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亮的武學修為並不出眾,堪堪在武者五品巔峰境,在場諸人之中隻算是中人之姿。諸葛世家以陣法之道傳承千年,武功不過是不憚己身過羊腸,防身而已。
雖然如此,天下英雄誰也不敢小瞧了諸葛世家。傳聞多年之前,有一小門派中人謀殺了一個諸葛世家在外曆練的族人,被諸葛家人知曉之後,圍繞門派山峰所在數裏地圈禁設置了一個大型二十八星宿鎖魂大陣,生生將門派內大小二百一十三口老少生魂活活煉死,鬼哭狼嚎之聲慘烈嚎叫了三天三夜不止。整個門派死絕之後,整片山峰變成了一座鬼峰,常常大白天的陰風陣陣,黑風環繞,陰冷異常。當地路過的江湖人士紛紛都避開此地。
江湖仇殺,每天都在不同地方發生,說不上誰對誰錯,恩恩怨怨難以評判。滿門斬殺這種事畢竟還是少數,消息一出,驚煞了整個江湖,結果鬧的是沸沸揚揚。江湖中人提起諸葛門人那是避之不及,唯恐惹禍上身。
當日之舉有幹天和,之後聽說是主持陣法的一位家族長老晉升破鏡之時心魔劫起,走火入魔,天空閃電轟雷齊殺,渾身黑霧繚繞,有人說那就是當年煉死的陰魂。那位長老在雷火之中堅持不過一個時辰就隕落了。有道是天道輪回,報應不爽,不是不報,時候未到。江湖人講究行俠仗義,心念通達。武學破境之時,心魔劫才不會環繞自身,導致走火入魔
。道家講究無為,佛家講究不沾因果,道理都是一樣的。
經此一事,諸葛家越加低調,子弟出門行走曆練都特別規定不得招惹是非。這才稍稍讓江湖人士改觀。
諸葛亮手持探龍杖,四顧抱了個拳,麵色欣欣然自南離位探入陣中。陣法之道,奇妙非常,方寸之間,天地迥異。諸葛亮隻走了三兩步,轉身就在眾人麵前消失無蹤。
陣分大小,有些可置於陣盤之上,手掌可握;有些可斂入小旗之中,貼身收藏。陣盤、陣旗都是布陣的輔助手段。有些卻需要因地製宜,以山川大地河流布置。後者才是陣法的上乘。此地陣法以山坡、山石就地布陣,而且是傳聞之中的“九宮八卦陣”,恐怕不凡。
諸葛亮進得陣來,一步一頓,沉頭鎖眉仔細計算,嘴裏卻在喃喃自語道:“南離北坎,震東兌西,自南離進,橫跨五步。乾一巽五,這陣以比例擴大,步法之上按理應該是再做變化,再加五步,左進一,退四進三,橫轉三步….“
一刻鍾過去了,裏麵毫無動靜。
又一刻鍾過去了,身後眾人有些騷亂。
沈滄雲摸了摸額頭上的汗水,低聲問道:“天一大人,諸葛此人究竟是什麽情況,難道我等就一直在此等候。後麵那些人,久等恐怕會有變動…..“
天一收回凝視的眼神,淡淡的掃了一眼沈滄雲,道:“哪有那麽容易。你們要是急了,不妨自己試試。“說完,也不管他人,繼續眼神盯著陣內,似乎能看到陣內情況一般。
沈滄雲訕訕的退下,低頭的瞬間,眼睛瞄了一眼某處,眨一眨,做了個眼色。旁邊一個小廝會意,低頭鑽進了人群中。
後麵的散人群吵鬧聲更大,沈滄雲見了,作勢憤怒的大吼一聲:“吵什麽,吵什麽,有本事自己去破陣。能破了陣法,寶貝先到先得。沒本事就別嚷嚷了。“
“沈城主,是不是誰有本事破開陣法,拿到的寶貝就是誰的?”一道粗獷的聲音從後麵傳來。
“哦,原來是黑虎寨大當家的,天一大人說了,有本事,你破開陣,東西自然是你的。”沈滄雲嘴角一咧,抱拳算是打個招呼。
“好,那我們黑虎寨三兄弟打算拔個頭籌!”這黑大漢生的虎背熊腰,濃眉大眼,昂首闊步走來,提著一對黝黑大板斧。身後兩人也都是手握板斧,看模樣,還有三分形似,看來是三兄弟。
沈滄雲哈哈一笑,道:“如此有勞了,各位,還請讓個位子,看這三位英雄手段!”
