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見星愣愣地看著碗裏的蝦肉,心中微動。

霍行琛應當是不常做這種事,蝦肉剝得並不好,除了賣相難看,整體也不完整。

可他為她做了。

蘇見星心中酸澀,控製住表情,把蝦肉撥到一邊:“不用再買,我不要。”

霍行琛看著她的動作,又看向她的臉:“因為我是新意的股東,你生氣了?”

“沒有。”蘇見星反應得很冷淡:“你是哪家公司的股東,都與我無關。”

以霍行琛的胃口,不會看得上這種新成立的小公司,所以隻有一種可能,他入股新意,是衝著她來的。

他想再一次掌控她。

霍行琛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拿起公筷,又給她夾了一塊糖醋排骨:“見星,別拿食物出氣。”

他解釋說:“新意的老板是秦放,我和他的關係你也知道,他最近缺錢,就想拉個人入股,正好霍氏這邊對年輕品牌也挺感興趣,我們就合作了,你別多想。”

蘇見星沉默了兩秒,到底是把那塊排骨吃了。

霍行琛見她態度有所軟化,挪動椅子湊近了一些,氣息溫和:“當然了,我也有自己的私心,我不想讓自己的太太在外拋頭露麵。惹人覬覦。”

蘇見星的眉心皺了皺,她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然後轉頭看他。

霍行琛輕揚濃,語氣有些變了:“難道你還想陪新意的每一個股東喝酒?”

他伸出手指,撫摸她的側臉:“見星,聽我的吧,都當老板娘了,也就別出門上班了,我這都是為了你好。”

蘇見星突然就覺得對他很失望。

“如果你真的是為了我好,那為什麽沒有一刻尊重過我的決定呢?”

什麽和秦放關係好,什麽霍氏對珠寶業產生了興趣,都是假象。

他真正想做的,是再次控製她。

霍行琛嘴上說著不阻止她出去工作,實際上從未理解過她的想法。

他隻是把他自己的意願,強加在她身上,最後了還要說一句,他是為了她好。

真是虛偽!

她不想再說下去,起身打算離開。

霍行琛跟著起來,在包廂門口截住她。

他握住她的手,盯著她的眼睛:“不吃了嗎?主食還沒上。”

蘇見星抽回自己的手:“沒胃口了。”

霍行琛跟在她身後,再次提議:“那我送你回去。”

蘇見星搖頭拒絕:“不用了,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靜什麽?”

霍行琛本就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人,此刻火氣也上來了。

他扳過她的肩膀,讓蘇見星麵對著他:“我不明白,你到底哪不滿意?”

“我入股新意,對你不也有好處嗎?你要是想,我完全可以把這部分股份轉讓給你,你就再也不用每日辛苦畫圖了,這樣不好嗎?”

蘇見星使勁撥開他的手,神色有幾分激動,修剪漂亮的指甲在他的手背上劃出一道血痕:“你根本不懂!”

霍行琛吃痛,卻沒有吭聲,而是說:“你告訴我,讓我懂。”

蘇見星垂下眸子,微弱地搖頭,聲音也似沒了氣力:“你這輩子也不會懂的,霍行琛,別跟著我了。”

她拉開包廂的門,頭也不回的離開。

六星級的酒店富麗堂皇,水晶吊燈折射的光芒明亮耀眼,她迎著光芒走去,每一步走得很慢,卻異常堅決,好像下定了某種決心。

霍行琛的雙眸被她那堅決的背影刺痛,難受地眯起眼睛。

趙晉從不遠處走過來,先看了一眼蘇見星的背影,然後說:“霍總,單已經買過了,現在給您備車嗎?”

霍行琛臉上的溫和已經收斂得幹幹淨淨,變回麵無表情的樣子:“先吃飯。”

為了能和蘇見星吃一頓晚飯,他把工作量壓縮到極限,連午飯都顧不上吃,現在已經餓得胃部有些疼痛了。

霍行琛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開始慢條斯理地用餐。

期間,有手下送來一份紙質報告。

趙晉仔細看完後,放到了霍行琛的手邊:“霍總,蘇婉女士術後恢複得很好,再加上她本人也有在積極的對抗病魔,所以這次的事,並未對她的身體機能產生什麽損害,您可以放心了。”

趙晉一板一眼地說著,實則是有些心驚的。

原因無他,而是蘇婉這次的驚險,藥物排異、鄭醫生調休,都是霍行琛安排的。

蘇婉到底是蘇見星的母親,是霍行琛的丈母娘,他這麽做,著實是有些冷血了。

不過,整個過程雖然看著凶險,實際上對蘇婉沒多大傷害。

最重要的是產生的效果很好,至少蘇見星對他的態度變好了。

霍行琛吃得差不多了,才抬起晦暗的眸子:“痕跡清理幹淨,別讓蘇見星知道,由其是鄭醫生那邊。”

趙晉點頭應了一聲,立馬著手去辦。

霍行琛獨自回到別墅。

此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別墅的燈滅了大半,隻有兩名守夜的傭人候在客廳。

霍行琛脫了外套,扔到傭人手上,隨意問道:“太太呢?”

兩名傭人對視一眼,小心地回答:“太太沒有回來。”

霍行琛動作一滯。

興許是喝了酒的原因,腦子不太清醒,他竟然問出了這麽愚蠢的問題。

難道他內心裏是期待她回家的嗎?

霍行琛來到二樓書房,給自己倒了一杯濃茶。

他還有一個項目方案需要連夜處理,今夜可能要忙到半夜兩點了。

至於那份蘇婉的醫療資料,被他隨手扔在了桌上。

書房的窗戶沒關,夜風徐徐吹來,帶動輕紗緩緩飄起,送來一陣梔子的香味。

家裏的洗滌用品,是按照蘇見星的喜好買的,清淡的花香入鼻,讓霍行琛又想起了她。

商場如戰場,爭奪資源的時候,什麽卑劣肮髒的手段都有,他不過是用了最和緩,對大家傷害最小的一招,這沒什麽的。

可為什麽,他會覺得自己有些過火了呢?

由其是蘇婉昏迷之後,她哭成了那樣,茫然無措,仿佛天都塌了。

他一直都知道,蘇見星是一個軟弱多淚的女人,可認識她這麽久,他從未見她那樣哭過。

他承認,看見那一刻的蘇見星,他心疼了。

但他不後悔!

他必須要得到蘇見星,這是他應該付出的代價。

而且他能感覺到,蘇見星已經心軟了。

霍行琛拿出手機,給她打了一個電話。