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嘖,芊兒啊,多幸福啊!”直接忽略文齊那怨恨的眼神,李茜笑嘻嘻地看著將自己的一張羞澀的臉龐藏在湯碗後麵的葉芊兒,可恥地奪過了一隻碗,硬要嚐一嚐文齊的愛心湯。

“老姐!”文齊的眼神裏充滿了求助的意味,伸手將湯護在了手裏,“你要喝,可以找姐夫做嘛,何況這湯,也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喝的啊!”

李茜現在的眼神能殺人,而在一瞬間,文齊也意識到自己無意中觸犯了表姐最大的忌諱,開什麽玩笑都可以,就是不可以提姐夫這事,因為那個沒見過麵的姐夫是她心中永遠的傷痛。“對不起啊,老姐!”文齊愧疚地說道,但同時,護著湯的手卻並沒有挪開。

“李文齊!”李茜咬牙切齒地說道,“今天這碗湯,老娘喝定了!”起身便向文齊走了過去,而文齊也在一瞬間起身,抱著湯就向外跑,連燙不燙手也顧不上了,一心隻想把湯全部留給自己的芊兒。

原本喝湯的葉芊兒這回也喝不下去了,看著互相追逐的李氏姐弟,嘴角露出一抹笑,看不出是無奈還是快樂,但更多的,或許是一種苦澀,為什麽他們都可以這樣無憂無慮,永遠像個孩子呢?

“cicely姐,我這碗給你吧!”葉芊兒不忍他們再這樣追逐下去,好心地說道,誰知李茜頭也不回,直接吼了一句“我不吃狗剩!”就把葉芊兒的好意扔到了一邊,繼續上演追殺慘案。葉芊兒臉色微微一變,苦澀地搖了搖頭,繼續低頭喝湯,可她怎麽也品嚐不出這融合了十餘種補藥的所謂十全大補湯有什麽美味之處,入口的隻有無盡的苦澀。

“愛真的需要勇氣,去麵對流言蜚語……”悅耳的和鉉鈴聲響起,隻是普通的電話鈴聲,卻猶如一枚重磅炸彈扔在了人群裏,正忙著逃跑的文齊猛然間停了下來,臉色複雜地看著葉芊兒,那是一種無助,一種無奈,夾雜著還有一些祈求的意思,可葉芊兒卻隻是匆匆放下飯碗,起身離席,連看都沒有看一眼文齊,徑直躲到了房間裏,悄聲說著什麽。

這一邊的文齊再也無心護著什麽十全大補湯,苦悶地將湯放在了桌子上,渾身籠罩在一種無力的無助中,臉上寫滿了頹廢。李茜也是一愣,文齊是個性格開朗的孩子,就算是麵對難纏的邪靈時,臉上也掛著笑容,可這時候的他卻顯得無比的孤獨與落寞,這種神情,似曾相識。

李茜也無心再搶什麽湯,默默地坐在了文齊的身邊,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她突然想起了,同樣的神情幾年前也曾出現在她的身上,那是一種失去精神支柱後的悲哀,梁若行離她而去的時候,她感覺到自己的天空都變了顏色,被一種灰沉沉的氣息籠罩著,貼著地麵,壓抑著她的身體,誰也不知道,在某一個瞬間,她就會被那巨大的壓力壓垮,再也起不來。現在他的這個神情,跟當初的她是多麽的相似啊。

“文齊!”李茜隻說了一句,就不知道再說些什麽了,這種事情,說實話,她也不知道該怎樣處理,畢竟就算是她,現在再想起梁若行的時候,情緒也會不可避免地低落,什麽也不想說,隻想用酒精或者尼古丁麻醉了自己,也許每個人都要經曆這麽一個階段吧,隻是他們姐弟或許有些不同,他們都是癡情的人,他們隻相信最後的結果,在那之前,他們決不放棄,即便梁若行已經死了,可他們曾經有過誓言,三生河裏待三生,就為了這個不切實際的一句話,李茜不就在苦苦地等著嗎?兩個世界的人尚且如此,何況還在一個世界裏的文齊和葉芊兒呢?

“姐!”一個字,文齊就已經哽住,再也說不出來。

“姐的肩膀借給你,痛快地哭吧,哭出來或許好受些!”李茜攬過文齊的頭,讓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誰知文齊一靠近李茜,就再也控製不住,之前的故作堅強在這一瞬間徹底的崩潰,死死地抱緊了自己的表姐,讓李茜有些窒息。而文齊則痛痛快快地痛哭出聲,隻是片刻的時間,便濕透了李茜的整個肩膀。

“姐,你能想象嗎?”文齊漸漸止住了哭聲,靠在李茜的肩頭,“這麽多年以來,我一直一個人,你看我很快樂是嗎?其實不是的,我一直很孤獨,沒有人陪我聊天,沒有人真正了解我,師傅很關心我,但是,他隻是催促我練功,那些師兄師弟看起來很關愛我,可是,那隻是虛的東西,他們不知道我需要的是什麽,我想有個家,我一個人已經很累了,我想有個自己的家,可是,才這麽一個月,這個家就要沒了,就那麽簡單的一個願望,為什麽就是不讓我實現呢?”

“傻孩子,這裏難道就不是你的家嗎?”李茜撫摸著文齊的頭,“你有姐姐,還有大師兄,芊兒。”李茜頓了頓,“如果你們有緣,無論什麽都無法阻擋你們,可如果上天注定你們隻有一個月的緣分,那也是強求不來的。”

“不一樣,那不一樣的,你不知道,芊兒是個多好的姑娘,她可以為我做任何的事情,她是第一個我真心去愛的女孩,一直以來,我都以為我們倆會有一個美好的未來,可是,為什麽事情會是今天的這個結果!”

“文齊,姐說一句你不愛聽的話,這世界上的好姑娘有很多,你為什麽要在一個地方死守呢?”

“我知道,我知道啊,可是我放不下,我放不下啊!”文齊說著,再一次痛哭失聲。

“文齊,你聽姐說,你抬頭看看,有那麽多女孩子對你都很好,為什麽你要因為一棵樹而放棄了整片森林呢?適合你的樹並不隻有一棵啊!”

“可是,姐,師兄對你那麽好,你不還是死守著姐夫嗎?我跟你,有什麽不同呢?”

李茜的神色一下子黯淡了起來,“不一樣的,那不一樣的,你姐夫依然愛著我,我們曾誓言,忘川河裏要等著彼此,來世再為愛人,可是,芊兒,你沒看出來嗎?她已經不再愛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