陳星洪、東方城等人麵無表情,依言退了退,讓出一丈空地出來。陳玄虎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默默的跟在陳星洪身後。
“嘿~”
那黑大漢單手將雙斧往腋下一夾,粗俗的往手上吐了口唾沫,雙手搓了搓,然後甩了甩膀子上的腱子肉,肌肉微顫。然後才拿下雙斧,回頭道:“兩位弟弟,哥哥先去試試!”
說罷,他平底一聲大吼,一雙板斧舞的是密不透風,橫豎耍了有三分鍾,這才大吼一聲,撲上前去。
這莽大漢,也不懂什麽叫陣法,剛剛一聽這“一力降十會”,仗著自己有一身蠻力,心想這破陣還不是手到擒來。
這陣法無形無質,布下之後,一段空間如同被輕紗籠罩。莽大漢奮力持斧砍來,聲勢威猛。
天一嘴角一絲冷笑,沈滄雲雙眼微眯,東方城一臉漠視,這莽大漢的兄弟雙眼期待,眾人表情不一而足。
近了,眼看板斧就要劈到了。莽大漢心頭興奮的大叫。
“砰!”
一聲巨響,一道黑色身影以比來時更加迅捷的速度倒飛開去,人在半空中,一口鮮血淩空嘔吐。
“哎喲!”
陣內的諸葛亮一個趔趄,打斷了他的沉思。原本他見獵心喜,在慢慢推演陣法,正略有所得。不意被忽然打斷,懊惱之際,他恨恨的跺了跺腳。收起了思緒,畢竟外麵這麽多人等著,實在無法靜心。
黑色身影墜落在地,濺的飛塵四起。莽大漢生生被砸暈了過去。放眼望去,陣法籠罩的輕紗隻是輕輕的晃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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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大哥,大哥!”
兩個大漢連忙跑過去,把大漢扶了起來。
“哼!”天一一聲輕哼,淡淡的道:”如果這陣法這麽好破,那就不叫上古奇陣‘九宮八卦陣’了。“說完,天一微微視角掃了一眼沈滄雲。直把後者嚇得冷汗直出。
黑虎寨的幾兄弟抱著他們大哥匆匆去後麵休息。一時間,再也沒有去說暴力破陣的話。
諸葛亮收攏心思,將探龍杖左右探視,終於略有收獲,拔下了一顆陣基。陣外天一忽然嘴角微微上揚,隨著諸葛亮拔下那顆陣基,最靠近的一丈範圍一下子就清晰起來。
眾人正在為陣法破除有望而歡呼欣喜,忽然,天一眉頭一皺,似乎心有所感。他連忙掐了掐手指,然後望了望天空。天空之上濃鬱的紫氣忽然擴散不少。雖然平常人看不清晰,但是對於天機閣門人來說,望氣是師門一門基礎的功夫。
“沒理由紫氣消失不見啊。難道寶藏會提前出世?還是有人捷足先登?不,不,應該不大可能…….“天一心裏念頭轉了千百回,可是還是有些想不明白。
沈滄雲時刻在關注天一的表情,看到他皺眉,沈滄雲心頭一緊,滿臉堆笑的道:“大人,不知道有何變故麽?“
“沒事。“天一收回思緒,淡淡的說道。說完,他又把目光投向陣內。
陣內諸葛亮破了一處陣基之後,後續速度就快了起來。接連,一刻鍾後,又空出一片,眼前的又可以多前進幾步。
左三退五,轉身。諸葛亮在陣內穿行,行雲流水。他的心情也如晴空碧雲一般明朗,喜悅無比。陣法師見到陣法,那就是貓兒見到老鼠,陣法師破開新的陣法,那就是男人遇見女人。諸葛亮心下喜悅,忍不住就哈哈大笑起來。“這“九宮八卦陣“傳聞是上古奇陣,也不過如此嘛……“
