都無比明確:隻要能找到哪怕一絲證據,證明霍靳廷從頭到尾都沒有參與過走私活動,周棟梁編織的謊言便會不攻自破。

淩晨三點,萬籟俱寂。蘇阮阮驅車來到學校宿舍樓下,找到了在此避難的霍寶珠。

整個霍家,幾乎被一鍋端,唯有身為學生的霍寶珠因為沒有參與公司事務,未被卷入這場漩渦中心。

可此時的她,早已沒了之前的稚氣與驕縱。

小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眼底滿是難以掩飾的恐懼和無助,整個人蜷縮在宿舍樓下的長椅上,瑟瑟發抖。

“大嫂……怎麽辦?”看到蘇阮阮的瞬間,霍寶珠再也忍不住,撲進她懷裏哽咽出聲,“外公、大哥,還有我爸爸媽媽,都被抓進去了!霍家……霍家是不是要完了?”

她說到這裏,情緒徹底崩潰,失聲痛哭:“我爸為什麽要這麽做?他為什麽要毀了霍家?我們明明過得好好的……”

“別哭!”蘇阮阮用力抓住霍寶珠的肩膀,強迫她抬起頭麵對自己,語氣堅定,“霍家不會完,我會救他們出來。你有我呢!別忘了,我可是玄學大佬!”

“對啊!對啊!”霍寶珠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擦幹眼淚,眼神裏重新燃起一絲希望,“大嫂,你那麽厲害,一定能幫霍家渡過難關的!”

蘇阮阮閉上眼,凝神片刻,再次睜開眼睛時,眼底已多了幾分篤定:“現在情況緊急,我要見你爸周棟梁。目前隻有家屬才有資格探監,我需要你幫我申請探視,帶我進入監獄。”

霍寶珠渾身一顫,臉上的希望瞬間凝固,猶豫地望向蘇阮阮:“可、可是大嫂,你不是我爸的直係親屬,怎麽進去啊?監獄的探視規定很嚴的……”

“附身。”蘇阮阮死死盯住霍寶珠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語氣不容置疑,“你隻管按照正常流程申請探視,把一切手續辦妥當。至於怎麽進去,其餘的事情,都交給我。”

霍寶珠咬著唇,眼神掙紮了片刻,最終像是下定了決心,重重點了點頭:“好,大嫂,我聽你的!”

次日清晨,霍寶珠便按照蘇阮阮的吩咐,以家屬身份向監獄遞交了探視申請。

三天後,探視申請獲批。

霍寶珠站在監獄探視室外,雙手緊張地攥著衣角,指尖泛白,胸口不住地起伏。

這是她第一次踏入這種地方,更是要協助大嫂完成如此冒險的事。

“嘩啦……”

厚重的鐵門緩緩打開,帶著冰冷的金屬摩擦聲。

戴著沉重鐐銬的周棟梁被獄警押著走出監室,他頭發淩亂,麵色陰沉,身上的囚服沾著些許汙漬,全然沒了往日的斯文。

目光掃過探視窗口後的霍寶珠時,他眼中沒有半分父女溫情,隻有不耐與警惕:“你怎麽來了?”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霍寶珠望著玻璃後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聲音抑製不住地發顫,“你害慘了霍家!外公和大哥都被你送進了監獄,你害死他們了!”

周棟梁嗤笑一聲,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死死盯著霍寶珠:

“他們該死!我在霍家過的是什麽日子,難道你不清楚嗎?”

他的情緒瞬間激動起來,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壓抑多年的嘶吼:

“你媽打心底裏嫌棄你奶奶,從不讓她踏足霍家大門半步,就連她臨終前,都不準我回老家拜祭!你爺爺病重住院時,她死死攔著不讓我去探望;你爺爺咽氣的那一瞬間,我在霍家門外跪著求她開恩,讓我去送最後一程,她卻站在門內,冷冰冰地說‘死得好’!”

周棟梁的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眼中布滿血絲,猩紅一片,“我恨!生我養我的父母,在她眼裏就是低賤的螻蟻!我恨她踐踏我的尊嚴,恨她讓我在霍家抬不起頭,恨了整整幾十年!”

“我知道媽媽這些年給了你很多委屈,可外公和大哥沒有虧待過你啊!”霍寶珠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聲音顫抖,“外公一直很器重你,大哥也處處維護你,他們待你不薄,你怎麽能恩將仇報?!”

