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念知是在顧園的沙發上醒來的。
她眼前桌上的酒瓶都已經空了,身上蓋著一張薄毯。
外麵已經天色大亮,陽光透過窗戶打進來,有些刺眼。
沈熠州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斯文得體,手中端著杯咖啡:
“醒了。”
慕念知爬起來,腦子有些迷糊。
這酒真是不能喝,喝酒誤事,又給喝斷片了。
沈熠州又道:
“偷喝我的酒,酒錢從你工資扣。”
畢竟吃人嘴短,慕念知也沒話說,她揉著還沒完全清醒的腦子,又摸了摸自己有些發疼的唇,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你這酒不行,喝了嘴巴痛。”
沈熠州頷首啜了口咖啡,神色未變:
“活該。”
慕念知循著記憶中的方向,找到沈熠州家中客房的洗漱間。
本來想隨意對付一下,進去才發現,裏麵竟然為她準備好了一應的洗漱用品和化妝用品。
她取出牙刷。
“他秘書待遇還真不錯,難怪上次扣杜沁月一年工資她都沒辭職。”
吃過早餐,慕念知跟著沈熠州一起去公司,一天下來都是連軸轉,快下班時,慕念知滿眼都是對回家的渴望。
她盯緊腕表開始倒計時:
“4,3,2......”
沈熠州從辦公室出來,冷淡地瞥了她一眼:
“慕念知,陪我參加晚上的酒局。”
“不去。”慕念知拎著包包就要走。
“那我跟慕叔叔告狀。”
慕念知腳步一頓,認命地往回走。
沈熠州將車鑰匙往她懷中一丟,長腿邁開往電梯的方向走去:
“今晚要給我擋酒。”
慕念知命苦地“嗯”了聲,腦中雜亂的思緒突然一頓。
又是酒?
她才不要再喝醉出洋相了。
沈熠州口中的酒局在一家高檔會所,慕念知跟著沈熠州一進門,一眼就看見正給人倒酒的段澤墨。
言璐就坐在他身邊。
段澤墨看見慕念知,難堪地沉下了臉。
桑澤招手叫慕念知和沈熠州過來坐下,看向段澤墨,語帶笑意:
“段總,我叫幾個朋友過來熱熱場子,你不介意吧?”
“談生意麽,熱熱鬧鬧才好玩。”
段澤墨陪著笑,給自己杯中倒滿酒,站了起來:
“當然不會,隻要桑總開心,我還能差這點酒麽?”
桑澤卻看了看慕念知的方向,並未舉杯,淡淡道:
“這樣吧,我有話直說了。”
“今晚隻要慕小姐點頭,這筆投資我給你。”
段澤墨臉上笑容僵硬起來。
慕念知現在跟了沈熠州,桑澤是沈熠州的兄弟。
這是沈熠州替慕念知找場子來了。
段澤墨端著酒杯走向慕念知,先幹了杯中的酒,又往自己杯中倒了一杯敬慕念知:
“慕小姐,這杯我敬你。”
慕念知坐著沒動,沒有要拿酒杯的意思。
段澤墨臉色已經很難看了。
在段家公司走下坡路前,他一直都是高高在上、一擲千金的少爺。
從未這樣低聲下氣地求過誰。
更別說是眼前這個曾經被他棄如敝履的前妻。
“慕念知,我們好歹曾經夫妻一場。”他嗓音幹澀。
“你一定要這樣為難我?”
“我為難你?”慕念知隻覺得好笑。
“你忘了那天晚上喻鳴要灌我酒時,你是怎麽做的了?”
當時段澤墨無動於衷,甚至還拉住了假惺惺要來幫忙的言璐。
“那天我隻是想......”
沈熠州招手叫服務員過來,打斷了段澤墨的話。
“把這一箱酒都開了,請段總喝完。”
段澤墨看向桑澤:
“桑總,這......”
桑澤走到段澤墨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喝,喝完就跟你簽合同。”
說著,他又指了指還坐著的言璐:
“看戲呢你,你也過來喝,一人一箱,喝完簽合同。”
言璐臉色泛白,走過來,委屈地拉住段澤墨的衣袖。
“澤墨,你知道我不會喝酒。”
段澤墨下意識地將言璐護到自己身後,拿起一瓶酒喝完,眼睛已經泛紅。
“慕念知,就算你想報複我,也跟璐璐沒關係,你讓她回家。”
慕念知睇著言璐,絲毫不為所動。
其實她一直沒明白言璐對她說過的那些話。
言璐說她害死了很多人,還說她才是該死的那一個。
但不管怎樣,言璐對她敵意很大。
“她也喝,我可不是什麽聖母。”
段澤墨滿眼的失望:“你真的變了。”
他再次拿起一瓶酒喝完,但這次的速度明顯比喝上一瓶時慢了許多。
言璐拿過一瓶酒,暗暗地看了眼慕念知,仰頭喝下一口,就開始劇烈咳嗽起來。
眼看著桌上的空酒瓶越來越多。
啤酒度數不高,但若喝多了,胃也是裝不下的。
段澤墨才喝了五瓶不到,就抱著一邊的垃圾桶狂吐起來。
慕念知覺得惡心,別開眼去。
沈熠州側眸:“心疼了?”
慕念知聞言像活吞了一隻蒼蠅般惡心:
“沒有。”
她有心髒病此刻都不會疼。
沈熠州卻跟聽不見似的,招手叫服務員過來:
“段總酒量好,再給他開一箱。”
段澤墨吐完,擦了擦溢出來的淚水:
“沈總,您不是說好隻要喝完這箱?”
沈熠州掀唇:“一箱兩千萬。”
段澤墨眼一閉,拿起一瓶,不管不顧地喝下去。
兩個小時過去,段澤墨喝了吐,吐了喝,最後吐出來的**裏開始帶有血色。
一箱酒總算是喝完了,另外一箱卻是再也喝不下去。
言璐早就醉倒在一邊。
“我,我喝完了,桑總,您看這合同?”
段澤墨晃晃悠悠地拿著合同走到桑澤麵前。
桑澤找助理要了根簽字筆,利索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酒量不錯,下次還叫你。”
段澤墨虛脫地滑到地上,捂著胃部,強顏歡笑:
“多謝桑總賞識,我就不送幾位了。”
兩千萬......
以前的兩千萬對他來說,還不夠買一棟像樣點的別墅。
如今卻能讓他受盡屈辱。
段澤墨推了推一邊的言璐:
“璐璐醒醒,我們該回家了。”
言璐緩緩睜眼,眸底的怨毒已經無法掩飾。
“我有點難受,先去趟洗手間。”
進了洗手間,言璐關上門,打開手機,給柴浩宇發了一條信息:
【慕念知在鳴凰會所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