諸葛亮心下得意,不免有些小人得誌便猖狂的張狂。一不留神踏空踩錯。一腳踩下去,如同陷入泥沼。完全不同的觸感讓諸葛亮麵色大變。由得意到恐慌,臉色的瞬間轉變讓他看起來有些猙獰。
可是腳下拉扯的感覺越來越明顯,仿佛有一條泥龍在順著腳掌往上纏繞,順勢就要將你生生拉下泥潭,活活吞噬一般。諸葛亮身形順著腳陷下去的方向在緩緩的傾斜。
千分之一個刹那之間,諸葛亮果斷的刺出探龍杖,意圖支撐自己重心,然後著力意圖把腿拔出來。可惜,陣法之內,差之毫厘謬以千裏,方寸之間就有大危險。諸葛亮身形的這一點微微偏移,打破了這一寸陣法內的空間布局。可以說,當你打破原有空間的布局之後,你就已經入局了,你已經陷入陣法之內。哪怕隻是一寸空間,也可以烙印億萬陣法。
空間的拉扯之力驟然加大,就像是兩人角力,其中一人猛然加大力道,諸葛亮一個前傾,就要跌倒在地。隻要徹底拉扯進去,恐怕你就完全被困了。諸葛亮一臉的灰暗,麵如死灰。果然是不能驕縱,頃刻之間,身陷囹圄。
忽然,一道亮白的匹練飛來,破開陣法,勾住諸葛亮腰間,隻一拉。諸葛亮淩空倒飛起來。刹那之間就破開陣法,拉回道眾人麵前。
諸葛亮回頭一望,天一仍然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手裏卻在不緊不慢的收拾著一條雪白色的長紗。諸葛亮連忙爬起來,半跪著道:“多謝天一大人救命之恩,亮沒齒難忘,但有差遣,萬死不辭。“借著這一蹲一拜的功夫,諸葛亮才看清楚,天一手裏拿著的,居然是萬年雪蠶絲!
雪蠶,傳聞是產自極北之地冰山之中的一種稀有蠶類,不吃平常的桑葉,吃的是一種更加稀有的物種寒冰烈火桑樹上的葉子。寒冰烈火桑隻生長在極北之地的岩漿邊緣。吸收寒冰能量和岩漿之中的烈火能量催生出葉子一半冰冷一半炎熱的樹種,俗稱就叫“寒冰烈火桑“。寒冰烈火桑樹上伴生有兩種動物,一種是雪蠶,以寒冰桑葉為食物,另一種則是炎火蝶,專食烈火能量樹葉。
雪蠶一千年一變,千年雪蠶絲色澤微黃,織成背心,刀槍不入,堅韌異常。越是年份久,雪蠶絲的色澤越是明亮潔白,傳聞上了萬年的雪蠶絲,放在太陽底下,晶瑩剔透,宛如珠寶。諸葛亮敢斷定,眼前這就是萬年雪蠶絲,隻有萬年雪蠶絲才有破陣的奇效。
諸葛亮巴巴的看著天一將萬年雪蠶絲收進懷裏,這才收回目光。每一個陣法師對於陣道寶物的執念是驚人的。可是他也知道天一道長背景驚人,不是他所能窺視的。
“他是怎麽知道我遇到危險的,難道他一直能看到陣內的變幻?這該是多麽可怕的事情。“諸葛亮的腦子了忽然蹦出這麽一個念頭,把他自己都嚇壞了。如果什麽陣法都能一覽無餘,那豈不是無往而不利?
“不錯,我有一門師門重寶,名叫破妄珠。可看破一切虛妄。“仿佛知道諸葛亮心中所想,天一淡淡的道。
“之前隻是讓你試試,現在看在下的吧。“天一說完,身形一閃,也不躲閃,竟然淩空飛去,半空之中他雙手連連虛點,團團真氣破入陣中,包裹住一團棗核大小的石塊,一收一放之間,數團真氣回轉自身。片刻功夫,天一在陣內運轉如意,如魚得水。隻幾個轉身,然後就退了回來。眾人一陣眼熱,也就僅僅眼熱而已。天一超絕的實力在那就是一種無形的威懾,誰敢動?
“啪!”的一聲輕響,所有人都聽的清晰。
原本朦朧有如輕紗籠罩的區域,刹那之間化作虛無,露出裏麵的一片空間。居然隻是一段山坡路,哪裏有什麽山莊、人家。竟然完全都是幻境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