周棟梁漠然地別過臉,語氣裏滿是譏諷:“他們對我所謂的‘好’,不過是打發一條聽話的狗而已!給我口吃的,讓我替他們賣命,就能心安理得地看著我被霍曼麗羞辱!現在,我這條狗終於咬斷了鏈子,要反過來咬主人了,你懂嗎?”

他嘴角揚起一抹扭曲的笑,隨即眼神變得猙獰可怖,死死盯著霍寶珠:“我這條被壓抑了幾十年的狗,要把霍家所有人都撕碎!”

霍寶珠渾身一顫,再也忍不住,低下頭捂著臉哭泣起來,聲音哽咽:“爸爸,回頭吧!隻要你肯翻供,說出真相,我求大哥原諒你,我們就還是一家人……”

“真男人,永不回頭!”周棟梁咧嘴露出猙獰的笑容,眼中沒有絲毫悔意,反而透著瘋狂的快意,“我就是要讓霍家全家死絕,讓霍曼麗嚐嚐家破人亡的滋味!”

“那我和大哥呢?”霍寶珠猛地抬起頭,紅著眼眶望著他,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我們是你的親生兒女啊!你連我們也要一起毀掉嗎?”

“哈哈哈哈!”周棟梁突然爆發出一陣瘋狂而淒厲的大笑,笑聲在冰冷空曠的探視室裏回**,令人毛骨悚然,“親生兒女?霍曼麗那樣惡毒的女人,能生出什麽好種?你們從頭到腳都流著她的血,肮髒的血!我寧可從未生過你們!霍家的血脈,就該爛在泥土裏,陪著霍曼麗一起下地獄!”

話音未落,他猛地撲向探視窗口的鐵欄,鐐銬撞擊發出刺耳的聲響,唾沫隨著他的嘶吼飛濺:“你們都得死!霍家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我給過你機會了。”霍寶珠緩緩拿開遮臉的手,臉上的淚水瞬間消失不見,嘴角反而緩緩上揚,勾起一抹與她年齡不符的冰冷弧度。

話音剛落,她低垂的頭緩緩抬起。當完全麵對周棟梁的時候,那張稚嫩的臉竟憑空變成了蘇阮阮的模樣……眼神冷冽,氣場懾人。

周棟梁瞳孔驟然收縮,像是見了鬼一般,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重心不穩差點摔倒,聲音發顫,滿臉驚駭:“蘇阮阮?!你怎麽會在這裏?你……你別想跟我裝神弄鬼!”

他下意識地扭頭望向身後的兩名獄警,想要尋求幫助,卻發現那兩名獄警如同泥塑木雕一般,紋絲未動,麵無表情地站在原地,仿佛被定住了身形。

蘇阮阮緩步上前,指尖輕輕觸碰到冰冷的玻璃,唇角勾起一抹幽冷的笑,聲音平靜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既然人話你聽不懂,油鹽不進,那我就讓你嚐嚐鬼話的滋味,看看你親手煉製的‘傑作’,認不認識你這個主人。”

話音剛落,蘇阮阮猛地一跺腳。

“咚”的一聲悶響,探視室的地麵瞬間震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股濃鬱的黑色陰氣從地底湧出,瞬間籠罩了整個探視室,溫度驟降,冰冷的寒意穿透囚服,刺得周棟梁渾身發抖。

更恐怖的是,探視室的地麵開始皸裂,裂開一道道蛛網般的縫隙,黑色的霧氣從縫隙中翻滾而出。

下一秒,無數隻腐爛發黑、布滿蛆蟲的手,從縫隙中猛地鑽出,死死抓住地麵,掙紮著想要爬出來。

緊接著,一具又一具殘缺不全的屍體被這些手拖了出來。

有的少了胳膊,有的沒了頭顱,有的腹部被掏空,腐爛的皮肉順著骨骼滑落,散發著刺鼻的惡臭。

當周棟梁看清這些屍體的臉時,原本因憤怒而漲紅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紙,瞳孔縮成了針眼大小,渾身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

因為這些屍體,全都是被他親手煉成活屍的人!

是他用來走私違禁品、替他幹髒活的工具!

那些活屍像是感受到了周棟梁的氣息,紛紛掙紮著站起身,朝著探視窗口的方向瘋狂撲來,腐爛的手掌狠狠拍在玻璃上,發出“砰砰”的悶響。

它們的指甲在玻璃上瘋狂刮擦,發出尖銳刺耳的尖嘯,眼神空洞卻帶著濃烈的怨恨,死死鎖定著周棟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