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邵峰點了點頭,眉頭微蹙:“我過去看看她。她是現場唯一的目擊者,除了祁今……或許她能知道些什麽細節。”

他看了一眼病**如同失去靈魂的蕭祈今,無奈地歎了口氣。

就蕭祈今現在這個狀態,根本指望不上他能清晰回憶,並提供有效線索了。

查明真相的重擔,暫時隻能由他們來扛。

“小姨,您在這裏陪著祁今,我去去就回。”

雲邵峰對雲若秋囑咐了一句,便轉身,麵色凝重地走向隔壁病房。

他輕輕推開隔壁病房的門。

隻見蕭以柔靠在床頭,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情緒顯然已經在老夫人的安撫下平複了許多。

臉上的淚痕也被仔細擦幹,眼神還有些驚魂未定的恍惚。

“你感覺怎麽樣?”雲邵峰走過去,語氣盡量平和地問道。

蕭以柔抬起眼簾,看到是他,輕輕點了點頭,聲音還有些虛弱:“邵峰哥,我好多了。”

“嗯,”雲邵峰應了一聲,直接安排道:“等醫生檢查完,確認你沒事,你就跟老夫人回老宅休息。”

“我會從莊園這邊多調派一倍的人手過去,加強老宅的安保。”

老夫人聞言,下意識地就想拒絕:“不用那麽麻煩了吧,老宅那邊……”

“老夫人,”雲邵峰打斷她,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壓迫。

“如果老宅原有的保鏢足夠可靠、有能力,她又怎麽會在自己的房間裏,神不知鬼不覺地被人帶走?”

這話如同一根針,精準地刺中了要害。

老夫人頓時語塞,回想起蕭以柔兩次在老宅出事,安保形同虛設。

她再也說不出反對的話,隻能沉重地歎了口氣,默認了雲邵峰的安排。

雲邵峰深深看了老夫人一眼,不再多言。

他轉而將目光重新投向蕭以柔,神情嚴肅起來:“以柔,你現在能仔細回想一下嗎?你被抓走的時候,有沒有察覺到什麽異常?”

“或者,對方有沒有留下什麽線索?”

蕭以柔苦笑著搖了搖頭,眼神帶著後怕和茫然:“我真的不知道……我當時吃過午飯,覺得很累,就回房躺下睡著了。”

“然後突然感覺脖子後麵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有點刺痛,接著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等我再醒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在斷情崖,被綁著,看到那個戴烏鴉麵具的瘋子了……”

脖子後麵?

雲邵峰眼神一凝,立刻上前一步,溫聲道:“你別動,我看看。”

他仔細撥開蕭以柔頸後的發絲,果然在靠近發際線的位置,發現了一個極其細微、已經結痂的紅色針眼!

“是麻醉針。”雲邵峰沉聲道,語氣肯定。

對方行事果然周密,用了這種迅速且不易引人注意的方式。

他又追問了幾個細節,但蕭以柔確實提供不出更多有價值的線索了。

對方從頭到尾都戴著麵具,使用了變聲器。

手段幹淨利落,沒有留下任何指向身份的言語或特征。

見問不出更多,雲邵峰也隻能作罷,安撫道:“好了,別多想了,你好好休息。安全方麵的事情,交給我。”

他退出病房,眉頭卻鎖得更緊。對手比他們想象的還要狡猾和專業,這條線索,似乎又斷了。

目前唯一的突破口,似乎隻剩下那個神出鬼沒的“烏鴉頭”,以及……或許能從白卿卿過往牽扯的恩怨中,找到蛛絲馬跡。

雲邵峰問完話,見蕭以柔確實提供不出更多線索,便準備離開,再去看看蕭祈今的情況。

他剛轉身走到門口,身後傳來蕭以柔帶著遲疑和擔憂的聲音:“邵峰哥……”

雲邵峰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蕭以柔雙手緊張地揪著被角,眼神裏充滿了不安:“我哥哥……他怎麽樣了?他……還好嗎?”

雲邵峰看著她眼中真切的關切。

想到隔壁病房裏,如同行屍走肉般的男人,心裏歎了口氣。

他語氣卻盡量平淡:“他受了很大的刺激,情緒非常不穩定。”

他頓了頓,看著蕭以柔,語氣帶著一絲提醒和告誡:“最近這段時間,你……先別出現在他麵前。等他情緒稍微平複一些再說。”

蕭以柔聞言,臉上掠過一絲清晰的苦澀和黯然。

她明白雲邵峰的意思。

哥哥現在看到她,恐怕隻會想起斷情崖上那殘酷的一幕。

想起白卿卿是如何在他眼前……

她的存在,此刻對哥哥而言,無異於一種刺激。

她低下頭,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我知道了。”

蕭老夫人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無聲安慰她。

雲邵峰看著這一幕,沒再說什麽,隻是搖了搖頭,轉身離開了病房。

走廊裏,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隻覺得肩上的擔子沉重無比。

一邊是瀕臨崩潰的表哥,一邊是撲朔迷離的真相。

還有虎視眈眈、隱藏在暗處的敵人……

前路,似乎布滿了荊棘。

蕭祈今和蕭以柔在醫院觀察了一晚,醫生確認兩人身體指標穩定。

隻是都需要靜養和心理疏導,便準許出院。

第二天上午,蕭祈今換上了寧華帶來的幹淨衣物,準備返回莊園。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沉寂如古井。

周身都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

雲邵峰不放心,堅持要親自陪他回去。

與此同時,隔壁病房的蕭以柔也在蕭老夫人的陪伴下辦理了出院手續。

她心情忐忑,既想見到哥哥,又害怕麵對他。

巧合的是,兩撥人幾乎同時推開病房門,在走廊裏迎麵撞上。

蕭以柔下意識地抬頭,目光急切地看向蕭祈今。

眼中帶著濃濃的擔憂,嘴唇微動,似乎想喊一聲“哥哥”。

但,蕭祈今的目光隻是極其淡漠地掃過她的臉。

眼神裏沒有任何溫度,沒有恨,沒有怨。

甚至沒有任何情緒的波動,仿佛她隻是一個無關緊要,不值得停留視線的陌生人。

僅僅一瞥,他便毫無留戀地移開了視線。

邁開長腿,徑直從她身邊走過,連腳步都未曾有絲毫停頓。

冰冷的側影和周身散發的疏離感,比任何斥責都更讓人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