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念知在段家門口坐了半個小時的樣子,一輛黑色邁巴赫在她麵前停下,阮姝從車上下來。
同時,駕駛室的車窗降下。
沈熠州單手搭在方向盤上,長眸倨傲,臉上還印著五個鮮明的指印:
“喲,腳怎麽了?”
被他一嘲諷,慕念知心中的難過都散了許多。
她抿了抿唇,回擊:“我倒想問問你,眼睛怎麽了?”
沈熠州臉色又陰沉下去。
慕念知在阮姝的攙扶下上車,小聲問:
“怎麽是他開車來的?”
阮姝關上車門,臉上就差寫著“命苦”兩個字了:
“他非要跟過來,我敢拒絕?你怎麽惹上這大佬的?”
“這可是沈熠州啊!你知道他多可怕不?”
慕念知:“......”
她應該知道吧。
沈熠州啟動車子,猛地提速,慕念知和阮姝都被慣性帶得往前倒去,被迫終止碎碎念。
他食指慢悠悠地敲著方向盤:
“在她麵前,別亂說話。”
阮姝默默地把頭埋到靠椅下方,一個字也不敢再多說。
路上沒人再說話,到了醫院,阮姝攙扶著慕念知一起進醫院檢查,沈熠州留在車上等她們下樓。
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醫院的大門口。
沈熠州手機響起,他摁下接聽,裏麵傳來秘書的聲音:
“您父親懷疑您今晚推掉那個上億的項目是因為慕小姐,現在正在大發雷霆,您要不要......”
“滾。”
沈熠州掛了電話,無意看見後座上剛剛慕念知抱了一路的相冊。
他眼神微動,伸手拿了過來。
翻開第一頁,沈熠州正投中一個完美的三分球,他整個人都騰躍在半空,背景是因為他這個三分球而沸騰的觀眾席;
第二頁,沈熠州躺在秋日的草坪上睡覺,頭發還別著慕念知搞怪的草莓熊發夾;
第三頁,沈熠州拎著一隻小流浪貓的脖子遞給一個他放學攔住的男生,逼男生帶它回家;
......
一共360頁,是沈熠州的15歲到18歲。
最後一頁,是他進入機場檢票通道的背影。
那天他請慕念知等他回國,慕念知哭著跟他說好。
可他才離開1年,她就跟段澤墨談戀愛了;4年後,更是跟段澤墨結了婚。
沈熠州將相冊丟回後座上,遠處的燈光從車窗照射進來,打在他的雙眼上。
一如15歲那年操場上的陽光,曬得他眼皮發燙。
車外突然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沈熠州掀眸,見慕念知著急忙慌地、一瘸一拐地跑回來。
她打開車門抱起那本沉重的相冊,防備地看了沈熠州好幾眼:
“你沒看吧?”
沈熠州不作回應,升起了車窗。
慕念知反反複複地檢查了好幾遍相冊,但她跑來時相冊還在後座,想必沈熠州是沒看的。
如果他看見了,反應也不會這樣平靜。
阮姝攙扶著慕念知,重新往醫院大門的方向走去:
“這裏麵到底有些什麽,讓你瘸著腿都跑得比我快?”
慕念知一時間不知道怎麽跟阮姝解釋:
“照片而已。”
晚上醫院裏的人並不多,阮姝帶著慕念知掛了急診,拍過片後,醫生說隻是崴到了。
從診室出來,慕念知在一樓的休息區坐著,等阮姝拿藥回來。
沈熠州剛進醫院大門,就見慕念知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長椅上,小小的身子顯得格外單薄。
但一個身影比他先走過去。
沈熠州冷凜著臉,躲在了拐角處,不至於被人發現,又剛好能聽見兩人的談話。
慕念知聽見那邊的動靜,抬眸看見,沒看見已經躲起來的沈熠州,隻看見已經走到眼前的段澤墨。
她覺得晦氣,側過了頭。
段澤墨歎氣:
“你怎麽這麽幼稚?璐璐剛流產不久,下麵又出血了,我先送她來醫院很正常。”
“哦,關我什麽事?”慕念知有些厭煩。
段澤墨隻當慕念知在吃他的醋生氣了,但以往就算她生氣,也會選擇先耐心溝通,從來不會以這種冷冰冰的態度對待他。
他突然感到一陣陌生的無措,心中慌了一瞬:
“行了,別鬧,璐璐現在睡著了,我送你回家。”
慕念知避開段澤墨來扶她的手,語氣非常抵觸:
“別碰我,滾遠點。”
段澤墨的手僵硬地頓在空中,目光變得複雜。
可在這段感情中,他習慣居於高位俯視慕念知,此刻根本拉不下臉。
“行,你別後悔。再說一次,我不會原諒你。”
“你真的有病,去掛個腦科吧。”
慕念知忍無可忍,伸手去拿一邊的拐杖。
剛好阮姝拎著藥過來,兩人一起離開。
段澤墨注視著兩人離開的背影,隱隱約約聽見她們提到“沈總”兩個字。
他混沌的眼神倏地清明。
他想起來了!
昨天來將慕念知回家的男人,慕念知相冊中的男人,就是昨天剛回國就占據各大媒體熱榜的沈氏獨子沈熠州!
所以慕念知對他這幅態度,是自以為高攀上了沈熠州?
段澤墨冷笑了聲。
他記得沈熠州在采訪上說過,就算孤獨終老也不會多看慕念知一眼,可見對慕念知厭惡至極。
她遲早會後悔,然後回來求著他原諒。
慕念知和阮姝路過一樓休息區的拐角處,此刻拐角處早已沒了沈熠州的身影。
兩人一起出了醫院大門,沈熠州的車就停在不遠處。
隻見沈熠州隨意地倚在車上,跟一個燙著大波浪的長發女人聊天。
沒一會兒,那女人拉開車門,上了車。
阮姝不明所以地嘀咕:
“什麽意思,他現在不是在追你?”
慕念知心中發澀,此刻兩人離沈熠州的車子還有十步遠,她停下了腳步。
那個女人坐的位置,是她剛剛坐過的地方。
沈熠州拉開副駕駛的門,示意慕念知過來:
“你坐副駕駛。”
慕念知站著沒動,緊緊握著拐杖:
“不麻煩沈總了,我叫爸爸的司機來接我,你先送這位小姐回去吧。”
沈熠州長眸幽涼,一聲不吭。
慕念知跟他對視,沒有半點要退讓的意思。
兩人就這樣僵持好一會兒,慕念知拄著拐杖要走,沈熠州走到車子後座,打開了車門。
“滾下來。”
那女人一下子臉上漲紅,難堪地從車上下來。
慕念知聽見動靜,腳步頓了頓,卻並沒回頭。
身後撲來一陣風,慕念知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都騰空起來,被沈熠州抱著往他的車走去。
再次真切地感受到他身上的溫度,慕念知有種在夢境裏的不真實感。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義正嚴詞地抗議:
“你不準抱我。”
沈熠州低頭,冷沉的眸子裏暗色湧動:
“我不準,你前夫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